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詞娜亦是雙目一張,有些不信。想起了當日藍羽身後,那個面色青白,還算俊俏的青年,當時根本就沒怎麽在意。實在想不到,那個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家夥,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也再顧不得矜持,疾步踏前,把朱君侯手中的那張紙搶到手中。而後神情,也是一陣變幻不定。
“狂霆槍意,衝陣無雙,絕世將種——”
那隆豹不斷的呢喃自語,接著又微一俯身,
“若真如此,自是萬幸!不過我還聽說,這宗原一向都隻為那宗陽宗皓效力?”
“是有此事。不過,就在戰後。宗原發下血誓,為我那女婿之仆。似乎那時,還有天兆——”
見這殿內的諸人,大多仍舊是半信半疑,谷懸通微微一笑,站起了身:“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其實我也難評斷。可如是譚濤所言不差,想必這兩三日內,就可轟傳雲陸,人盡皆知!那時自可知真偽!”
說話之時,谷懸通又負著手,往那殿外行去。踏出大門,站在著石台之上,眺望遠空。
“三千鐵騎,踏破千軍麽?守兒,你當真是給我一個驚喜呢——”
那紙張之上的文字,與他方才所言有些不同。那雲瑕山五萬鐵騎,是藍羽親自以魔器遙控著宗原,將之圖破。
換而言之,那宗原固然是無雙將才不錯。可藍羽,卻更是深不可測。
谷懸通卻不願與部下明說此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沒足夠的實力,那麽能瞞著,那就繼續隱瞞為好。
又徑自是神情定定,眺望向了北面。
——托他那女婿之福,雲瑕山元氣大傷。這次倒是真可以抽出手來,把那邊的麻煩,徹底解決。
這東面若不穩固,他還真沒多少底氣,助藍羽去插手陰龍谷之時。
只是這無雙將種,竟也被他收為麾下。莫非自家女婿,真是日後的東臨之主?
※※※※
僅僅半日之後,在南風雲陸之西,一處臨著雲岸的大城之內。
此處不及玄山城那樣雄偉,卻是這兩千裡地域之中,唯一一座大城。
就在這城池中央,最龐大的一處建築群中,一間坐北朝南,裝飾極其雅致的書房裡。忽然傳出轟然一聲震響。令門外守護的侍衛,都是面面相覷。也不知內中是何事,傳出如此驚人響動。
而此時在書房之內,虛政元正是神情怔怔的,看著手中的信紙。而在他身前,那通體全由陰沉木製成的書案,已是在他一掌之下,變成了粉塵細沙。
許久之後,那虛政元的神情,似乎才稍稍平靜。隻眼眸之中,仍舊還是滿布著不信驚奇之色。一邊沉吟著,一邊踱步至那窗戶之旁,看著那窗外的小湖,失神自語。
然而此刻,卻不由驚訝的挑起了眉,望向窗旁那偉岸背影,目中全是訝然之色。
“若海峽內三千鐵騎,大破四十萬,無雙將才?城主說的,可是那位乾天山世子?”
據他所知,最近這段時日,正是藍羽通過若海山脈之時。而這位世子麾下,此刻正有幾千鐵騎為之效命。
“是也不是。”虛政元搖著頭:“連城你可還記得那個紫雷槍?就是此人,居然有著衝陣無雙的本事,領著一千玄山城的玄甲風龍騎與兩千重甲騎士,連破數陣,又先後斬殺四位玄武宗師,取了風煜的性命。令烈焰山城與雲瑕山城四十萬聯軍,崩潰瓦解。”
連城瞳孔已經是猛張,第一個念頭,是自己聽錯了。
然後又眉頭蹙起:“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應該是錯不了,據說此子血誓之時,更仿佛引動了天兆——”
虛政元看著手中的紙張,驀地一股真力勃發,令這張紙全數粉碎,化作細屑隨風飄散,落入到窗外湖中。
而後就陷入了沉默,無論主仆,都是心潮激蕩,久久都難以平複。
足足沉默一盞茶時光,虛政元的目內,才再次閃過光澤:“連城,你說這位世子,日後能不能一統東臨?”
連城似乎也早知虛政元會這麽問,並不顯絲毫意外之色,隻稍做沉吟,便開口道:“宗未然崛起至今,才不過十以年。乾天山根基雖是有些單薄,可歷年征戰,其部下軍將,皆是百戰精銳。以那位世子之能,足可橫掃整個東臨。可能否建國,連城亦不敢妄評。不過,若是再加上一個玄山城,一位無雙將才,至少那些靈府一流的隱世宗門,再難阻他。”
“靈府一流,阻他不得。那就只有聖地了。那凌雲宗,也必定會插手——”
虛政元的眸子裡, 神情依舊是變幻莫測,忽而狠戾,忽而猶豫,掙扎不已。片刻之後,才驀地下定了決心一般,雙拳猛地一握!
“過幾日,你親自去一趟乾天山。帶一分降表過去,見到那位世子,就說我虛政元願為君上部屬。雲聖城,也願為乾天山附庸。記得行事要隱秘一些。”
連城這次的神情,卻全是苦澀之意。他料到了會是如此,可卻依舊有些不安躊躇,欲開口勸,卻又不知該如何勸起。
“我知你想勸我謹慎,可這幾十年來。那位世子,卻是我虛政元能看到的唯一希望——”
說到此處時,這位儒雅中年的面上,竟全是猙獰冷酷之色,唇角旁也滿透著冷哂之意:“那凌雲宗之人,只怕是決然不會想到。他們拒之於外的這位世子,居然是靈武雙修,劍道通靈,十四歲就至夜遊靈師。令劍宗與蒼生道,都瘋狂爭搶。現而今,居然更有一位無雙將才。效力於其麾下。也不知他日,丹靈山與雲宮的那些老不死,會為那梁妙子與他們青眼有加的三代大弟子龍若,氣成什麽樣子?哈哈哈——”
說到最後,竟是瘋狂大笑。久久之後,才終於平靜。而虛政元,也輕撫著不久之前,還是殘廢的臂膀。眼眸裡全是刻骨恨意。
“凌雲宗,子午陰陽大法、枯榮劍氣,嘿!真當我不知麽?虛政元無能,可這世間,終有奈何得了爾等之人。真是期待,你等與那位世子,交鋒之日——”
那連城本是面色青白,漸漸的又恢復平常之時的沉靜。知曉自家城主,已是心意已決,再無可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