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燕青三人疲於躲避飛速移動的紅木書架,十分緊張。三人之中,樊露最靠後,女孩子,陽氣也最弱,邪祟也最易先找上她。
樊露緊握著手電筒,白色光柱在黑暗中亂晃,燕青強自支撐,大喊:“樊露方三,你們沒事吧?”
樊露已經在水磨石地上到處翻滾,避讓紅木書架,哪裡還能抽空答話?只有方三,雖然險象環生,還能喘息著,說上一句半句,“這還能……能沒事,燕青,你……你一會兒給我收……收屍吧。”
燕青聽了,這家夥還沒死呢,喊到:“樊露,怎麽樣?”說完,一個高大沉重的紅木書架飛撞過來,燕青在地上一個翻滾,躲了開去,狼狽不堪。
他心想,“難道樊露已經出事了?”
紅木書架陣,在透過大落地窗的月光下,移動得虎虎生風,聲勢驚人,燕青三人的手電筒白色光柱黑暗中到處亂晃,毫無章法。
如果以油紙傘和這麽沉重的紅木書架硬碰硬,加上紅木書架又有邪祟法力在後面驅動,恐怕這把油紙傘凶多吉少,傘骨折斷,都有可能。
這邊樊露已經左支右拙,體力漸漸不支,她又躲開一個飛衝而來的書架後,未來得及喘口氣,只聽頭頂書架上,突然“轟”的一聲。
朦朧月光下,她抬頭看見紅木書架頂上,趴著一個半截人,兩隻枯乾的黑手扒著紅木書架邊沿,眼眶裡沒有眼珠子,滿臉血汙,正直勾勾地看著她,喉嚨裡‘嗬嗬的,作勢要撲過來。
樊露嚇得六神無主,驚叫一聲,“啊呀”。這邊,被紅木書架陣隔開的燕青方三聽了,都喊起來,“樊露,你怎麽樣?”
黑暗中,樊露發抖的手,將左手手電筒光柱對著紅木書架頂上的半截人照過去。她看見那半截人兩隻小臂,在紅木書架邊沿使勁一撐,如離弦之箭,攜著一股勁風,猛然跳下紅木書架頂。
眼裡一個黑色的影子,像飛鷹撲小雞一樣,直朝自己撲過來。
樊露不及多想,將空著的畫了掌心雷的手掌,對著半截人遮擋過去,口裡喊著:“乾坤無敵,道法無邊,雷電劈!”
只見昏暗不明的紅木書架陣裡,一聲霹靂,樊露的手掌心生出一圈紅色的耀眼光芒,有如萬劍歸宗,直朝半截人射去。
半截人見了,突然,“嗬嗬”連聲,顯得十分慌張,知道厲害,半空中,往一側躲過去,動作迅疾得超出樊露想象,可一條臂膀還是被掌心雷的紅光邊緣擊中。
半截人痛苦得慘叫一聲,突然,半截上身越縮越小,成了個黑包袱一樣的東西,眨眼功夫,縮小得不見了,憑空消失在黑暗中。
樊露看這一幕太詭異了,雖略略松口氣,可紅木書架陣依然在飛快地變陣,半截人只是退讓,依然藏在這圖書室裡,不甘放棄。
這邊,燕青聽到樊露掌心雷的霹靂聲,和半截人的慘叫聲,大聲喊到:“他現在受了傷,法力變弱,用掌心雷打書架,快!”
樊露亂晃的手電筒光柱裡,看見一排紅木書架,橫著向自己直衝而來,紅木書架這麽寬,躲也不好躲了。
她一咬牙,對著這一排像堵牆一樣的紅木書架,一掌推出去,大喝:“乾坤無敵,道法無邊,雷電劈!”
她睜大眼一看,掌心雷發出一聲霹靂,掌心處瞬間又生出一圈刺眼紅光,好似萬箭齊發,直射在擺滿了書的紅木書架上。
那沉重的紅木書架轟然倒塌,無數細小木屑在朦朧暗淡的月光下,
手電筒光的余光裡,像煙塵一樣飛舞,一本本書頁撕成碎片,有如下了一場雨。 倒塌的紅木書架後面,就是圖書室櫃台出入口,她恰好是落在最後一個。樊露驚喜的大喊一聲,“我出來了。”
本來,半截人法力籠罩整個書架陣,如果不是被掌心雷所傷,紅木書架陣威力也跟著受損,單憑這一掌心雷,難以逃出半截人書架陣。
可此時,他掌心雷也已經用了兩次了,只剩下最後一次了,在這圖書館大樓裡,這僅僅一次怎麽能保證她逃出大樓?
這邊,方三聽到隔壁樊露驚喜叫聲,知道掌心雷立功了,他剛剛躲開一個撞過來的紅木書架,又一個紅木書架緊接著猛撞過來。
方三一掌推出去,大喝:“乾坤無敵,道法無變,雷電劈!”頓時,那個紅木書架轟然倒塌,無數紙屑木屑在暗淡的月光下飛舞,可緊跟著,倒塌的紅木書架後面,又迅速遞補過來三個高大沉重的紅木書架,方三依然背圍在紅木書架陣裡。
朦朧月光透過玻璃幕牆,照著黑暗的五樓大廳,只有電梯口處亮著燈,此時,鬥雞眼保安隊長一隻手擋住電梯門,在等燕青三人。
他早聽見了燕青三人進去的文學類圖書室,那紅木書架陣轟然移動的聲音,心裡又慌又怕,尋思這三人能不能活過今夜,還不知道,自己傻不愣登的給她們守著這電梯,嫌自己命長嗎?
五樓大廳黑漆漆,空蕩蕩,那點月光昏暗不明,他聽見那一聲掌心雷炸雷一樣的霹靂聲,兩隻粗粗的小腿肚子像觸電一樣,直打顫。
顧不得她們死活了,雖然樊教授人不錯,可這時候,誰顧得上誰啊?我要是遇險,她們也不見得會救我吧。
鬥雞眼打定主意,摁了一樓的按鈕,日立電梯平穩的啟動了,不鏽鋼電梯門緩緩關上,最後那一刹那,他從電梯門縫裡,好像看見,白霧一樣的月光下,靠近巨大落地窗的大圓柱旁,那真人大小的彩色兵馬俑塑像詭異地自己轉了半個身子,對著電梯裡的自己。
啊,他悚然一驚,身子不由自主往後一退,他驚魂未定,電梯已經動了,突然,他感到這電梯不對勁,也說不出來哪不對勁,抬頭一看,電梯樓層指示燈,啊呀,電梯不是朝下的,而是朝樓上開去。
日立電梯這個節骨眼,詭異的出故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