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默默掏出了大殺器棺材釘,西瓜頭側到林九耳邊,小聲說道:“師父要血嗎?”
林九搖頭不言,鼻子嗅動。
黑煙中,除了蛇類的腥味,還有一股純陽之血的味道,而且是文才的兩倍多,看來對方也是個修道之人。
對付道長,最好的手段自然是自己的屍毒。
於是,林九一百八十度扭過頭盯著文才,比劃著手指,告訴對方等下這般這般,如此如此。
文才搖頭,再搖頭,一臉無辜,直接道:“師父,你沒有教過我手語啊,看不懂。”
林九扭正腦袋,他的心好累,二十多年的感情了,這點默契都沒有的嗎?
他不想多言,一躍而起,一刀砍向黑煙,滿腔怨氣都在這一刀了。
舍不得砍了自己的徒兒,只能拿眼前的家夥出氣了。
黑煙中凝聚的身形停頓了一下。
“原來是個愛裝逼的水貨,最討厭這種,莫名其妙跑出來搶我戲份的家夥。”林九揮刀亂砍,發泄情緒,面前就是不會移動的活靶子。
黑色身形出現驅散的趨勢。
“茅山真傳不是自詡正義之士嗎?怎麽也玩偷襲了。”黑煙中的身形嘲笑。
“茅山真傳死了,哪裡來的蠢貨。”林九一爪掏心,爪空了。
看來對方沒有聚形,今天是宰不了對方了。
林九對著身後的徒兒喊道:“文才上,打他。”
師徒二人活生生將黑煙打散,黑煙散時發出不甘的怒吼:“我會回來的。”
林九對著地上啐了一口,“好中二的台詞。”
“這是死了,還是怎麽了?”文才不懂就問。
林九起初,不知花斑赤蛇是幹嘛用的。
當看到黑煙中凝聚出身形時,心中便了然了,解釋道:“當然沒死,甚至沒受傷,最多心靈受到打擊吧。”
“師父,怎講?”文才問道。
“對方使用的乃是道家的接引術,當我們擊殺了對方飼養的蛇,達到一定數量,對方便可在蛇死亡的地方接引而出。”
林九蹲身,指著地上的一攤灰燼,示意文才看仔細了。
林九指甲撥散灰燼。
灰燼中,露出些許黃紙灰,接著解釋道:“接引術博大精深,種類繁雜,不難學,但難精通,需要有接引之物,你看些燒成灰燼的符籙。”
“對方使用的是蛇引術,屬於下等接引術。即便如此,也很難學。這需要從幼蛇開始養蠱,給這些勝出的蠱蛇服用畫有接引符文的符籙,等到蛇成年後,便算大功告成了一半。”
文才:“為什麽只是一半?”
林九:“剛才不是被我們打斷了嗎?”
文才:“那也很厲害了啊。”
林九:“比起石堅的雷電接引術差太遠了。”
“那還不是被我們師徒齊心,打爆了。”文才指著後方站立的僵屍。
僵屍手臂掛著包裹,包裹內有個壇子,壇子內的小麗還在昏迷。
傻徒兒又在暗示。
見師父沒反應,繼續問道:“師父,你不是茅山真傳嗎?”
提到這個話題,又是個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就不回首了。
林九搖頭:“如今的茅山不設掌門,大師兄代管門派,所以茅山真傳,隻傳大師兄一人,當代是石堅。”
“我們南茅山的三大秘術之一,雷電接引術也是大師兄專有法術,配合的功法便是閃電奔雷拳。”
“師父,
你現在不就是大師兄嘛,你去學啊。” 文才對閃電奔雷拳很眼熱,那次差點被石堅團滅,時隔很久歷歷在目,所以問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林九沒好氣道:“我是僵屍,一道雷電為師立地飛升給你看。”
文才的每日一課完畢。
林九叮囑徒兒不要走遠,以防此地還有危險。
這次文才老實了,乾脆守在師父身邊,哪兒都不去。
林九鼻子嗅著,空氣太過於乾淨了,反倒顯得不正常。
沒有花草味,就連泥土的氣味也沒有。
“文才對著這裡開挖。”林九腳尖點在,記憶中村子老槐樹的位置。
這裡沒有鐵鏟,文才左右沒有找到稱手的工具。
金錢劍,桃木劍,菜刀,這些對付僵屍鬼怪還行,乾農活還真不行。
目光落在師父手上的大砍刀上,一把奪來,三五下挖出個水缸大的坑。
林九蹲身,低頭看去,入眼是樹根整齊的切面。
“這是被人施了陣法,文才去拿糯米,七星燈,雞血。”林九奪回大砍刀,順著樹根,往兩邊根須挖去,越挖越深,越挖越寬。
樹根長了無數觸手,不斷向周圍蔓延,根須已經露出一米有余,還不知有多長,根須如同血管,有鮮紅的液體在裡面脈動。
林九一指甲,刺破根須的血管。
一滴液體沾了上來,放在鼻子處嗅了嗅,“是羊血。”
果然有問題,這次直接一刀斬了下去,一根手臂粗的觸手斷裂,汩汩鮮血流出。
這時隨風散發出刺鼻的腥臭,文才老遠就吐了。
“有豬血,老鼠血、牛血、兔子血……死亡有七天了。”林九鼻子微動,辯分出一切。
看著嘔吐的文才,心道:那天整個村子無一生還,文才這傻小子也出現過村外,竟然可以安全回來,真是傻人有傻福。
“吐完了就過來。”林九一聲喝。
等到文才小跑而來, 林九指著樹根說道:“這裡便是陣眼所在,看你的了。”
文才西瓜頭直點,將一袋糯米,一盞七星燈,一碗剛從瓶子內倒出來的雞血,放到腳前。
這是師父檢查功課了,要好好表現。
只見文才腳劃乾坤八卦,口念茅山破陣咒,袖中飛出一疊足有二十張的黃紙符,兩指成劍沾著雞血,快速在黃紙符上繪製破陣符籙。
血透符籙,最後一筆畫成。
文才一腳,將整袋糯米踢進樹根的坑內,手中破陣符全部甩進其內。
林九見狀,一整袋糯米,夠自己開壇做法用上半個月,你特麽有病吧,伸手去取糯米。
文才一個回旋踢,踢飛林九伸出的手,另一腳一個滑鏟七星燈掉進坑內。
“破!”
文才一聲喝。
坑內一道火光炸起,同時引燃了林九眼中的怒火。
林九一個猛虎下山,將敗家的徒兒按在地上爆揍,“讓你敗家,我們總共才三袋糯米,你特麽破個障眼陣法,就給老子花費了三分之一的家當。”
“師父,你不是說獅子博兔,亦用全力嘛?”
“這是陣法,是死物,有你這樣的獅子博兔?”林九拳拳到肉,說道。
暗道:終於可以堂堂正正揍你了。
“我現在就是給你展示獅子博兔。”
“師父我錯了。”文才抱頭求饒。
林九不聽,王八念經。
文才聲音提高幾分貝,說道:“師父這裡有金丹。”
“少給老子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