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不夜城是指這條街,也是指這家叫不夜城的舞廳,裡面除了跳舞外,還有酒吧,自助餐和洗浴。他們有自己的一些規定,比如跳舞男士要穿皮鞋,女士要穿帶跟鞋,這是硬性規定。當然,能來這裡的,也都是老板,生意人,他們穿著自然也很考究。
崔暉,崔淳和牛老三,他們昂首挺胸,步履穩健地進了不夜城,他們很有氣勢,美中不足的是穿著不太考究,他門腳上的布鞋尤為明顯,顯然是不符合這裡的規定。
保安攔住他們,帶著職業的微笑,語氣恭敬地說:“先生,你好,您的著裝不符合本店的要求,所以不能入內。”
著裝不符合?
“這是什麽規定。”崔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的確良襯衫,和剛做沒多久的西褲,還有納底布鞋,他問服務員,“我哪裡不符合要求?”說著,他介紹道:“襯衫是美好集團中山分公司的老總送我的,我來找他,特意穿的,褲子是紡織廠剛出的新產品,老板讓我試試,布鞋是我夫人在農村插隊跟著鄉親們學的,我稱它為愛心鞋。”
說完,他從崔淳的手裡一把掠過皮包,他拉開拉鏈,兩捆人民幣的輪廓更是讓保安傻眼,雖然有塑料袋子包著,但保安一眼就認定,那就是人名幣。
崔暉派頭十足,說他像什麽,就是什麽?尤其是戴著眼鏡,給人一種儒雅的感覺,很像成功人士。“我能進去嗎?”他問保安。見保安猶豫,他說:“不為難你,去把你們總經理叫過來?”
保安一聽徹底傻眼了,總經理他都認識?這些有錢人,他可得罪不起,保安滿臉堆笑,連賠不是,他說:“三位請進,祝您玩的愉快!”
“這小子好像沒有給我們要票?”崔淳小聲說。“這裡不是電影院要什麽票。”崔暉下意識回頭看了看門口,保安確實在檢票,“怎麽樣,我沒說錯吧?”崔淳說。
“保安被老崔給唬住了,估計還沒反應過來,我們趕快過去喝一杯,然後看看這些平日看起來淑女,在這裡有多麽的風騷。”牛老三盯著來來回回的女人,總是看不夠。“呀!快看,她的旗袍開衩開到後腰了。”牛老三突然驚叫。“在哪兒?在哪兒?”崔暉和崔淳同時看過來,他們並沒有看到牛老三說的那樣,他們知道被耍了。牛老三嘿嘿笑著:“假正經!”
“我只是怕你忍不住伸手,伸手必被捉。”崔暉蒼白無力的找著措辭,他尷尬的扶了扶劣質的眼鏡,憨笑著問崔淳,“二哥,我說的對吧!”
“是的,我也是這個意思。”崔淳尷尬的提了提皮包,掩飾自己的心虛。“那邊有酒,我們要不要過去。”
“早想喝一口這裡的洋酒了,那個叫什麽xo,人頭馬,都是進口的洋酒。”牛老三把聽說的洋酒說了一遍,但那酒長什麽樣,誰也沒有見過。“等等……我們還是先觀察一下,別人怎麽取酒的,或者說多少錢一杯。”…
“不錯,頭腦沒有被衝昏。”崔暉誇讚道,“我們在做任何事情前,最好是看看別人怎麽做?”他看眼兩個夥計,“不然,我們身家性命丟了都不知道怎麽辦。”
“哪一個人,倒了一杯酒,離開了。他好像沒有給錢?”牛老三舔了舔嘴唇說。
“小心使得萬年傳,我們還是在等等吧。”崔淳可不想把錢花在花天酒地上,所以他特別謹慎。“要不,我們……誰去問問?”
那個端酒的中年人,走到皮沙發前坐下,那裡還有幾個人,顯然是他們的朋友。他們每人都端著一杯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很高雅。
“走吧!我們也過去。”崔暉帶頭,牛老三和崔淳跟在後頭,他們盯著酒櫃上的各式美酒卻叫不出名字,“小哥,給我們每人來一杯……”酒的的名字他不知道,所以就沒有說。
“三位先生,喝什麽呢?”調酒師問。看著三人不是熟客,調酒師介紹說:“我們的酒分為很多種類……”他說了一大堆,但他們三人沒人聽得懂。
“隨便來一杯就成,我想嘗嘗味道。”崔暉打斷調酒師,“快點,我們的朋友還在等我。”他隨意的說道。
調酒師看到剛才倒酒的中年人,和一桌男女看過來了,就認為他們是一起的。“好的,馬上就好。”調酒師說。
“他們是嘲笑我們嘛。”牛老三也看到那桌的男女看著他們低聲交談,“算了,也許人家是說別的呢?”
