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谷懸通,正在殿內高座。而身側兩旁的座位,正是朱君侯與林詞娜,神情皆是凝重無比。這二人之後,還有無數身著鐵甲的將領,同樣列席。
谷懸依人,則立在谷懸通身後,神情是忐忑不安。
“——譚濤說他勸不住守兒,隻好陪他一起赴死。七日之前,我已命海天原統帥三萬精騎日夜兼程,趕去若海峽。不求能將那四千人全數救下,只求能打通守兒他們的退路,盡量多救些人下來,希望還來得及。不過此戰,要想有個結果,還是需得動用大軍不可。我如今體內已隱患盡除,只需壓住體內氣機,推遲晉階時日,應該足可護住玄山城數月平安。這一戰,就交給君侯你了。盡其諸城之君,應該能湊足四十五個鎮,再把我的精銳親軍給你,不知可夠?那若海山脈內內靈石礦我可不要,可無論如何,都要讓守兒通過若海峽。也不可讓他們成功築城,把通道阻絕。”
玄山城兵製,五人為一火,十人為一什,五十人為一隊,百人為一旅,旅帥管轄。三百人為一部,設校尉。一千人為一營,首領為營將。三千人為一都,設都尉。萬人為鎮,由統領轄製。南風雲陸諸城,都大抵如此。
只有似玄狐鐵騎與玄甲風龍騎之類的精銳,有些不同。同樣的軍階,若是外放,都會比其他同階兵將,高上兩到三級。
而四十五個鎮,也就是整整四十五萬大軍!
朱君侯聞言也是眉頭一挑,以四十五萬人,獨戰這乾天烈焰兩城之軍,他是分毫把握都沒有。
不過更擔心的,還是這玄山城的安危。雖是號稱百萬之眾,可大多軍隊,都是駐扎於外,鎮壓四方。
起兵四十五鎮,幾乎是將玄山城內的軍馬抽調一空。
對面的林詞娜,也是死死地咬著唇,神情有些憤憤。這才消停了幾十天,竟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那個藍羽,是有點本事不錯,劍道通靈,靈武合一,可莫非他當那四十萬人,都是稻草做的?居然就敢闖入到若海峽,這不等於把自己,送入狼嘴之中?
身邊只有四千多一點的人,充什麽能乾?
有心大罵幾句,可當望見谷懸依人,那略顯蒼白的臉。不由又是一歎,強忍了下來。
忖道這藍羽,有隱世宗門護持,本身應該無恙。可他身邊之人,只怕卻是凶多吉少。
而這二人的下手處那些列席的武將,都是默然不言,不出一語。神情雖都略顯難看,其中幾人更神情悲戚。卻無一人有畏怯之色。能入這殿內,都是玄山城柱梁,只需谷懸通一聲令下,哪怕真去送死,也無所謂。
“我也知人少了些。可實在抽不出更多人來,幾年閉關,不問外事,反倒令那臨瀾城再次崛起,這是我的錯。此戰不止是為我那女婿,你們的少城主。也事關我玄山城未來——”
谷懸通說到這句,似乎自己也覺說不通。微微一歎:“我等受未然老弟大恩,不能不償!”
正說著話,谷懸通忽的眼皮一抬。只見一道紅影,穿入殿內。
也不見有何動作,便是一道真氣生成。遙空一攝,就將那鳥兒抓在手裡,取出信筒裡面,寫滿了細字的紙條。谷懸通注目一望,而後那神情,是一時精彩紛呈。忽而狂喜,忽而感慨,忽而恍惚,忽而不信,不斷的變換。
林詞娜看的是奇怪不已,自己丈夫,這一生之中。除了那次在鐵罡殿內之外,還從未有過如此失態之時。
那張紙條之上的信息,也不知究竟是什麽事,令谷懸通歡喜至此。
有心把那張紙搶過來,又顧忌這裡是眾目睽睽。林詞娜隻得輕咳了一聲道:“夫君,到底是什麽事這麽高興?”
又往谷懸依人,使了一個顏色。依人會意,在你太師椅下輕輕踢了一下。
谷懸通這才驚醒,怒目瞪了身後的女兒一眼。然後隨手一揮,把手中的紙條,揮向了朱君侯的方向。
“這若海峽,看來是不用去了。是譚濤傳訊,說是守兒麾下的紫雷槍宗原,率我玄山三千鐵騎,潰滅兩千虎豹騎,又擊破五萬雲瑕山騎軍,隻後一刻鍾內,連續踏破七陣。大潰雲瑕烈焰四十萬——”
聽到不用去若海峽時,那些列席的將領,都是紛紛眼透喜色。
而當谷懸通後面幾句說出時,卻是直接楞在了當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君侯也身軀一震,連忙看向自己手中。
然後整個大廳之內,立時轟然震響。
“以三千鐵騎,大潰四十萬人,這怎麽可能?”
“那雲瑕山的虎豹騎,以前也不是沒接觸過。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我們的玄甲風龍騎,其實還是要差上半分。同樣千人,我玄山城必敗!兩千虎豹騎,怎麽可能隻憑三千人,就這麽將對方潰滅?”
“以譚濤的性情,當不至於在這事上開玩笑,莫非是他人冒充傳信?此事實在太過誇張。據說此次,堵在若海峽的,光是玄武宗就有六位。加上風煜雄魁,就有八人,還有兩位還陽靈師,怎麽可能勝?”
整個廳內,都是議論紛紛。在那林詞娜下首第二席,驀地一人霍然站起,朝著上方處一禮道:“城主,我聽說那宗原,來我玄山城時。才剛剛地輪三脈,突破入武宗門檻可對?”
谷懸通看了此人一眼,也是他麾下大將,名叫隆豹。當下是微笑頷首:“正是!不過就在幾日之前,宗原已晉階到地輪四脈,戰場之上,更領悟狂霆槍意。衝陣之時,連斬陽軒、慕靈、謝怒、穆江四人,最後更將雲瑕山世子風煜梟首。譚濤說他,是衝陣無雙,絕世將種!”
整個廳堂,再次一陣死寂。其中幾人,都是心境把持不住,坐下座椅,都紛紛木屑紛飛。
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覷,驚怔不預。
要說無雙名將,這南風雲陸,也出了好幾位。卻莫不都是伴隨著一個王朝崛起,即便最差的,也能一統大半個南風雲陸。都是沙場之上縱橫無敵,絕豔一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