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鎮。
還是那個任家鎮。
任府還是那個任府,但不再是任婷婷的家了。
因為她是個女子。
一個沒有父親,沒有兄弟保護的弱女子。
她身處這是個封建,且講究宗族觀念的地方,女不繼承家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二年前,任老爺變成僵屍,任婷婷失去的不只是一個父親,還有一個家。
她變得無依無靠。
吃絕戶,用在任婷婷身上絕對不過分。
家裡的田地、房契,就連從小生長的家,都被自己的二叔奪走了。
準確的說是被二叔為首的親戚一同奪走的,二叔佔了大頭,成為了新的任老爺。
任婷婷無處喊冤,因為整個任家鎮的人都想從這個孤女身上割一塊肉。
她在省城讀書,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接受到了更多新思想,當吃絕戶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她才意思到,省城為什麽有人掀起新革命新思想。
吞噬了任婷婷所有的家產,並沒有完。
二叔見任婷婷讀過書,有長的也水靈,就要將她嫁給縣裡的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做五姨太。
好在這事被九叔知道了,九叔自知對不住任婷婷一家,擋下了此事。
這位二叔記恨上了九叔,只是自己位置還未穩,才放過了任婷婷。
九叔得知師弟四目接了單生意,將要趕屍去省城,剛好路過義莊,於是拜托四目護送任婷婷前往省城。
九叔義莊很窮,舍下老臉向四目借了一大筆錢,叮囑對方,等到了省城將錢給任婷婷。
四目給了保證,帶著任婷婷上路去。
至於為什麽送任婷婷去省城,主要還是任婷婷自己的意思,爹爹死了,這裡沒有值得留戀的了。
她覺得這個世道不該是這樣的,她內心有一團火,她想回省城好好讀書,但不再是學化妝。
文才與秋生,想要師父收留任婷婷在義莊,做他們的三師妹。
九叔豈會不知道二人的想法,誰還沒年輕過。
可是學茅山道術,以抓鬼除妖為己任。
又有幾人能善終。
何必耽誤了一個姑娘,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這也可能是九叔這麽多年沒有婚娶的原因之一吧。
這世道,大人物們捍衛家國,而茅山一派,默默守護這個世界背後的平衡。
……
任府。
一間客房內。
四方桌上擺放糯米、蠟燭、桃木劍、八卦盤、稻草人、蛇……
一位道長正在開壇做法。
道長揮舞手中的桃木劍,打翻了桌上的物品,咬牙切齒:“又是一個茅山的,最恨茅山道士了。”
七村,不只是他用來養花斑赤蛇的地方,還有他煉的血丹。
道長越想越氣,一腳踹翻了桌子,油燈倒地,點燃了房內木製的家具,火勢熊熊燃燒。
他在燒著的房間內,仰天大叫,發泄一通,甩袖而去。
懶得管火勢,任家自然會有人會來收拾。
任家不會怪責他,因為任家需要他。
他叫錢奮。
錢太多的師叔,搬山道人。
……
錢奮不知道,讓他痛心疾首的血丹在文才的傻勁下,煉成了。
“師父,我真沒有騙你啊。”文才被林九坐在身下猛揍。
坑中的火勢快速燃盡,化成木炭的樹根內有金光閃出,隱隱約約看出是個鵝蛋大小的東西。
“你怎不說一顆金丹入我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呢,你小子的話能信?”
林九臉是背對坑內的,有些餓,從挎包中掏出一隻狐狸,吸起來。
看到包裡還有八隻狐狸,心裡就是美滋滋,也感慨符籙的厲害,一塊黃布可以容納這麽多東西。
“金丹變了,變成血色的了。”文才驚呼道,他眼中鵝蛋大的圓球,慢慢出現裂紋,直到碎裂。
就在文才以為會直接碎成渣的時候,露出鴿子蛋大小的血色丹丸。
內有液體流動,外有靈韻繚繞。
“真金是不怕火的,看來這個丹跟你說的話一樣假。”林九吸完一隻狐狸,感覺味道真不錯,有點上癮,又掏出一隻繼續吸。
文才見師父只是坐在自己身上,沒有揍自己,他決定去撿血色丹丸。
那玩意一看就是個寶貝。
文才放下抱著頭的雙手,扭頭看到自家師父在進食,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傻小子偷襲我。”林九被一股大力彈飛,抱著狐狸在地上幾個翻滾。
停住身形剛好看到文才想要下坑,怒吼一聲:“停手,會死人的。”
林九深知一個道理,自己的徒兒容易觸發隱藏任務,無事變有事,小事變大事,大事要你半條命。
怕你不死,再來一次。
所以想要活得久,活得瀟灑,最好不要假手與他,而你會死,但他不會死。
九叔一把年紀,只收了兩個徒弟。
大徒兒貪玩,身手還是可以的,再磨練幾年也能繼承衣缽, 而二徒兒文才,好像全是缺點,那就有問題了。
所以穿越後的林九反思了記憶中關於文才的一切事跡,最後得出一個事實,文才命硬。
“師父你別嚇唬我。”文才嘴上說著,身體可老實了,腳下挪移,躲到林九身後。
“你沒發現我們所處的環境沒有變化嗎?你扔了那麽多道具,不可能沒破陣。”林九轉著身子,手指周圍的山嶺,苦口婆心道:“文才啊,你太毛躁了,要穩健。”
“師父,這麽久也沒見你說啊。”文才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林九:“是不是師父剛才也沒注意,只顧著揍我了。”
被徒兒說中的林九肯定是不會承認的。
拍著文才的肩膀,有幾分語重心,又有些痛心疾首:“這是考驗,考驗懂嗎?就是看你多久會發現異常,你讓我很失望啊。”
“是我笨了點。”文才低著西瓜頭,遮住了懊惱的小眼神。
林九撫著西瓜頭,安慰道:“以後不許說自己笨,茅山當代第一人的弟子怎麽可能笨?你可以不信自己,總不能質疑為師的眼光吧。”
文才抬頭看著林九:“真的嗎?”
“你很秀。”林九回了個鼓勵的眼神,隨後抓住對方的手,一個飛僵跳,回到坑處。
作為陣眼的樹根,已被符籙燒成木炭,帶著火星子的木炭中有一顆鴿子蛋大的血色丹丸。
林九拔劍,挑出血丹,置於眼前,嗅著丹氣,又是驚歎又是搖頭:“丹是好丹,就是人心歹毒啊,這可是幾百條人命,上千個生靈煉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