“看著人說話,總是不禮貌的,要不要給他們一點教訓。”崔暉說。“不要,千萬別……”崔淳說,“為什麽?”崔暉問。“我們帶的醫療費可能不夠。”崔淳解釋說。
崔暉笑了一下:“我不需要。”崔淳點頭,說:“他們需要。”
“好了,你們的酒好了。”調酒師,拿著酒瓶不知花裡胡哨耍了多少下,然後把各式的酒混合在一個杯子裡放在吧台,調酒師很是紳士地做了請的姿勢。
在村裡喝酒,要麽白酒,要麽啤酒,兩個酒混在一起,容易喝醉,這是村裡婦孺皆知的。
“摻著喝會不會醉?”不僅是他,崔淳也知道這樣容易喝醉,只有牛老三躍躍欲試,崔暉說:“要不,我們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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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或者一杯杯?”
“好主意,就一杯吧!”崔淳緊了緊懷裡的包,小聲說:“這種把人灌醉的手段並不高明,我們喝一口應該不會喝醉!”
“人家都是這麽喝的,我們也不能認慫。”牛老三說著,他端起酒杯,一口喝掉。“什麽味?”他們忙問,牛老三乾嚼了幾下,說:“沒有什麽味道。”他看了眼兩人,“要不,我再來一杯!”他意猶未盡地說。
“我先喝一口嘗嘗。”崔暉雖然不勝酒力,但對這新鮮的調配酒,他覺得應該嘗試。他端著酒杯,喝一口,甜、酸、苦、辣四個味兒。沒有白酒的辛辣,沒有珠江啤酒的微苦,感覺還不錯。他說:“這酒應該不會醉人吧。”…
聽說好喝,崔淳也是一口喝乾,他放下杯子,嘴巴動了幾下,他說:“沒有什麽特殊的味道,糖,醋,苦瓜和辣椒,一盤好菜。”看著舞廳人越來越多,他說:“酒喝過了,我們撤吧!”
調酒師搖搖頭,拿雞尾酒當啤酒喝,還一盤小菜,真是一群鄉巴佬。不過,他還是露出職業微笑,很禮貌問:“先生,要不要再來一杯。”
“我們先去玩一會,回來再喝。”崔暉對調酒師說。“走吧,夥計們,美酒喝了,看下美女,我們就該回去了。”崔淳和牛老三還在盯著酒櫃上了酒看,似乎迷醉了。他提醒:“那女人的舞姿優美動人。”
“好。”牛老三先應了一聲,他不是饞酒,而是在記洋酒銘牌上的中文字,什麽“威士忌,白蘭地,伏特加”等,記住這些,他就有了吹噓的資本。
兩人轉過身跟在崔暉身後,嘴裡還默默背誦著洋酒的中國名字,他們像小學生背誦課文一樣用功。
“等等,你們的酒錢還沒付?”調酒師叫道,“記我朋友那桌。”崔暉頭也沒有回的說道。“好吧,你朋友那桌,是五號,我就記下了。”調酒師自言自語。
等他們走遠了一些,崔淳擔心地說:“我們沒有門票,還喝了三杯雞尾酒。”他停下腳步,拉住他們兩人:“我們快撤吧!不然,會被發現的。”
“酒壯慫人膽,今天你對酒精是免疫了,回到旅館我們再喝,順便幫你測測酒量長進沒有。”牛老三嬉皮笑臉的說,“舞廳在哪邊。”他指著音樂響亮的地方說。
舞廳成雙成對的男女,酣戰在舞池,跳舞沒有對成人男女沒有限制,不知何時起興起這種外來的交際舞。
他們不會跳,只能搓著手在舞池旁觀戰,但音樂總能讓人渾然不覺地動起來,就算身體不動,頭也會隨著音樂上下擺動。
“想不想試試。”崔暉問瞪著牛眼的老三,“這邊女人這麽多,你去邀請一位嘛!”他指著一個方向,對牛老三說。
“我不會。”牛老三直接坦白,“再說,我去邀請人家,人家會同意嗎?”
