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露站在電梯裡,看見保安隊長就站在電梯門口,茫然地看著自己,蘋果手機震動的嗡嗡聲,和發出的音樂聲在空蕩蕩的十一樓大廳裡回響,她沒有接燕青的電話。
樊露看保安隊長面無表情地望著自己,右手拎著一個紅色的泡沫滅火器,左手握著一個摔癟了金屬外殼的手電筒。
在保安隊長身後五步,還奇怪地放著一個藍色塑料水桶。
樊露還是沒有接燕青的手機,對保安隊長,說:“王師傅,謝謝你啊。”說著,把手伸過去接保安隊長手裡的泡沫滅火器。
樊露手裡的手機鈴聲和震動聲依然響著,而五樓的燕青急得快要跳腳了。
樊露看站在電梯口的保安隊長依然一言不發,怔怔地看著自己,非但不把手裡拎著的泡沫滅火器遞給她,還古怪的向後,往大廳裡退了兩步。
這一動作,讓鬥雞眼保安坐手裡握著的手電筒,抖落了幾顆玻璃碎渣,落在了電梯口的水磨石地面上,幾聲清脆的響聲,在靜悄悄的大廳裡清晰可辨。
保安隊長依然不吱聲,只是默默地看著樊露。
這是要讓樊露走出電梯。
樊露心裡越發奇怪了,怎麽王師傅不迎上來,把滅火器遞給自己?
她下意識地往電梯外走了一步,一隻腳邁出電梯門,她再也忍不住了,說:“王師傅,你沒事吧?怎麽你摔跤了嗎?把泡沫滅火器給我吧。”
鬥雞眼保安隊長還是默不吱聲,他倒是緩緩抬起右手來,將手裡泡沫滅火提在胸前,示意樊露來拿。
五樓的燕青這時急得直撓頭,方三在一旁也陪著著急。現在他們不知道樊露到底在哪,也不知道她出沒出事,但預感不好。
方三說:“給她發短信。”
燕青自責的狠狠拍了自己一下腦袋,這麽笨,可也不知道樊露會不會及時看短信,先發了再說吧,他忙一陣敲擊手機屏幕,“樊露,你在哪?我們出來了,你不用去十一樓。”
樊露一隻腳走出電梯門,電梯門外一小片燈光照著,她看保安隊長身後,十一樓大廳裡是沉沉的黑暗。
樊露還是沒有接通燕青電話。“嗖”的一聲,那是她蘋果手機接到燕青短信的聲音。
她看著保安隊長提起來的泡沫滅火器,沒空看亮起來的手機屏幕。
這個王隊長今天怎麽了,真是奇怪,她另一隻腳也邁出了電梯,完全走出了電梯,站在十一樓大廳裡。
五樓,燕青發完短信,又撥了樊露的手機號,聽筒裡想起待機的嘀嘀聲,還是沒接。
方三焦急地看著燕青手裡的手機,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說道:“去十一樓。”
走樓梯肯定來不及了,乘電梯吧。兩人拔腿就往電梯口跑去。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五樓大廳裡回響,燕青方三邊跑,邊將手電筒朝大廳黑暗處照去,沒有任何動靜。
燕青跑著說:“那兒好像少了什麽東西。”
方三道:“哪兒,什麽地方?”
燕青邊跑邊晃了一下手電筒光柱,照著大廳裡,靠近玻璃幕牆的大圓柱,說:
“那兒,玻璃幕牆那兒的大圓柱,好像少了什麽東西,是什麽來著的?擺那的。”
方三說:“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你記錯了吧?”
燕青肯定地道:“肯定有什麽擺那的,盆栽?你這真是不管事!我問你,你是一問三不知,就這還想加提成?”
方三跑著反駁道:“哎,
燕青,你這說東扯到西的,一碼歸一碼。我不是你記帳本。你記錯了,還栽贓我不管事,你管事,你怎麽想不起來是什麽啊?” 那個真人大小的彩色兵馬俑不見了,可燕青急著找樊露,一時怎麽能想起來。
兩人跑到電梯口,猛摁向上的按鈕,電梯門沒有打開。
圖書館大樓電梯只有兩部,此時,一部肯定停在十一樓,可另一部不知道停在那了。
燕青又撥了樊露手機,依然是待機聲,沒人接。兩人隻好耐著性子等在電梯口,在電梯門前來回走來走去。
十一樓大廳裡,樊露看著朝自己拎著滅火器,提在胸前的的保安隊長,詭異地又往後退了兩步,“砰”的一聲,他的腳碰翻了身後的藍色塑料水桶。
藍色塑料桶倒在水磨石地上,在地上一陣翻轉滾動,那滾動聲在大廳響了很久,才停下來。
一桶黑色的汙水隨著翻滾的塑料桶,流淌出來,在地上四處漫溢,一直流到保安隊長腳下。
汙水浸過了保安隊長的黑皮鞋,可他怎麽不躲避,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不但不躲閃,也不驚呼,就這麽站在汙水裡,一聲不吱,看著自己。
樊露此時,終於警覺起來,她停下腳步,看了燕手裡的蘋果手機,屏幕上顯示出燕青的短信,她忙接通了燕青的電話,欣喜地說:
“燕青,你們出來啦,沒事吧?”
燕青一陣高興,忙說道:“我們沒事,你現在在哪?”
方三在一旁,著急地說道:“開免提,開免提。”燕青忙打開手機免提。
十一樓電梯門前,樊露雖然停住了腳步,可看見保安隊長提著泡沫滅火器,此時朝自己走了過來。
“我在十一樓,王隊長在把滅火器遞給我,他看起來好像有點古怪。”
燕青對著手機大聲喊到:“他的掌心雷是假的,別信他,他肯定出事了。”
樊露心下一驚,不敢接走上來的保安隊長遞過來的滅火器,忙往身後電梯極速地退去。
鬥雞眼保安隊長加快步伐,走過來,“樊教授,滅火器給你啊。”
此時,樊露緊張地發現,身後本來開著的不鏽鋼電梯門,已經緩緩關上了。
沒了電梯裡燈光,十一樓大廳裡頓時黑了下來,只有樊露手裡的手電筒一道白色光柱在黑暗裡挖出一條隧道,照著走上來的保安隊長。
突然,手電筒光柱裡,保安隊長身後人影一閃,樊露驚恐地看見,他身後冒出來一個穿著猩紅保潔製服的保潔阿姨,額頭流血,朝自己詭異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