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莉睜開眼睛,木質的屋頂映入眼簾,她不禁皺起眉,轉而又放松下來。推開林小妹壓在自己身上的腿,吳小莉不禁輕笑了起來,這妹妹睡著了還打呼嚕,睡覺也不踏實。輕聲輕腳地起來後,吳小莉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昨天下午來的時候,吳小莉就被大山裡的景色迷住了,而寨子晚上的景象到現在還讓她流連忘返。成長在城市裡的她,從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住在大山裡,這裡的一切都讓吳小莉感到新奇和迷醉。當她走到窗邊時,眺望著遠處的大山,滿眼的翠綠讓吳小莉從心底感到寧靜和舒心。吳小莉不由張開手臂,似乎想要擁抱這美麗的景色。
林國強早早就起床,自從阿爸摔傷後家裡的柴火就沒法得到補充,所以今天他一早就進山收拾柴火去了。大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柴火,不過撿柴火這事也是一件頗有講究的事情。好在他打小就乾過這些農活,撿柴火這事輕車熟路。上山下山兩個多小時忙活下來,林國強背了滿滿一背簍柴火回來,身上的衣物早就被露水打濕了。放下柴火,林國強準備進屋換身衣服,看到吳小莉正一臉癡醉地看著外面的大山,林國強不由笑了出來。
“怎麽樣?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吳小莉聽到林國強的聲音,轉頭過來綻放了一個笑臉。
“這裡真是太美了。”
吳小莉的答非所問,讓林國強為之一笑。本來林國強還擔心吳小莉會不習慣山裡的生活,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有點多余了。
“哈哈,喜歡你就常來,我們黑佤寨熱情歡迎你的到來。”
“嗯”,吳小莉笑著應了一聲,繼續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色。
林國強搖了搖頭,到自己的屋子去換衣服。等他出來的時候,吳小莉還倚在窗前。
“走吧,洗漱一下吃早飯,嘗嘗我們這裡的特色米粉。”
“好吃嗎?”
聽到“特色”兩個字,吳小莉立刻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
“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快去洗漱吧”
“嗯,現在就去”
林國強走到廚房裡,拿出阿媽早就準備的米粉,走到灶膛後開始燒火。阿媽和阿爸則一早就去了集市,吳小莉的到來讓林家父母歡喜得不得了,所以特意又去集市上采購一些新鮮食材回來。至於林小妹,直到林國強和吳小莉吃完早飯都還沒起床。
特色米粉確實很有特色,吳小莉吃得很爽,不過要是再讓她吃一回她肯定不願意。主要是澆頭她有點受不了,大腸做的澆頭確實很上頭,吃完後嘴裡一直回繞著大腸的味道。吃完飯後林國強二話不說直接把林小妹從床上拖了起來,氣得林小妹哇哇大叫。
“都八點多了你還睡,要睡成豬麽?”
“林國強!你怎麽這樣啊,我難得睡個好覺!”
林小妹氣得就朝林國強身上砸拳頭,林國強在院子裡不停躲閃,吳小莉趕緊過來攔住這對兄妹。
“好了,你幹嘛把她拉起來,讓她睡唄。”
“還睡?起來乾活啦,趕緊洗漱吃早飯,然後跟我去地裡收洋芋。”
“我不去!”
林小妹氣呼呼地去洗漱,吳小莉無奈地看著林國強,真是搞不懂這對兄妹倆見面就掐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林國強呵呵地笑,絲毫不在意。
“到哪裡收洋芋,我跟你去。”
“不用不用,地裡的活兒你乾不了,你在家裡歇著。”
“沒事,
呆著也沒事乾,不如跟你出去走走。” “那行,帶你去看看”,林國強見吳小莉雀雀欲試的樣子也就不再攔著。
洋芋,其實就是土豆,是西南地區的一種主食之一。就黑佤寨這裡來說,幾乎每頓飯中都有洋芋的身影。其實洋芋能成為這裡主食的一種,一來是飲食習慣,二來還是因為貧窮。洋芋產量大,對土地要求又低,隨便哪個田頭地埂都能種。關鍵不費肥,連水都不需要澆上很多。
林國強家的洋芋地就在自家的山頭上,林國強扛著耙子走在前面,吳小莉則挎著籃子走在他身後。山間薄霧已經散去,清新自然的氣息撲面而來,吳小莉不由自主地張開手臂擁抱大自然。走了約莫十來分鍾,他們就到了地方。洋芋地裡洋芋的葉子翠綠欲滴,微風吹過時發出沙沙聲。
林國強放下耙子,仔細找已經成熟的洋芋,成熟的洋芋葉子會發黃,林國強就是要找這種已經成熟的洋芋。選定目標後,林國強小心地把洋芋葉子從杆子上擼下來,然後揮著耙子開始挖洋芋。
一耙子一耙子下去,地裡的洋芋被刨了出來。吳小莉看得眼睛都直了,因為她一直以為土豆是長在樹上的。還好她沒喊出來,不然丟人就丟大發了。
“這個洋芋怎麽是紫色的?”
吳小莉放下籃子,拿出籃子裡的蛇皮袋開始往裡裝。
“這是我們這裡特有的品種,外面的皮是紫色的,裡面的肉則是金黃色的。你別看這種土豆個子不大,但無論是蒸炒煎炸,口感都十分香甜,營養十分豐富的。”
林國強一邊揮舞著耙子挖洋芋,一邊給吳小莉介紹起來。
“這個我知道,昨天晚上吃的時候我就嘗到味道了,的確很好吃。”
吳小莉把林國強刨出來的土豆一一放進袋子裡,林國強則放下耙子,把大塊的泥土打散,不少個子小的土豆還藏在大塊的泥土裡面。 不一會兒兩個人就裝了整整一袋子的洋芋,吳小莉學著林國強的樣子拿耙子把大塊的泥塊打散,還真的又被她找到了不少遺漏的洋芋。
“看不出來你還挺喜歡乾農活的,以前沒乾過?”
林國強扛起一口袋洋芋隨口問吳小莉,吳小莉笑著搖頭。
“我哪裡乾過這些事兒啊,城市裡長大的孩子哪有乾農活的機會。”
“那我這次可要好好使喚使喚你,讓你盡情地享受一下乾農活的感覺。”
“去你的吧!”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拿著東西往回走,下山的時候遇到寨子裡的老人,林國強停下來散了圈香煙。老人們指著吳小莉對林國強說著什麽,不時發出陣陣哄笑聲。雖然吳小莉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就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和動作,吳小莉也能猜到幾分。
等林國強和老人們打過招呼,兩個人繼續往回走。
“你們剛才說的是什麽話?怎麽都聽不懂啊。”
吳小莉好奇地問林國強,剛才林國強和老人們說的話她從來都沒有聽到過,有點饒舌但很悅耳。
“哦,你沒聽過很正常,我們說的是苗語,是我們苗族人自己的語言。”
“喔,難怪。”
吳小莉幡然大悟,她還是以前在電視裡看過有關苗語的報道,沒想到自己今天親身體驗到了。
“呵呵,有機會我教你一些,不難學。”
正這時,林國富開著摩托車過來,遠遠地就大叫著喊林國強的名字。
“快,國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