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趁天黑前,崔暉把木料分成長的,短的,粗的,細的,分別放在屋簷下。
忙活了一下午,讓崔暉全身肌肉酸痛,他去院子裡打開自開水管,衝了冷水澡,頓時感覺清爽了不少。
怕晚上蚊子多,他從木材上刮下殘存的樹皮,還有一些木屑,拿到屋裡用火柴點燃,在撒上木屑,讓它冒出滾滾濃煙,這濃煙熏跑蚊子是個笨辦法,但管用,崔暉需要睡一個好覺,養足精神,明天好卯足勁兒乾。
昔日的玩伴,同學都在縣城,可崔暉孤寂地躺在涼席上,陪著蚊子打遊擊。看著昏暗燈光,他決定明天去換一個一的電燈泡,和一副好的眼鏡。
太累了,想著想著,崔暉昏昏沉沉的睡了。
崔淳和牛老三各自在家,做著某種告別儀式,仿佛他們要把心交出來,才能彼此安心。
楊玉珠知道崔暉就在縣城,就在不遠處,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鄰居了,以後可以天天見面了,但又能怎樣,崔暉是兩個孩子的爹了,這是劉正明警告她說的。
楊玉珠不喜歡小馬,不喜歡別人介紹的青年才俊,唯獨對崔暉情有獨鍾。但又不想破壞他的家庭,她知道這不道德,所以很矛盾,但沒有失去理智。
楊玉珠半躺在床上,手裡卻捧著一本書,思緒卻飄蕩著,書桌上一摞摞書籍陪伴了她不知多少日夜,她的眼睛漸漸模糊,直到自然睡去。
清晨,崔暉買幾個油條,吃完就開始乾活,他要先做大件,從床開始,然後是桌子,展示櫃台,凳子。所有的活他都要自己完成,至於幫手,他沒有找,因為他喜歡一個人安靜的做木匠活。
東西廂房,加上正房,這房子的格局很好,通房通院,屋裡也敞亮。崔暉把臨街的西廂房在側面打通,當作門面,進門就是大廳,後面就展廳和倉庫。
院中有園,這是他喜歡的,從裡向外三分一處,用紅磚做圍牆裝上門,院中有園,鬧中取靜,張美麗一定喜歡,他想。
一天一天又一天,第三天中午,楊玉珠端著一盆面來了,她之前來過,聽到了裡面拉鋸和榔頭敲木頭的聲音,她猶豫了下,又回去了。
咚咚——
崔暉開門看到楊玉珠,在意料之中,畢竟之前答應給她做雕刻。楊玉珠看崔暉灰頭土臉,撲哧一聲笑了。
崔暉側身,讓楊玉珠進了院子,又隨手又關上,插上了門哨,然後,才沒話找話的說,“你怎麽來了。”
“怎麽,不歡迎?”楊玉珠打量著崔暉,讓他全身不自在,還好她把目光投向了剛做的家具,摸摸桌子,凳子,最後坐到了床上。“做的不錯,那天給我也打一套。”她說。
“沒……沒問題,改天讓我師哥來給你做一套,他的手藝絕對事一流的。”崔暉忙著乾活,幾天沒開口說話,這一開口,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我喜歡你做的這一套。”楊玉珠笑著對說。當然,她只是調侃,並不是真的要做家具,“能和你聊聊天,說說話,我的心情會變好。”她說。
我的眼角一抽,“好,等我有空給你做幾把椅子。”崔暉嘴上答應著,手裡繼續做著木匠活。
楊玉珠瞥見一個塑料袋子裡的饅頭,差點忘了,自己是來送飯的,“你洗洗吧。”她說。
去洗洗?
這是要幹嘛,暗示嗎?崔暉心效果,好歹也是闖過廣州的人,什麽世面沒有見過,正當想入菲菲的時候,楊玉珠接著說:“洗完,趕緊吃麵,面都要坨了。”
臥槽,原來是吃麵啊?我真齷齪!崔暉暗罵。多麽好的姑娘,這麽熱的來給我送溫暖,不,這個詞不恰當,雪中送碳也不對,總之,她很好。
“好,好。”崔暉應了一聲,把手中最後一個木釘釘好,放下木錘。他來到院子接了一盆水,摘下眼鏡,整個腦袋埋在水盆裡,一股清涼從頭蔓延到全身,舒服。
洗涮完後,崔暉發現自己沒拿毛巾,他彎著腰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漬,一隻手扒拉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隻手去摸眼鏡,摸了半天沒有摸到。
崔暉正考慮要不要請楊玉珠幫忙時,楊玉珠拿著毛巾款款走來,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她撿起眼鏡,在毛巾上蹭了蹭,放到他急躁的手上,我接過眼鏡,慌忙的戴上,用毛巾擦著頭,余光卻窺視著楊玉珠,她寬松長裙包裹著若隱若現的姣好身材,優雅又大氣,走到哪裡都是矚目的焦點。
“謝謝。”崔暉擦著頭髮,對楊玉珠說。但他始終目視前方,因為看到楊玉珠,他就想起了張美麗,崔暉是一個正統人,偶爾歪歪,但不影響他好男人的標簽,當然,他不會逾越。
“不用謝,你快吃吧,我來可是有目的。”楊玉珠又走到一個椅子旁坐下,看著崔暉說。
“那我先吃飯,吃完飯就給你雕刻。”崔暉看了眼桌上的面,和楊玉珠說。他用筷子攪拌兩下,發現面裡加了雞蛋,還有牛肉。
感動!這個女人永遠是那麽的體貼,無論是第一次上門推銷的窮光蛋,還是在城裡置業的小老板,她的態度始終如一。
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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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崔暉下意識的去抹嘴,他發現楊玉珠笑盈盈看著他,他隨手摸出一塊報紙撕下一塊,準備擦嘴,他覺得這樣應該比用手高雅或紳士!
