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初回到家,蘭建紅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了。蘭建紅一件馬雲初回來就說:“我剛剛給你姑姑打了電話,跟她說了連生現在的狀況,她聽了之後哭了好大一會。”馬雲初也沒多大心思搭理蘭建紅,只是敷衍地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蘭建紅火了,跳下了沙發,扯著馬雲初的耳朵:“老娘跟你說話呢,你能不能用點心來應我?當初不是你說了找到人,隔天就能回來的嗎?現在倒好了,直接跑去做志願者了,你說你該怎麽跟你姑姑交代。”馬雲初又吃痛又委屈:“我當初花了那麽大的勁去找到人,又打錢過去讓他去搭飛機回來的,他自己不會來,我都安排程連生去星級酒店了,誰知道他自己要做志願者的。我又不在他身邊,他都大小夥了,你要我怎麽辦?找人綁著他還是打暈他再綁著?”蘭建紅看了馬雲初一眼,說:“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沒有照顧好你表弟。”馬雲初痛苦地看了母親一眼,合著她又出力,又出錢的,如今人回不來倒是她的責任了。馬雲初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再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六點二十也就是說,她才眯了一個小時左右。她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老媽,真的好無奈,這得上輩子什麽仇,什麽怨才讓老媽對她這樣狠,也不知道在心裡默默念了幾次:這是親媽,親的。才止住心中升起的燥意。蘭建紅問馬雲初:“等會不用去上班了吧?大家都在家了你也能歇一歇了。”馬雲初苦笑著:“能就好了。我就昨晚送個孕婦到醫院才回來的,等會還要趕去黃沙鎮的火龍果基地檢查呢。”蘭建紅一聽,呵,巧了:“你到黃沙鎮的時候不是要經過落日鎮麽,剛好,我收拾點東西,你拿去給你姑姑家。他們家病的病,一堆小孩,你表哥本身就兩個慈姑丁了,你四表姐把她女兒給你姑姑照顧,你五表姐也是個難的,沒公公婆婆所以他們家兩個孩子也是放在你姑姑家。家裡五個小孩子,湖吃海嚼的,現在還出不來,你拿點東西去。餓著大人還沒什麽,但是虧著了小孩和病人,你奶奶知道了又該難受了。”馬雲初聽得眼眶直發酸應聲道:“我知道了的,你也別忙了,我在天嬌百貨網上商城下單,一會去拿就好了。”說著進屋拿了一張A4紙列清單:豬肉30斤,大米4袋,麵粉20斤、臘腸10斤。。。。。。蘭建紅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還叮囑馬雲初加上點啥,小到薑糖大蒜,大到肉米面油,好不容易列好了單子,馬雲初按著單子在天嬌百貨的網上超市下了單。蘭建紅問:“你一會就下去了,來得及嗎?”馬雲初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蘇春強,讓蘇春強跟超市那邊說一下找出她的單子先配貨,一會她要去拿。沒成想蘇春強剛好就在超市那邊,一邊交代了下去,一邊和馬雲初說話。馬雲初剛好就問了蘇春強:“蘇經理,羅晨和你說了在疫情期間天嬌百貨加大網上接單配送的事情了沒有?”蘇春強說:“剛才羅秘書已經跟我打電話初步溝通過這件事情了。本來天嬌百貨在去年就已經在忙著做線上訂單和線下配送相結合的這個版塊了。年前剛好優化了系統平台,現在壓力也沒有那麽大。現階段的配送確實存在一定的困難,但是已經跟何董匯報了,何董已經協調天速支援了,估計中午就能整合好,明天就能應用上天速的物流渠道了。”馬雲初聽了也放下心來,又問:“超市裡面的貨源供應,特別是糧油生疏和家用日化能保障嗎?”蘇春強信心滿滿地說:“這塊你放心,雖然有些小影響,但是絕對不會掉鏈子。
本來在年前我們就已經跟農戶簽了農超對接的協議,貨源有的,在農產品供應方面梁書記已經給我們天嬌保證了,可以給我們在必要的情況下開綠燈,讓地方協助好我們保障供應。不管是人員還是物流行車的方面盡量幫我們協調,在保證疫情防控的情況下我們要保障好市民的生活。你就放心吧,有了政府的支持,我們一定能做好的。”馬雲初聽了,給蘇春強鼓勁:“你就放心大膽去做,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和何董匯報,我們都是天嬌堅實的後盾。就是這段時間要辛苦你和所有的員工了。” 兩人掛了電話之後蘭建紅又忍不住叨叨了:“人家何大光是老板,你也跟著瞎操心幹嘛,整天就是操心的命。”馬雲初安撫著老媽:“怎麽說天嬌也有余生哥哥的心血再裡面,我們都希望它能興隆如意不是。