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是九叔從小養大的。
瞧文才說話的那表情,林九確信自己不打斷,對方可以絮絮叨叨個半天。
信不信,他能從一號二狗子娶寡婦給你回憶到林九醒來。
給你水個三天三夜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文才啊,說重點。”林九最討厭水文了,又給了個爆栗子,說道:“說點為師不知道的事。”
這次真的是敲順手了,沒等文才委屈,急忙撫摸起對方的西瓜頭。
“師父死的那天,村子剛好實行封鎖,我根本進不去。所以對不起師父,頭七沒能給您做點好吃的,沒能多燒點紙錢……”
文才享受著師父的關愛,於是將回憶推進到了師父死的那天,九月初九。
前幾句還有用,後面進入懺悔自責環節。
林九停下了手掌,食指彎曲成鉤。
下一秒。
文才大聲喊道:“村子裡有槍聲,救命聲,喊僵屍的聲。”
“槍聲聽到多少響?”
“突突突個不停。”
“軍隊?”林九低眉沉思,似乎想到什麽。
既而問道:“阻攔你進去的保衛隊,是村子裡的人嗎?”
文才恍然大悟,拍手跳腳,像是一瞬息開竅了,說道:“那天保衛隊的人很凶,面也生,槍械很新。”
聞聽此言,林九心中的預感越來越不好了。
九叔生前就知道抓鬼除妖,老宅男了。
四十歲的年紀了,沒結婚也就算了,女朋友都沒談過。
更不要說去過多遠的地方。
見過多少世面了。
從喝西洋茶出醜就可以看出這點。
而如今的林九不同,對民國歷史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就算這是個平行世界的民國,高武了些,總體局勢還是差不到的。
林九也不是很確定,他有點想看看報紙,去去省城,好好了解這個平行世界的民國。
林九只能憑空猜測,任家鎮可能進來過某一個軍閥部隊。
轉念一想,還是不對啊,整個村子連房子牛羊都沒了。
林九不再多想,線索太少了。
趕著僵屍隊伍下了山。
來到了記憶中七村的村頭。
眼前是一目了然的空地,但明顯有著村落存在過的痕跡。
林九手掐茅山法決,口念咒語,從懷裡摸出一片柳葉,就要施法,這時想到什麽。
“文才這裡有發現?”林九揮手,示意遠處自個兒探秘的文才過來。
屁顛顛跑過的文才,臉都綠了。
因為自家師父又騙他,說是幫他拍蚊子。
文才掏出幾粒糯米,捂著脖子,伸出另一隻手,皺眉道:“這是發現了蚊子?師父你敢讓我看一眼蚊子嗎?”
“這不是怕你疼嘛?”林九心虛地收攏小拇指,指甲內存儲著文才的純陽之血。
“取我血就算了,還多挨了一巴掌,你不覺得我加倍的疼了嗎?”文才不開心。
林九覺得這話沒毛病。
但自己這個師父不要面子的嗎?
絕對不能承認自己考慮不周。
於是岔開話題:“為師給你開天眼,看看這裡什麽情況。”
林九將手中加過咒的柳葉往文才眉頭一刷,柳葉消失不見。
“怎麽沒聽你念咒語啊?”文才不解就問。
林九解釋道:“心中默念咒語就行了,施個小法術都念一次咒,你不覺得自己聽多了,都嫌煩嗎?”
文才:“哦。
” 林九:“與人鬥法不要廢話,打得過,直接乾死對方,任何咒語都在心中默念,話多死得快,知道嗎?
文才:“打不過呢?”
林九:“那你先報個茅山最響亮的名號,再大聲喊出,聽上去就很厲害的招數或者咒語。”
文才:“然後?”
“跑啊!”林九一把推開文才。
文才身體飛離地面,處於失重的一秒鍾。
他的腦海有無數畫面閃過,最後總結為一句。
臥槽這個師父有點坑啊。
猝不及防之下。
文才向後摔倒,屁股著地。
一條花斑赤蛇,從文才剛才站的位置,飛掠而過。
林九雙指夾出一枚銅錢,對著空中的花斑赤蛇,鏢了出去。
花斑赤蛇,像是有了靈性。
感覺到身後有東西襲來,空中一個扭身,就想逃過一劫。
可惜。
它今天遇到的睚眥必報的林九。
“敢偷襲我徒兒,找死呢。”
林九藏有一滴純陽之血的小拇指,一彈。
黑長的僵屍指甲,彎曲成弓,彈力十足。
一滴血。
如同射膛的子彈,發出破空聲。
擊中先前鏢出的銅錢,銅錢沾染一滴血,瞬息染紅。
林九口念法咒,銅錢如同有了方向感。
轉了個彎,擊中花斑赤蛇。
銅錢落地,花斑赤蛇一分為二。
屁股有些疼的文才,剛要嗷嗷大叫,看到地上的花斑赤蛇,張大了嘴,眼睛瞪圓。
這玩意,雖然自己不認識。
單看到師父又是銅錢,又是以血施法,就知道不簡單。
開了天眼的文才,清晰的看到斷節的蛇,沒有流出鮮血,而是冒著一縷縷黑煙。
文才彎曲小腿,就要站起身。
這時,林九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文才乖乖不動了。
卻看到自家師父食指指向自己背後。
然後又是搖頭。
文才小腿肚直顫,後背濕了一片,感覺涼颼颼的。
心中慌得一匹,“師父啊,我這又是要闖鬼門關了嗎?我以後一定要跟你好好練功學法。”
要是文才知道。
此時,身後有足足有五只花斑赤蛇,成半圓包圍狀。
怕是直接嚇暈過去。
正如林九所認為的,這世界不只是人挑軟柿子捏。
就連蛇蟲,都開始挑軟柿子捏了。
沒有靠山的軟柿子,早被捏爆了吧。
花斑赤蛇緩慢有序,進退有度,向著文才逼近。
林九袖子內,藏著一柄短的金錢劍。
這是一柄施加過法咒,侵泡過黑狗血,斬過任老爺的劍。
這柄金錢劍,已被鋒利的指甲,隔斷了手柄處的紅線。
眼中這蛇,記憶中沒有記載,所以林九不敢莽。
失手了,文才就涼涼了。
五枚銅錢落到手心後。
林九知道時機成熟了,眼神示意文才,讓他身體向左傾倒。
文才看到示意,立馬照做。
這時,文才眼中的師父揮出了手。
五枚銅錢,成扇形飛出,速度不一,從左往右速度遞減。
五道破空聲,響徹文才耳邊。
文才起身往後看去,五條蛇屍體的位置,黑煙燃起。
林九一把抓住文才胳膊,拖到自己背後。
黑煙中有人形慢慢凝聚。
人未現,聲已至,“這身手,不虧是茅山真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