楊玉珠撇嘴笑了下,從自己口袋拿出一塊餐巾紙,遞給他說:“用這個。”
崔暉接過紙巾,紙巾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我隨意的抹了下嘴巴,“我們開始雕刻,你要不要方便下,可能時間有點長。”他猶豫了下說。
楊玉珠臉上熱了下,很快又恢復,她想了想,說,需要多久,或者怎麽配合。
崔暉習慣性扶了扶劣質的眼鏡,憨笑道:“你負責美就行了。”…
“油嘴滑舌。”楊玉珠白了崔暉一眼,罵道,但她心裡卻是美滋滋的,“你還是盡量快點,飯店還忙著呢?”
我心想,事業心強的人,走哪兒都有操不完的心,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沒問題,一個小時搞定。”說著,崔暉就拿起得心應手的工具,選了塊桃木做原料,開始了鬼斧神功的雕刻。
一個小時後,隨著崔暉一口氣吹掉木屑,一個縮小版的楊玉珠出現在他手中。
神韻,形態,都很像,楊玉珠驚訝地張大嘴巴,她終於明白了劉小莉為何如此執著,以及態度的轉變,原來是求人心切。
“太像了吧!”楊玉珠說。
“哈。你也不看這是誰的手藝。”崔暉得意地說,把木雕交給楊玉珠後,他說:“收好了,別說是我的雕的,包括劉正明也別說。”
楊玉珠一怔,她心想,你們不是玩泥巴的好兄弟嘛,鬧掰了?她又想到了幾天前的飯局,也就釋然了。她笑著說:“我保密。”
這個女人在這兒,耽誤了不少木匠活,崔暉急著要趕工,所以……。
他點點頭,伸了個懶腰,“你快回去吧,中午吃飯人多,館子肯定忙不來。”
“嗯。”楊玉珠把筷子和盆裝到袋子裡,拿著雕像一臉欣喜地回了館子。
剛進館子就看到了小馬,小馬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笑著說:“你回來了。”他看到了楊玉珠手中飯盆,臉色凝重起來,“你給誰送飯去了。”像是丈夫質問妻子。
楊玉珠眉頭一皺,心中冷笑,你誰啊,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她板起了臉,沒好氣地說:“你是來吃飯的?”
小馬會錯了意,以為楊玉珠是關心他,準備和他共度午餐,當然,他在食堂並沒有吃飽,他還能吃下楊玉珠吃剩下的所有飯菜,他嘿嘿笑著,很紳士地說:“我很樂意和你共度午餐,順便問問你,晚上看什麽電影。”
小馬相親的女青年也不少,醫院的護士,學校的老師,稅務局的女會計,他最看重還是楊玉珠,尤其是想到她長裙包裹著若隱若現的身材,他都無比興奮。可惜小馬不是人高馬大,甚至有些猥瑣。都說騎驢找馬,但他是那頭驢,不受女孩喜愛和待見的驢,沒有意外,所有人都拒絕了他,她們本身的條件不差,不會因為物質而葬送她們所謂的愛情,嫁給驢。
“誰和你吃飯,看電影?如果你不吃飯的話,就請出去,別耽誤館子裡的生意。”楊玉珠可不管有多少人在場,小馬什麽身份,開口就攆人。
他正在單相思。任何試圖叫醒,或打斷她的人,她都會毫不客氣地讓他滾蛋!