再說了,老媽你不要小看超市的作用,特殊時刻安定民心,穩定社會,功不可沒。衣食無憂了自然也能安居樂業不是。”蘭建紅說不過她,只能悻悻地說:“我是懶得管你了,但是東西,你可要記得給你姑姑家捎過去。”馬雲初應著:“您就放心吧。忘不了。”蘭建紅突然想起來又囑咐:“別忘記在車庫給你姑姑家拿些消毒的藥水給他們,那口罩還有嗎?有也給他們拿些。”馬雲初脆生生地答:“好咧,一會我下去就拿。”這麽折騰了一下,也快七點了,馬雲初說:“老媽,我得下鄉了,你一會再自己弄飯吧。”蘭建紅看了看外面的天,沒下雨了,但是還是黑漆漆的,說:“你趕那麽著急幹嘛?天都沒亮呢。”馬雲初說:“現在的天亮的遲,再過十來二十分鍾也亮了的,等我到了黃沙鎮也有八點多了呢。再說了,你不是叫我拿東西去給姑姑家嗎?我去早一點,免得耽誤了下鄉。”蘭建紅進去馬雲初的房間給她拿了一件羽絨服說:“戴上吧,估計到了下面就挺冷了。我看到你換下來的那件都濕透了,也不知道你是怎麽造的,一個女孩子家家總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狽。”馬雲初想著自己在夜裡濕漉漉地跑了幾個小時,竟無言以對。她接過了衣服,親了蘭建紅一下說:“謝謝老媽。對了,老媽,等會下去幫我把那些衣服拿上來洗過唄,我時間趕不及了。”蘭建紅推開馬雲初:“一邊去,一邊去,我就是給你當牛做馬的。”馬雲初笑嘻嘻地換了鞋子出門。
今天馬雲初穿的是一條黑色冬裙,打底褲也是加絨加厚的,再穿上黑色的羽絨服。這次她學精了,手上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一套衣服,打算拿下去放在後備箱。要是再遇上昨晚那樣的事情也得及時把衣服換了,再這樣捂著濕衣服非出毛病不可。下到了車庫放好了衣服,拿了些口罩和消毒水放到了後備箱,總歸用得上的。拿好了東西之後就開車出門了,小區不遠就是天嬌鳳鳴的總部。那裡也有個天嬌百貨,蘇春強就在那裡忙著,都顧不上回家了,馬雲初就是讓他在那個天嬌總店配好貨,她的車開到那裡的時候店裡的工作人員把貨拿出來給她。當馬雲初在路邊停下車看到自己訂貨之後有些哭笑不得,滿滿當當的四個購物車都裝得滿滿的。馬雲初下了車想過去把東西裝過後備箱,店員卻叫住了她,讓她在那頭等著。店員每卸下一件貨物都仔仔細細噴過藥水消毒之後才放到後備箱。馬雲初問他:“你們每個單子都是這樣配送的嗎?”店員抬起來頭,雖然戴著口罩,但是還是能看出眉梢眼角的微笑,說:“女士,是的。我們天嬌百貨的每一個訂單的配送都是經過嚴格的無死角消毒程序,無接觸配送,並且嚴格控制送貨人員和收貨人員的足夠社交距離,我們的天嬌百貨的工作人員每天都嚴格三次檢測體溫,確保沒有疑似症狀出現才會上崗,請您放心。”馬雲初點頭,衝店員比了一個點讚。店員伸出拇指和食指給馬雲初比了個心。
店員幫馬雲初把貨物放好了之後就離開了。後備箱擠得滿滿的,有些放不下的,就放在了座椅的後排。馬雲初蹲在車子旁邊的綠化帶上,這也是剛才為了和店員拉開距離。 雖說現在大多數人都居家,但是整條街道的路燈都還是亮著的。要說擱在以前這條街的早上可是鳳鳴縣最熱鬧的地方,街上有著鳳鳴縣最大的蔬菜批發市場和水果批發市場,每天凌晨一兩點開始就慢慢地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一車車的瓜果蔬菜從外面絡繹不絕地運進來,一個兩百萬人口的縣城對農產品的消耗能力不容小覷。然後菜販們把才陸陸續續地把各式各樣的菜或用小四輪,或用三蹦子,甚至電車、自行車一點點地拉到各個菜市場,每一個菜攤,然後在晨曦中迎來一個個在菜市場裡討價還價的市民,他們背後或者是一個平平凡凡的家庭,或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店,但是就是這樣的平凡喧囂開啟了小縣城每天的人間煙火。但是今天的街道是那麽的冷清,遠處的市場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街上的燈滅了,天已經蒙蒙開亮,雖然已經停止了下雨,但是天上依舊灰霾的雲層遮住了歡快清新的晨曦,整個縣城放佛陷入了停止。馬雲初突然忍不住就這樣蹲在了地上哭了起來,看慣了平日的車水馬龍,看到這樣如死寂般的街道,馬雲初突然就很難受,她以前從來想不通為什麽爺爺和葉老爺子他們小小年紀就走上了新道路,但是這一刻她突然像被一道光炸亮了胸膛,她明白了先輩們的感受。種花家的人民,無論男女老少,不管富有貧寒,愛國已經成為了深入骨髓的基因。若祖國山河有恙,我們會是這樣地心痛,每一個種花家的兒女都會為捍衛每一寸山河而奮進。無他,只因我們生於斯,長於斯,必將以守護每寸山河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