“她們和你一樣,是新手。你不去試試,怎麽知道人家不同意。”崔暉說,看著牛老三蠢蠢欲動,他說:“你不去,我可去了。”
“去,我去。”牛老三裝著膽子,走到一個沒有舞伴的年輕女人前,他面帶微笑,很紳士地說:“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女人上下打量著牛老三,發現他穿的是布鞋後,搖搖頭,她說:“跳舞要穿皮鞋,等你穿皮鞋,我們在跳吧!”女人倒不是看不起他,只是覺得他不夠專業,起碼行頭也要專業吧,否則,她的同伴指定會笑話她沒眼光。
牛老三的笑容一僵,他的牛眼瞥了下腳上的布鞋,唉,沒想到,一雙布鞋,讓他掃興而歸。他又接連邀請了三位,依然悲劇。…
看著牛老三垂頭喪氣地回來,崔暉問:“怎麽了,人家不同意?”
“那倒不是。”牛老三翹了翹腳趾說:“她們說我不專業,最主要還是嫌棄這雙布鞋!”
“難道,她們沒有說你猥瑣?。”崔淳直接打擊說。“我去試試。”說著他把包遞給牛老三,整了整他歷經滄桑,衣領泛黃的的確良襯衫,向剛才牛老三邀請的那個女人走去。
崔淳學者牛老三,面帶微笑,很紳士的九十度彎腰,他剛好看到自己鞋面,他心裡默念著,別拒絕,別拒絕。但他眼睛也沒閑著,他突然發現他腳面上有一個發白的圓點。在仔細看,那是他的腳趾。唉,他歎了口氣:時也命也。
那女人見這個老男人說了一句邀請的話,就低著頭沒有了下文,她同樣打量崔淳上下,發現又是布鞋,她說:這麽倒霉呢,又是布鞋,在等等,不管下一位,穿什麽?我都同意。她笑著說:“不好意思,我等人,恐怕不能和您跳了,大伯。”
大伯?我有那麽老嘛,我明明很年輕,的,崔淳被一句大伯傷透了心,他回到之前他們站的位置。
看到崔淳同樣失魂落魄,牛老三暗自叫好,你不是笑話我嗎?現在好了,我們誰也別笑話誰。
崔暉感覺他們兩人很滑稽,雖然二哥沒有說被拒的原因,但他大概猜到了,可能就是行頭不行,人靠衣裝馬靠鞍,明天先去買雙皮鞋,省得讓人狗眼看人低。
“那個……我們回去吧。”崔暉說。“明天我們買完皮鞋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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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誰還敢拒絕我們。”他強忍著不笑出來。
崔淳和牛老三心情正不爽呢,聽著崔暉略帶那麽一點調侃,他們相視一眼,崔暉感覺情況不妙,他立刻保證道:“放心,放心,我絕不會說出去的。”
“我們是一起來的吧?”崔淳說,“我們每人都是一杯雞尾酒。”牛老三說,“去邀請女伴的餿主意是你出的,牛老三被拒絕,你笑了。”崔淳說,“淳叔被拒絕了,你也笑了……”牛老三說,“那麽……你一個人取笑我們兩個不公平。”他們同時看向崔暉說。
崔暉不斷的點頭,等他們說完,他知道自己也該被取笑了, 只有這樣才算公平。他說:“我去,我去行了吧!”說完,他又哈哈大笑起來。
“沒事讓他笑,一會他就笑不出來了。”牛老三說,“讓他也嘗嘗被拒滋味,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看到舞台旁空了兩個座椅,他拉過來,和崔淳一起坐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萬一,他成功了呢?”崔淳坐下後,擔心的說。“我是說萬一,唉,別自取其辱就好了。”
“我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牛老三說,“這幾點我們具備,他比不了。我們都沒有成功,他憑什麽?”他指著崔暉的背影說。
崔淳整了整泛黃的衣領,問牛老三:“真的嗎?我有你說的那麽威風。”他一副為老不尊的樣子,讓牛老三都很難回答。
牛老三抹了抹頭上的汗珠,尷尬笑了下,說:“有,我們仨你是最威風。”看著崔暉接近那個女人,“好戲開始了?”他猥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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