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諸材擔心地時不時就看一下副駕駛上的馬雲初,但是馬雲初吃了藥很安靜地蜷縮在座位上,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安靜得馬雲初。平時看著這也是一個剛烈強硬的女子,但是此刻卻羸弱的就像一隻小貓,但是周諸材再看了一眼不由地又笑了,看著馬雲初單手緊緊抓住扶手的模樣,這是一個不輕易把自己全權交給別人的人,不管在什麽樣的情況她都不會把對自己的主動權放到別人手上。事實上也是這樣,馬雲初雖然緊閉了雙眼,但是她已經習慣了一邊養神一邊感知著周圍的情況,她知道周諸材時不時在觀察著她,她聽得到黃百合疼痛難忍的呼喊和熊遠飛的小聲安慰,她還知道周諸材用他自己的臨時通行證過了兩個防疫關卡,再行駛十分鍾左右再過一個關卡就到鳳鳴縣郊了。她只是奇怪怎麽一路上也不見有救護車經過,想到這裡她硬撐著睜開了眼拿手機再撥打了急救中心的電話,奇怪的是急救中心那邊回應說,在半個小時前已經派了車和人員處任務了,他急救中心調度台再聯系看看。
紅英村的卡點是鳳鳴縣郊向西的最主要卡點,也是鳳鳴縣西片所有鄉鎮出鳳鳴縣城的最後一道防線。周諸材拿出臨時通行證的時候卡點的守卡人員並不買帳,說:“你要過去可以,但是一人一證車上這些人都不能過去,也不是我故意要卡你們,你可以叫人送通行證明過來。現在是特殊時期,別說你們了,你看旁邊停著的救護車沒有證明我也不敢給他們過去。救護車呢,誰知道有沒有拉過病人,有什麽病毒。”馬雲初看到前方停著的救護車,招手打招呼,問:“同志,你們要去哪裡的?”車上的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垂頭喪氣地回答:“我們要去青湖水庫,那裡有個孕婦難產。但是這裡的工作人員把我們攔在這裡四十多分鍾了。”馬雲初一聽氣得頭又開始痛了起來:“所以,你們不顧那名孕婦的就在這裡停了四十多分鍾?你們還是醫生嗎?你們就算殺人犯。”那個醫生也生氣起來:“我們已經報告調度台處理了,我們還能怎麽辦,人家照章辦事難道讓我們衝卡啊?”守卡人員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花甲老人,胸前別著黨徽。馬雲初想對著守卡老人罵幾句,但是看到這個年紀的老人大雨天的,好好的家裡不呆在風吹雨淋的卡點值班,什麽也說不出口。特別是到了這個年紀的老人只是特別軸,說得好聽的叫做有原則,說不好聽的就是死腦筋。馬雲初趴在周諸材的耳邊輕聲地說了些什麽,周諸材皺著眉頭說:“這樣不好吧,後果你想過了沒有?”馬雲初露出了個賤痞賤痞的笑容:“你放心,有什麽後果我來承擔,好久沒有闖禍了,估計梁輔功也不習慣了呢。一屍兩命,你還想那麽多幹嘛!”周諸材看著又開始任性的馬雲初,終於明白黃天德的無奈了,這老娘們就是一個惹禍精,半天不惹禍,估計就得上房揭瓦了。馬雲初下了車,摟著老人家的肩膀說著什麽,周諸材也跟著下了車打開了後排車門利索地把黃百合打橫抱在了胸前,熊遠飛也一瘸一拐地衝在了前面跑了過去抬起了關卡的橫木,轉眼間他們三人就到了救護車前面。周諸材說:“醫生,這就是你們要去青湖水庫接的患者,這是患者家屬,你們趕緊先把人送到醫院急救,這裡我們來處理。”說完他看出了一聲的猶豫,又說:“闖關的是我們,我們留下來把事情處理好,你們只是來出任務,我們都可以作證,你們所有的醫務人員都沒有闖關,有什麽不良後果我們負責。
”說著周諸材把馬雲初的臨時通行證拿來出來。那個醫生仔細看了是縣裡防疫領導小組的人才轉身上了車,說:“家屬跟上來。”熊遠飛跟了上車。周諸材猶豫了一下,留了下來。 馬雲初一看周諸材又留了下來,氣得放開了老人家,兩巴掌就拍在了他厚實的後背:“你怎麽不跟著去,搭把手也好呢,熊遠飛的腿腳也不方便。”周諸材哎哎期期小聲地說:“你也病著呢,我看到你的藥了,我爸也是吃那個藥。”馬雲初愣了一下,嘴硬地說:“我這是老毛病了,不礙事的。唉,算了,現在估計你想走也走不了。”轉過身對老人家說了句:“老人家,我這就叫人補通行證送過來,您老別氣壞了身子啊。”