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織田信次上任之後,為了對大侄子由衷的感謝,他讓出了海西郡,知多郡,海東郡大部分地區,自己僅留愛知郡的幾座城池。 面對這種狀況,信長表面上意思意思,其實心底裡別提有多高興了,正如他自己所說,這個五叔沒有什麽野心,只求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是信次犯了個很大的錯誤,導致他的城主夢隻做了幾個月就破滅了。
1556年6月,信次殿還是一如既往的出城打獵,你說打獵就打獵吧,可他偏偏就心血來潮,選了莊內川這個破地方,好了,悲劇開始了。
“哎呦,主公真是好箭法,一下子就射中了一頭鹿。”
“那還用說嘛,主公的射法堪稱織田家第一。”
在群臣的讚美下,信次不覺得有些飄飄然,但他還是擺手道:“我只是個跳梁小醜而已,你們不知道信長那家夥才是神射手。”
雖說只是適當讚賞罷了,但家臣們還是對他的話抱著認同的看法,當即有人表示,信長射法第一,而主公大人嘛,肯定是第二咯。
在與臣下說說笑笑時,一個人影衝進了大眾的視線,因為比較遠,大家的視力又不是太好,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罷了。
但是對於這個人,眾家臣都感到義憤填膺,對他生氣不是在於他闖進了這個地區,而是他看見城主大人竟然沒有致禮,還一個勁的騎著馬散步,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即有人跪下怒道:“主公,此人竟敢無視藐上,真當是萬死也無法消除我等的憤怒,請您將他就地正法!”
話音剛落,就有各種聲音層次不窮,或認同,或不能苟同,這時又有一個聲音傳來:“城主大人,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調查清楚此人的來歷,萬一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那我們……”
還沒說完,那個跪在地上的家臣叩首道:“五喜大人,您太小心了,這個賤民連個侍從都沒有,怎麽會是大人物呢,我還是請求主公將此人正法!”
“請主公正法此人!”
“請主公正法此人!”
隨著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信次也不好再說什麽了,不過有一個惡毒的念頭悄然劃過他的腦中,他邪惡一笑,道:“好,那就滿足你們的心願,不過就地正法確實是太無趣了,不如我們……”
信次將主意告訴了家臣,五喜先是一怔,然後跪地痛苦道:“主公乃是造福一地的城主,怎可用如此惡毒的手段將人置於畜生的地位,請您三思啊!”
奸臣看著信次那厭惡的表情,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大膽!五喜大人,我敬你是老臣,才一次又一次的給你面子,你不要不知好歹,這賤民罪大惡極,藐視上方,難道不該如此嗎?來人,給我拖下去!”
少頃,來了兩個虎背熊腰的武士,把老人硬生生的拖走,五喜對著騎馬的信次打呼:“主公,不可如此啊!這樣會個您帶來殺生之禍的,聽臣一句勸啊啊啊!”
看著礙事的人走了,奸臣笑嘻嘻的拿著弓和箭湊了上去,信次也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聽見……
“嗖!”
這一箭伴隨著惡運的開始。
“啊啊啊啊啊啊啊!”
馬上之人立馬中箭跌落,隨後身亡。
“真是好箭法!一箭封喉啊。”奸臣不禁拍手叫絕,他認為此次主公肯定再要分封他了。
信次在群眾的歡呼聲中擦了把汗,顯然沒想到可以一箭射中,他指派了兩個士兵把“戰利品”拿過來讓他們觀賞觀賞。
半響後,士兵們把屍體抬到了眾人的面前,他們有事無事的看了那人一眼。
看到臉龐的一瞬間,不知道的還好,知道的那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臟似乎都快碎掉了。
大多數家臣看不懂主公那近乎扭曲的表情,不解的問道:“主公,您,您怎麽了?”
信次沉默了一會後,指著奸臣恨恨的說道:“把這家夥給宰了,首級送去信長那!”
這一刻,所有人石化當中,不相信主公會說出如此話來,這是誰呀?是城主大人眼中的紅人,連巴掌都不舍得打,還殺了!
可是他們沒聽錯,“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奸臣連忙跪在主公的褲腳下,先是失聲大哭,後來再是哭哭啼啼的問道:“在下有什麽事情做錯了嗎?主公為何要殺在下?”
暈,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錯誤,也是,他這種小人哪裡見過貴族啊。
信次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沒辦法了,你知道嗎?我們犯了個天大的罪行,只有用鮮血才能還清,我不想死,那就只能你死了。”
好在這家夥同黨比較多,紛紛替他求情,可是說什麽也沒用啊,眾人他是殺定了,最後有人問道:“主公,請給我等一個解釋,為何采女正大人(日本最小的官,正六位下)非死不可?”
信次仰視血一般紅的朝霞,負手背後,道:“我……殺死了自己的親外甥,喜六秀孝……”
“什麽!怎麽會……”
聽到這個消息,猶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震驚全場,大家都艱難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再無任何聲響發出。
“所以,我要殺了他,為了生存。”
奸臣震驚一番後,慌忙抱住大人的大腿,疾呼呼的說道:“主公,不要舍棄我,不要,也許,萬一信長大人不會追究呢!您……求求您了。”
但是夢往往是美好的,可現實是——殘酷的,信次見到跟隨自己多年的家臣這般苦苦哀求,竟有過一絲婦人之仁,但他還是斬釘截鐵的吩咐道:“就地處斬!”
“是!”
在生命面前,什麽都是無關緊要的,他決定賭一把,奸臣抽出短小的刺刀妄想控制信次,已達到逃出生天的想法,可他還是——太嫩了。
“啊啊啊!”
一柄武士刀直刺在他的腹部,刀主人正是他的主公,織田信次,他對著後者譏諷道:“你認為,我幾十年的劍道是白學的嗎?”
“采女正”喉口一甜,一股鮮血噴湧而出,他指著原主人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會死……的很難……看……”
話完,瘦小的身軀一股腦的倒了下來,信次對著屍體道:“也許,我會讓你猜中吧。”
信次把刀往頭的右側慢慢切向左側,不一會後,他顫抖著身子,使出全身氣力對著武士道:“把首級,送到清州城……”
武士應到後,捧著鮮血淋漓的首級走了下去,信次望向鮮紅的朝霞,心中暗自嘲笑道:可能,這是最後一次看守山的天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