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
藍羽表情輕松,左手在身前虛托,右手則虛放身後,環視著面前這群自命不凡的少年,沒料到這群之前還大言不慚的家夥,在見過他出手之後,就變得跟鵪鶉一樣,縮頭縮腦,深怕被他的目光注視。
忽然看到一眉尖頰窄的樣衰之人:“天方城藍氏,又是一個走後門的無能之輩?吾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靠先輩余蔭投機取巧之人!這話是否是你所說?”藍羽問話的正是一開始經過宮門時,極有可能對他言出不遜的家夥,而且藍羽無論是語氣還是語境都模仿了個十足十!
不料這廝矢口否認:“你看我作甚?灑家可沒說過這話!”而且聲音尖細難聽,居然是個女的,藍羽也沒料到居然會被她的長相騙到,很明顯之前說話嘲諷他的並不是這位,那時的聲音可是明明白白渾厚有力的男聲。
藍羽臉色當場一黑,這時張氏老道已經反應過來,趕忙道:“昔年祖師曾言,十六歲前領悟氣魄者,可破格錄取為我回山宗真傳,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人群中的視線被這句話又拉扯了回來,並且這班熊孩子現在都是神情默默,靜候著藍羽的抉擇。
知曉眼前這位實力不俗的少年,只需應下,便可凌駕於此地眾人之上。岑江子聞言,雙手緊握,指節爆響,神色陰晴不定。
藍羽正視老道的視線:“沒興趣!”
說罷隨手就把回山令扔到地上,仿佛在扔一塊垃圾,笑眯眯地看著舍彪和藍大力:“走了,別人既然不歡迎我們,難道還要留在這過夜嗎?”
舍彪和藍大力心裡雖然有些可惜,但是既然世子已經拒絕了老道的邀請,那他們也只能順著世子之意離開。
忽然藍羽站定了身影,側著面對追上來的兩人道:“還有一件事,你們給本世子記好了,作為我藍羽的部屬,除了這天地和祖先,沒有人有資格讓你們去跪拜,這些人裡面也包括我,明白嗎?”
見舍彪和藍大力表現得有些猶豫,藍羽剛提起的腳步又停了下來:“我這個人不喜歡被拒絕!”
舍彪和藍大力聞言對視一樣,狠狠道:“是!”
藍大力在離開途中還是有些覺得可惜,悄聲問道:“難道世子不擔心嗎?沒有回山宗的庇護,家族中的那些家夥,動起手來可不會再有顧忌。”
藍羽聞言,懶洋洋地道:“有啥好可惜的?這所謂的回山宗亦不過如此,連持有回山令的簡單請求都能拒絕,你們還指望他們能夠在關鍵時刻出手庇護我們?”
“小友此言差矣,不知是何要求,連持有回山令都沒能讓我回山宗答應幫忙?”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三人耳旁響起,這道聲音忽遠忽近,飄忽異常,根本尋不到出處。
但藍羽三人卻沒有怎麽找就發現了聲音的主人,只見一灰袍老道人,正大搖大擺地一副仰望星空狀的樣子立在前方的路上,只是其身旁大包小包的東西極為影響他此時營造的意境。
等到藍羽等人接近,老道才“活”了過來,睜眼注視著藍羽:“有請小友為老道解惑。”
忽然老道看向藍羽等人身後,瞳孔一凝:“周迅你可知詳情?”
瘦道士周迅本來是打算跟來歸還回山令,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道首,當下手一抖,手上捧著的回山令就“哐當”地一下再次掉到了地上。
老道只是輕輕的五指流轉,掌心向上,然後在虛空半握,回山令就宛如生出了靈性般,一下就從地上彈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到老道手中。
藍羽卻不想理會眼前這廝,看這老頭對他沒有敵意,便不管這兩個在他眼中的蠢蛋,讓過身子打算繞道離開,只是剛一提腳。
就被一股強大的氣壓定住,盡管藍羽盡量想表現得表面淡然,但是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以及被嚇出來的雙下巴還是把他的內心出賣。
瘦道士周迅,也不隱瞞,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清楚交代給老道,老道越聽臉色越是陰沉,直到最後,藍羽幾人才從被定身的狀態下解放出來,站在老道身旁乖乖等待發落。
“也就是說,這位世子持回山令拜山,欲入我回山宗門下,卻被岑江子師弟阻攔。師弟不但將之驅逐,更出言羞辱。然後這位世子一怒之下,挑戰我們這屆內門弟子,更是一招擊敗出戰之人,最後世子卻不打算拜入我宗門下,更將我宗的回山令,棄如敝帚?”
說到這裡,荷道子面色陰沉難看,用泛著玄光的大拇指不停地拭擦著手中的回山令,最後轉手將回山令送到藍羽手中:“世子既然不願入我回山宗,亦無妨,此事荷道子必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若然世子改變主意,想要拜入我宗,老道可以作主,給你一個真傳弟子的身份!如若不願,亦可以這枚回山令來換取老道的幫助,若有所求,回山宗必當盡力滿足!”
藍羽聞言,默言無語,輕撫著手中的回山令,濕透的衣服和後背黏在一起,極不舒服。
直到半響,才道:“小子我別無所求,就此別過,山上之事在下下山後必定絕口不提,還望老道長放行。”
他藍羽從來沒有吃回頭草的習慣!
荷道子聞言,沉默不語,知曉此子心中已然產生芥蒂,強留無益,暗自一聲歎息:“既然如此,世子請便吧。。。”
藍羽朝老道躬身一禮後,領著舍彪二人快步離開。
藍羽三人,都身具不俗勁力,借助身法疾行,不出半個時辰,已然抵達山腳。
藍羽一路上一言不發,直到離開無始山,才突然開口:“彪叔,這次沒有拜入回山宗,吾等路途上必定殺機四伏,凶險莫測,不知彪叔可知蒼狼戟騎下落?”
“蒼狼戟騎現在正在山下的臨淵城休頓,本來就是打算在世子獲得回山宗內門子弟身份後,與世子會合,護持世子回天方城的!”
藍羽隨手把身上的回山令扔掉,不顧舍彪對回山令流露出的惋惜之情,快速回到停放馬車的位置道:“很好,我們馬上出發,不然遲則生變!”
“遲則生變?”舍彪和藍大力有些沒弄懂。
“那老道士話裡沒有一句真話,我怕他出爾反爾,派人來滅口!”藍羽神色陰沉地道。
舍彪聞言有些不解,還沒等他出口,藍羽繼續道:“別看那老道士說話和和氣氣,就憑他強硬留人的手段,和對回山令的重視程度,他絕對有理由這麽做,滅口才能真正的保住回山宗的名聲!關於回山令的名聲!”
“假如讓其他持有回山令的人知道今天在山上發生之事,那他們會作如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