老人家說:“現在知道事情的嚴重了吧,晚了,你們攤上事了。”說著不再理他們了,打電話回村裡向村裡匯報情況了。馬雲初歎了口氣,只能打電話給羅晨說了情況,讓羅晨去防疫辦補張通行證明拿過來。大晚上的,麻煩誰也不好,也就只能辛苦羅晨了。周諸材幸災樂禍地笑著:“你攤上事了!”馬雲初也不說話,只是拿手捂著眉心。周諸材也顧不上笑她了,扶著她往車上去。老人家趕緊過來攔著。周諸材說:“您放心,我們不是要跑,您看,您這裡凳子都沒有一張多余的,她不舒服,我扶她到車上坐一會。”老人家說:“破壞了抗疫還想舒舒服服坐著,想得美。”嘴上雖然凶巴巴的,但是也沒再阻攔。
村子離卡點很近,就分把兩分鍾的功夫,紅英村就來了好幾個漢子。馬雲初看到有人來了,也起身從車子裡出來。為首的漢子剛走過來就自我介紹說“我是紅英村的村支書,我叫龐世生。剛剛接到我們紅英村防疫守卡人員報告說有人協助他人強行衝卡,就是你們吧?”馬雲初遞過去了臨時通行證並說明了情況,末了還說:“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是事情緊急,我們也只能事有從權。等會我們單位會有人送通行證明過來的。”龐世生聽了表示理解,也介紹著老人的情況:“我們的守卡人員叫龐經禾,年紀大了,也特別堅守原則,希望你能諒解。其實我們龐經禾老人是位特別了不起的老人,他參加過交趾自衛戰鬥,立有戰功,退伍轉業回到家鄉之後也是積極支持我們村委的工作。這次的黨員先鋒崗輪值,本來我們看到龐經禾老人年紀大了,沒有給他安排輪值任務的,但是他主動請纓,說他是一名戰士,一名老黨員,在這次的戰役中不能當逃兵,還能為保衛國家和人民而戰。”馬雲初慶幸自己沒有衝動,沒有對這樣一位可敬的老人出言不遜。從今天的這件事她看出來了,這場疫情阻擊戰是一場全民的戰爭,在這場戰爭中種花家的越來越多的人民都為了國家而站出來,為國家而戰,為打敗這場疫情而戰。
正說著話的時候羅晨也帶著通行證明來了,只是來的不僅僅是羅晨一個人,還有葉楓帶著兩個戰士走了過來。他們幾人過來之後首先找龐世生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葉楓帶著兩個小戰士嚴肅而認真地向龐經禾老人敬禮,龐經禾也鄭重地立正還禮。羅晨直接把通行證明給龐世生看,龐世生認真檢驗之後拍照了才還給馬雲初, 告訴她說:“你可以離開了,這個證明我拍下來之後要打印出來做成歸檔材料的。”葉楓叫住了馬雲初:“梁書記指示,紅英村防疫卡點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在人員緊缺的情況下和我商量之後決定增派兩名戰士常駐增援。馬雲初同志這次的衝卡行為十分衝動不智,並且影響惡劣,所以對其進行嚴肅的口頭批評,並責令馬雲初同志認真反思把在這段時間工作中遇見的並可能出現的不利於本次防疫的情況做成匯報文件和解決預案上交。”馬雲初是忍不住要罵罵咧咧了,這梁大爺是準備把她往死裡壓榨呢。周諸材看著馬雲初的臉色不好,問她:“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先去醫院看看他們現在情況如何了,我還是放心不下。”周諸材看見馬雲初的熟人來了,正好可以放心離開。馬雲初搖頭:“我還是和你一起過去吧,我也放心不下。”說著,她跟葉楓和羅晨說了,她要過去醫院看看剛才送過來的貧困戶,先走了。羅晨一聽,說:“我跟你一起過去吧,梁書記交代了事情讓我問問你。”馬雲初無所謂,說:“那一起走吧,上我的車。”說著推了推周諸材說:“還是你來開吧,我頭疼。”周諸材點頭應了。馬雲初跟葉楓打了招呼說要先走了,葉楓才注意到她的衣服全是濕的,忍不住責怪道:“還總是毛毛躁躁的,衣服濕了也不曉得去換了,還四處亂跑。你先把自己看顧好了再操心其他的。”馬雲初嘴上應著:“曉得了,曉得了。”但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和周諸材、羅晨三人上了車,往醫院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