汴京城天波府是一等一的豪宅,坐落在汴京城東北處,氣勢吞吐日月,儼然如同一座城中城,若是平常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家在天波府裡面轉悠,不消一會兒便會暈頭轉向,不知身在何方了。 楊天棄卻是一路嫻熟,左拐右拐,避讓了一批又一批守夜的護衛,即便有護衛看見了楊天棄,也全當做什麽也沒看見。不消一會兒,楊天棄便偷偷摸摸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庭院當中。
這個庭院略顯落敗,草叢雜生,給人一種秋風瑟瑟的味道。
“這個庭院是放雜物的倉庫地方,平時鮮有人來,正好給我今夜練拳用!”
楊天棄四下張望,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便長長呼出了一口濁氣,回憶了剛才歐陽猛的一席講解,端正得擺出了一個手勢。
正是蒼松迎客的起手勢。
楊天棄立在寒風當中,回憶著剛才歐陽猛講解過的蒼松迎客,調整著身子裡面的力量,雙臂猛然張開,宛如雪峰之巔的蒼松,一股蕭瑟的氣勢磅礴而出。
竟然有幾分歐陽猛使出蒼松迎客時候的神韻。
若是歐陽猛在此,隻怕都要忍不住驚歎楊天棄竟然能在偷學之下,臨摹的惟妙惟肖,一板一眼之下沒有什麽疏漏和錯誤,唯一欠缺的,便是力量。
“不知今回,會不會又是以前的那種狀況……”
楊天棄沒有一絲的喜色,臉上滿是凝重的味道。
就這麽擺出了蒼松迎客的架勢,猛然之間,楊天棄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如同熔爐一般,熊熊燃燒的力量在身體裡面醞釀,呼嘯之間形成了一股股暖流,隨著自己擺出拳勢之後,轟然爆發出來,要順著自己的雙手拍出磅礴力量的一掌!
武道第一步為凡胎境,凡胎境第一重天是練肉,感覺到自己身子內部的力量,然後集結起來,便可以踏入第一重天狂力境。
但就在這一瞬間,楊天棄感覺自己身體醞釀出來的那一股暖流,突然變成了藏在身體裡面的一柄利刃,不受自己的操縱,在自己身體內部左右撕裂,肆虐不已。
楊天棄額頭青筋爆綻,喉嚨間發出壓抑的一道低吼,身子頓時僵硬下來,身子彎成蝦狀,感受著這股身子被撕裂的痛苦。
楊天棄感覺自己化身為了秋風中不受控制的落葉,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血肉,皮膚都被如刀的秋風撕裂了開來,整個身子已經是落水雞一樣狼狽,冷汗直下,一下子濕透了長衫。
這種痛苦甚至有一絲讓楊天棄覺得自己靈魂出竅的錯覺感,那是瀕臨死亡才有的錯覺感。
痛楚宛如洶湧潮水,就要把楊天棄這一葉孤舟給淹沒,摧毀!
即便是歐陽猛此時在此,也不會明白為什麽楊天棄明明一板一眼做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疏漏,蒼松迎客的架勢是讓歐陽猛挑不出一點的毛病,但是此時楊天棄卻如此狼狽。
“該死!”
在暈厥之前,楊天棄隻能咬著牙從喉嚨中吐出兩個字,便直挺挺摔倒在地。
……
“該死……”
晨曦那一縷夾雜著濕氣的陽光把楊天棄從昏迷中照醒,楊天棄幽幽醒來,發覺自己此時就是從水裡撈出來的雞,渾身上下都是汗臭,濕漉漉好不狼狽。
而且昏厥之前的那些疼痛此時如針刺一樣,刺得楊天棄不時抽搐著臉皮。
“果然還是跟以往一樣,無法練武,隻是這一次的疼痛比以往來的更猛烈,若是一味這樣,隻怕再經歷幾次,我整個人就會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楊天棄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的疼痛,
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有一種死裡逃生的後怕感。 “隻是……不能練武的一副身子,你如何叫我甘心?”
原來楊天棄從一出生,便有著一副與常人迥異的身子,隻要一練武,身子便會出現不知名的疼痛。長久以來楊天棄便是因為無法練武,形成了如今這一副蒼白瘦弱的身子,像是惡鬼一般。
大宋好武風,開國皇帝便是戎馬半生的存在,在民間都是武風大盛,更不用說是天波府楊家以武治家的存在了。楊家即便是下等小廝都能熟練耍出一套套拳法,所以楊天棄這種無法練武的天生廢人,在楊家便是一個汙點。
而不僅僅是因為楊天棄無法練武,更因為他的出生,導致楊天棄在天波府異樣的身份,明明是一個公子哥,卻落得下人的身份!
“遭!已經是這個時辰了,要趕緊趕回去讀書,若被二娘發現,必是一頓好打!”楊天棄還來不及回味自己的這一生,抬頭一望天,已經是晨曦間,不由得嚇了一跳, 也不管自己現在的身子是多麽酸痛,立馬爬起來朝自己的庭院跑去。
楊天棄一溜小跑,穿過一個又一個的庭院,遇見了一批又一批的侍女小廝,但是無一例外的,這些小廝和侍女看見了楊天棄這個楊家小公子,個個都是目不斜視,不卑不亢,仿佛當楊天棄是空氣一般,完全沒有對待主子應有的態度,而楊天棄也是習慣了一般,隻管自己一路奔跑。
“到了!希望二娘今天沒有那麽早起,我還得去換一身衣服。”才跑了沒有多久,楊天棄便已經是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更是蒼白的如同幽冥地獄的野鬼一般。
楊天棄所住的庭院比起偷偷練功的那個倉庫庭院更加落敗,沒有一絲生氣,整個庭院蕭瑟異常,和天波府的磅礴大氣格格不入,簡直就是汴京城的貧民窟裡面出現的院子一樣,隻有片瓦遮頭,整個庭院都是灰白的顏色。
但是此時出現在楊天棄耳邊的一句話,卻讓楊天棄的心情比住在這種落敗院子還要不爽上十倍,百倍。
“你還知道回來?”
一句淡淡的話語響徹在庭院當中,楊天棄一個激靈,便看見一道人影立在庭院的最中央。
這道人影淡妝素裹,是一位中年少婦,身著淡雅,面容姣好,眉宇間藏著英氣,有一種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氣度,一看便給人雍容華貴的感覺。
這人一個人立在庭院的最中央,端莊秀麗,給楊天棄的衝擊竟然比昨晚看見歐陽猛還要來的大。
楊天棄咽了一口口水,恭敬得喊了一聲:“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