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諸材一邊開車一邊打著呵欠,雖說來到縣裡之後熬夜工作是常態,但是已經很久沒有像昨晚一樣既消耗體力又得熬夜了,還真的有些吃不消。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馬雲初倒是能堅持下來了,真是讓他刮目相看。車子行駛到蔬果批發市場附近的時候看到有輛車車門打開停在那裡,空蕩蕩的馬路上只有這麽一輛車本來就有些顯眼,再多瞅兩眼覺得車子有點眼熟,也擔心著司機是不是出現了什麽特殊情況,不由地把速度放慢了些。果然,車子再往前就看到了一個女生跑著雙膝蹲在路邊。周諸材的心咯噔了一下,連忙停車下去察看。
“你好,你沒事吧?請問需不需要幫忙?”馬雲初聽到一個渾厚的南笙,有些熟悉,抬頭看,居然是周諸材。周諸材仔細看了女生抬起頭的臉也有些意外,這張白皙瓜子臉的主人居然是她,也是巧了。雖然這人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還腫的得跟核桃一樣,臉上的淚痕還清晰地反正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紅,不仔細看還真不能一眼把人給認出來,但是剛才看著怎麽說車子有些熟悉呢,不就昨晚他開了一個那輛嗎?只是這哭成這個樣子又是鬧哪出?馬雲初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你呀,真巧!”周諸材小心地問:“你這是怎麽了?沒事吧?”馬雲初搖了搖頭,說:“沒事!”馬雲初歎了口氣,這要是說自己看到街上冷清忍不住哭了,別人也不信呀,說不得還說自己矯情,所以還是什麽都不說了。周諸材看了看馬雲初紅腫的雙眼,問她:“你怎麽不多休息會,昨晚折騰了一晚上,這一大早的還出來晃蕩?”馬雲初白了他一眼說:“你還不是一樣。”周諸材還了馬雲初一眼說:“我可不像你大小姐一個,我上有老下有小呢,得上班呀。”馬雲初呸了周諸材一口,說:“你見過這樣狼狽的大小姐嗎?剛才接到通知了,要去黃沙鎮的火龍果基地。你呢?”周諸材一聽挺有道理的,除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挺囂張之外,其他時候都挺狼狽的,算了一個女生也算不容易,周諸材也不記仇了,說:“我也是去黃沙鎮,不過我是去菠蘿蜜基地。倒是你,這滿滿當當的,你要去扶貧?”馬雲初真是服了這個毒舌的家夥了,:”說什麽呢,這不是居家了麽,我媽讓我順路給親戚送點東西。”周諸材想了想問:“你去了黃沙鎮之後要不要回去太平鎮?”馬雲初答道:“要呀,熊遠飛的母親被我安排在了村委,我得回去看看。”周諸材說,要不我把我開的車先還你,我們開一輛,檢查完了之後你再順路送我回去就行了,反正菠蘿蜜基地就在火龍果基地旁邊,我把我的電話給你,你好了就打我的電話。”馬雲初想了一下,好像也可以的,反正她現在這個狀態開車也有很累。於是兩人把車開了回去,隻開一輛車下去。
落日鎮不遠,所以換好了車馬雲初就給姑姑打電話,讓她喊表哥程水生到時候出來拿東西。馬永春說:“我們村長天天用大喇叭喊讓我們不要出門呢。”馬雲初有些哭笑不得:“老姑,我把東西就放你家門口,你家不是在路邊麽,到時候你出來門口拿進去不就完了嗎?”馬永春有些遲疑:“這樣行嗎?大喇叭都說了,我們幫不上楚荊那邊,但是不要再給全國人民添亂了。”馬雲初肯定地說:“行的,我們在自己家門口,沒有給別人添亂,就這樣說定了。”車上很安靜,馬雲初和姑姑的對話周諸材聽在了耳中,不得不說,我們的老百姓是真的相信黨和政府,
居家的通告已發出大家都呆在家裡不再出來了,怨言可能會是有的,不解也會有,但是對於黨和政府的決策能夠去執行。居家肯定會造成很多的不便,但是老百姓們想的不是自己的不方便,而是想著不給國家添麻煩。周諸材不由地有些動容,這就是我們種花家的老百姓,有那麽可愛的老百姓,就算再累些,苦一些拿又算什麽呢? 馬雲初的眼睛又癢又痛,她從包包拿出了眼藥水點上。滴了眼藥水的眼睛一陣清涼,馬雲初閉上了眼睛,抬頭靠著座位的靠背,問:“老周,你菠蘿蜜基地那邊的情況怎麽樣?”周諸材說:“除夕那天從五羊市回來的密觸者去菠蘿蜜基地接家人回家過除夕的時候造成了菠蘿蜜出現了三十二名接觸者,這三十二名的接觸者又有不少人來往於隔壁的火龍果基地,所以火龍果基地的二十八名工人也和菠蘿蜜基地的接觸者一樣在基地就地隔離。”馬雲初想起了什麽,說:“靠邊,停車。”周諸材有些不滿了:“怎麽了,一驚一乍的,我發現你就是個事精。”雖然嘴上這樣子說,但是還是把車靠邊停了下來。”馬雲初倒是沒有回嘴,只是打開了後備箱,拿出了兩套分體式雨衣,扔了一套給周諸材說:“穿上。”周諸材說:“不至於吧。”馬雲初一邊穿一邊說:“穿!”語氣卻是不可置疑。周諸材無奈,只能把雨衣穿上。馬雲初又遞過一雙丁晴手套說:“戴上!”語氣仍是不可置否。周諸材這次倒是不再掙扎,把手套戴上了。
從鳳明縣城到日落鎮也就二十來分鍾,馬永春的家就在二級路邊上,到了之後馬雲初也沒急著給他們打電話,只是和周諸材把東西搬下車放到了門外的屋簷下。大多都是周諸材搬的,馬雲初就拿了個手動噴槍細細地給每樣東西消毒外包裝。 馬永春和程水生聽到了車的響聲出來開了門,馬雲初連忙喊住了想要出來的兩人。兩人在兩米開外被馬雲初喊住了。馬雲初又拿了三大包口罩,大概每大包有一百個吧,叮囑他們出門一定要戴口罩。又拿了兩瓶84消毒液,教他們怎麽用。交待完了之後馬雲初說:“程水生,你好好照顧姑姑,需要什麽就告訴我,我給你們帶。特別是姑姑、姑爺和娃們吃的、用的,你別跟你媽一樣怕麻煩就不張口,家裡的老人孩子說什麽也不能虧待了。”程水生點頭應著。馬永春猶豫再三,見馬雲初轉身要走了,才忍不住叫住了她問:“三妹兒,連生他在楚荊還好嗎?”馬雲初又轉過了身跟她說:“程連生他挺好,在楚荊那邊做志願者,就在酒店裡守著樓層,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有朋友在那邊呢,我會叫我朋友看著他的,姑姑您和姑父就放心吧。”馬永春想說什麽,但是最終還是用手擦了擦眼角說:“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工作忙歸工作忙,也要注意身體。”馬雲初轉過了身,到了車門前忍不住又轉過了身說:“您老放心吧,我讓程連生給您打電話。”馬永春不再說話只是一邊拭淚,一邊揮手。馬雲初上到了車之後,周諸材開動了車子,看到馬雲初平靜了下來才問她:“你有親戚在楚荊?”馬雲初點頭應:“是的,表弟,滯留楚荊。現在清水醫院,志願者。”說完馬雲初不再說話了。周諸材沉默了一會才低聲安慰她:“沒事的,你表弟會平安歸來的。”馬雲初不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