“我要點一盤花生米!”小馬滑稽的叫道。他要給自己找台階下,不然太丟臉了,尤其在坐的人中,還有他認識的人。
“沒有,你去別處吧。”楊玉珠潑辣的趕人。…
聽到吵鬧,後廚出來幾個人,那都是她家的表親,小馬一看情況不對,楊玉珠是來真的,他一溜煙地跑出了館子。
這就是劉正明極力撮合的人,什麽東西!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在看他逃跑的模樣,哪裡還有一點幹部的樣子。
小馬狼狽的跑了,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在座的都是縣府,和周邊企事業單位的人,這裡是他們最喜歡的館子,菜的味道好,老板娘漂亮。
崔暉繼續做著木匠活,一切按照他所想的那樣,沒有鐵釘,是卯榫,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有這麽好的手藝要感謝他的師傅。但遺憾的是他高度的近視眼。不過,沒有關系,他基本好,一切靠他高超技藝和感覺,畢竟熟能生巧。
簡單的桌子和床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算木材和畫線讓他頭疼了一會兒,其他的不在話下。
在第十天的時候,崔暉做完了所有的木匠話,包括院中的紅牆。紅牆後是崔暉的寢宮,他和張美麗兩個人的安樂窩,當然,還有他的掌上明珠,和他親自冊封的太子,他們也有一席之地。
算算時間,崔淳和牛老三也該回來了,等他們回來,共贏社就可以開張了。做木匠活時沒有感覺,停下來後,發現等待是一種煎熬,如果有飛鴿傳書,崔暉真想問問,他們走到哪兒啦。
崔暉準備好了一些簡單的桌椅和貨架,是所有的家當,以後還會更多,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收音機。
崔暉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想讓張美麗來看看,他純手工打造的新家,他們將再這裡生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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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第四個孩子,並度過余生。
這是難得的清閑,不管田間的地頭野草長多高,野花盛開有多美,他覺得一切與他無關,他想把戶口本上的“糧農”改為“市民”,他要脫離農民的行列,這違背了他的初衷,他說過,要讓村裡的人過上好日子。
崔暉坐在馬扎上,看著行人匆匆,半大孩子在街上無憂的嬉耍,老人拿著蒲扇坐在陰涼處,講述著他們一生的見聞。
滴滴——
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打斷了孩子們嬉戲,打斷了老人講到一半的故事,更是打斷了他思緒飛飛的心聲,他們好奇,紛紛看向汽車,一件藍色的大頭汽車,崔暉也不例外,車子停在他跟前,抬頭看了眼司機,不認識,他罵了句:“傻逼!”
司機熄滅汽車,打開車門下來,走到車廂敲了幾下,“下車了。”司機叫道。
見司機叫人,崔暉心想,不就時罵一句,至於叫人群毆嗎?他下意識站起來,後退幾步,但他覺得在家門口不能慫,又抄起馬扎,準備先下手為強。
這時,崔淳和牛老三迷迷糊糊從車上跳下來,他們在車上美美補了一覺。
崔暉臉上露出喜色,我的救兵先到了,十面埋伏,你和汽車插翅難飛!…
司機沒有聽到罵聲,以為是哪家見人就撲的白癡傻兒,根本沒當回事。
“老崔,酒準備好了嗎?我晚上好好敬你一杯。”牛老三學著劉寶安的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
“早就準備好了,你回來的剛好,熱乎的。”崔暉笑著罵道。你自己喝吧,牛老三一旁叫道。崔暉沒理他,轉向崔淳,問道:“二哥,順利嗎?”
“順利,我們請銷售科的喝了幾次酒,熟絡了下感情,他們給了我們大批價格,這一下又省了不少錢。”崔淳滔滔不絕,把他們經歷簡單說了一遍。
“喂……喂……我說,你們卸完車聊嘛,隨便聊,我還趕著趴活呢?”司機不耐煩催促。
“不好意思啦。”牛老三用新學的廣東話對司機說,司機一屁股坐在崔暉的馬扎上,摸了根煙點上,等著他們卸車。
牛老三跳上車開始卸貨,崔暉和二哥崔淳在下接貨,他們很快把貨搬到鋪裡。二哥給司機付了運費,司機一腳油門,又返程趴活去了。
“兩位功臣辛苦了, 我們去館子吃,還在家吃?”崔暉笑著說。
“功臣不敢當,你在家比我們倆加起來都累吧?”崔淳看著滿屋家居和貨架,他們不是木匠,但了解木匠,畢竟大師傅在的時候,他也在,只是他沒有天賦,沒學成罷了。
“有那麽難嗎?”牛老三不以為意,“回頭再缺什麽,交給我。”
“現在缺柴火,趕緊劈柴燒火去,晚上燉豬蹄子吃。”說完,崔暉就起身,去了隔壁的肉鋪。
“我想下館子,我想……”牛老三對著崔暉背影叫道。
崔淳看著手中清單,和牛老三說:“你不是想下館子,是想人家老板娘了吧。”說完,他就去清點貨物了。
“你怎麽知道?……不,誰想她了。”牛老三不小心吐露了心聲,又連忙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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