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余霜一聲不吭，繃著一張臭臉，將她抱下來，砰的一下甩上車門。

　“公寓裡沒你用的地方，你不會想用我的吧?”

　靈瓊‘啊’了一聲，隨後道:“我也不介意的啊。”

　白余霜呵呵，“我介意。”說完大步往裡面走。

　靈瓊小跑上去，挽住白余霜胳膊，“給我買東西你早說嘛，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要是拋棄我呢。”

　白余霜:“……”

　明明是很正常的話，從她嘴巴裡說出來，總覺得就不是那麽一個意思了。

　白余霜帶她過來，主要是買生活上用的物品，誰知道進去了，小人魚就直奔樓上，先挑衣服。

　“……”

　白余霜看著小票，“你還挺會花錢。”

　靈瓊靦腆一笑:“我也會賺錢的。”

　白余霜對這句話持懷疑態度，一個小人魚能有什麽賺錢的法子?

　買魚鱗嗎?

　她現在連尾巴都沒有。

　“哥哥，我想買那個！！”靈瓊拉著他，指著櫥窗裡漂亮的珠寶，滿眼放光。

　白余霜沒好氣，“你們人魚也這麽膚淺?喜歡人類這些俗物?”

　“你管俗不俗，好看不就行了。”靈瓊眼巴巴地看著他:“哥哥給我買嗎?”

　“你不是還有一百萬?”白余霜想起自己給她的那一百萬，“你有錢，自己買啊。”

　小姑娘神色變了變，像是為難，又像是哀痛，“沒了……”

　白余霜皺眉:“怎麽沒了?”

　“花……花了啊。”小姑娘軟軟糯糯地說。

　白余霜震驚:“一百萬你就花完了?這才幾天?”

　靈瓊小聲嘀咕:“……那算什麽。”

　白余霜不知道靈瓊把錢花到哪裡去了，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最後在小姑娘可憐巴巴的眼神攻勢下，還是跟她進了店。

　“您女朋友眼光真好，這是咱們剛到的新款……”店員微笑著取來靈瓊看上的珠寶，誇讚連連。

　白余霜無情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店員愣了下，兩人手挽手進來，怎麽看都親密。不過也可能是兄妹……

　小姑娘氣哼哼地瞪他一眼，“遲早會是的！”

　白余霜嗤笑:“你想得美。”

　店員:“???”

　靈瓊無辜攤下手，也不和他爭論，讓店員給她試戴珠寶。

　在白余霜看來俗氣的珠寶，此時戴在她身上，好像也不顯得俗氣。

　她身上有一股子別人沒有的靈動朝氣，不管多俗的東西，在她身上，好像都能有不一樣的效果。

　白余霜等在旁邊看靈瓊挑，店裡其他店員湊在一起八卦。

　“好帥啊……那是女朋友嗎?”

　“不是，剛才那帥哥親口說的。”

　“怎麽看都覺得是啊……你看他那眼神，那不是看心愛之人的眼神嗎?深情又溫柔。”

　“那小妹妹看著好小，不像成年了啊。”

　“這難道就是養成系！”

　“哇……”

　此時店裡沒別的顧客，店員們越聊越激動。

　…

　靈瓊在花錢上，從來不知道客氣二字怎麽寫，所以白余霜結帳的時候，都被驚了下。

　這他娘……

　他相信那一百萬她是真的花完了。

　白余霜咬著牙結了帳，“可以走了吧?”

　靈瓊敷衍應一聲，摸出一個盒子，獻寶似的遞過來，“送給你。”

　白余霜有被震驚到，“我的錢！”

　靈瓊眨巴下眼，語氣是小女孩兒的天真無辜，“怎麽了，不能送給你嗎?我特意挑的呢。”說到後面還多了幾分驕傲。

　白余霜:“……”

　花他的錢，買東西送給他?

　這是什麽騷操作?

　……為什麽覺得這畫面有點熟悉呢?

　靈瓊打開盒子，裡面是個男款的手鐲，很簡單的款式，但白余霜從不佩戴這些。

　“是一對哦。”小姑娘展示自己手腕上戴著的手鐲，“看，好看吧。”

　攻略嘛，從小事做起。

　今天戴情侶款手鐲，明天說不定就戴情侶款戒指呢！

　白余霜本想說自己不要，還沒說出口，靈瓊已經自作主張把手鐲扣在他手腕上。

　“……”

　白余霜手指按著手鐲，想要取下來，余光掃到小姑娘興致勃勃的模樣，心底莫名一軟，到底沒有取下來。

　“走了。”白余霜不想再當個付款機，拉著她離開。

　…

　公寓裡的水箱還沒拆，裡面還有水，靈瓊在空氣裡嗅到海水的味道，是很乾淨的氣息。

　“哥哥還留著水箱，是不是也想我回來的?”

　“忘了拆而已。”

　“是嗎?”靈瓊噙著一抹笑，“可是我怎麽感覺水箱裡的水，很乾淨呢?”

　比上次那些水乾淨太多了，明顯是有人特意弄的。

　白余霜擠出一抹笑，“想呆在這裡，就少問問題。”

　靈瓊:“……”

　行吧，你現在有理，爸爸且讓著你。

　白余霜給靈瓊指了房間，徑直回了自己房間。等他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他找一圈沒看見靈瓊，最後在水箱裡看見人……不對，應該是人魚。

　小人魚恢復了魚尾，沉在水裡，燦金如海藻的長發漂浮在她身體四周，身上只剩下初見時的薄紗，在水裡沉沉浮浮。

　這個模樣，每次看見，都覺得震撼。

　白余霜站在水箱前，忍不住伸出手，隔著玻璃，描摹那顏色豔麗的魚尾。

　叮咚——

　門鈴被人按響。

　白余霜走到水箱旁邊的控制屏旁，將水箱調成不透明狀態。

　房門外，站著兩個男人，戴著墨鏡，看不太清楚臉。

　白余霜隻開了一半，擋在門口，“找誰?”

　“您是白余霜先生?”其中一個男人開口，態度很好。

　“是。”

　墨鏡男:“方便進去聊嗎?”

　白余霜沒有邀請他們進去的意思，“有什麽事?”

　墨鏡男看下走廊兩端，“白先生，這裡不方便。”

　“不說就算了。”白余霜作勢要關門。

　墨鏡男伸手擋住門，壓低了聲音，“白先生，是這樣的，之前華錦川先生轉給了您一隻人魚。”

　白余霜神色微變，“誰告訴你們的?”

　墨鏡男:“白先生不用管我們從哪裡知道的，您只需要回答，是否有這件事。”

　白余霜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外面的人:“我憑什麽告訴你們?這是我的私事。”

　墨鏡男:“白先生您別誤會，我們沒有惡意。”

　白余霜扯下唇角，“你們弄錯了，我沒有什麽人魚。私自圈養人魚，可是違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