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棋盤嶺這個地方,黑是一種保護色,山上灰兔的毛都隨著四周黑色的環境慢慢開始變得越來越黑,這讓獵手很難找到他們的蹤跡。
黑樓在薑家大院身後不遠,隱蔽在棋盤嶺的山腳裡,外牆貼的是黑色的磚,和四周渾然一體。
“你說這臭娘們,我當初也不知道哪根筋沒對,”,趙四海依舊恨意難平,“不是看孩子的份上,我早就把她給離了。”
“得了,老趙,您就知足吧,使人自由自己方得自由”,蔣超樂了——總在一張床上,難免審美疲勞,男人呢,外面大把的世界,女人其實很可憐,世界很小。做人要厚道啊,當初陪人家看月亮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叫人家臭婆娘,以前覺得人家豐滿,現在是肥胖,“嫂子呢,有點興趣愛好總比悶在家裡像母老虎一樣把你管得死死的強。”
蔣超,我是真的服你,你心態賊好。
“老趙,向前看吧,前面就是“煤炭工人俱樂部”,男人大把的世界”,蔣超又樂了,踩一腳油門,轟地去了。
黑樓故事多,充滿喜和樂——黑樓就是以前的“棋盤嶺煤炭工人俱樂部”,棋盤嶺集體煤礦破產改製後,薑上把這裡買了下來,改造成了現在的黑樓。黑樓采用嚴格的會員制度,當你“科級”往上,只要願意,這裡的 VIP卡就早已經為你準備,如果錢是水,權是乳,黑樓就是人用力攪拌讓二者交融的暗室——這裡有更紅的燈,更綠的酒,一句話,你的需求只要配得上你的屁股坐的位置,棋盤嶺煤炭公司能用錢買到的,都可以有。
“打麻將爭取兩個小時搞定”,蔣超嘟囔,規矩都懂,兩個人的級別大概是每人到手八千的樣子牌局就散。形式主義太浪費時間,“差不多就推牌,真胡假胡都他媽的一樣,走個形式,推牌對面就得掏錢不是。”
“嗯,形式主義害死人”,趙四海歎一口氣,“薑上現如今是財大氣粗,我們這樣的級別都沒辦法和他面對面下一盤棋了。”
“嗯,人家現在和市一級的一張台面”,蔣超明了,李副市長隔三差五會到黑樓,都是薑上陪著下棋,“李副市長說你的棋很有大局觀念,也不錯哦,老趙你加油,你還有機會再往上面爬一爬的。”
“老趙,你一般想要哪種?”都是熟人熟事,老戰友,大家誰也不避諱誰了,蔣超直接問他,“等下麻將完,我還是老規矩,要個雛兒”,他壓低一點音量,深吸一口,噴出來的煙霧讓人看得面目模糊,“李副市長和我一樣也好這口。”
這也可以有?我一直以為這個真沒有。
嗯,這個可以有。
我想要一個會下棋的。
“要怎麽說呢,還是你們城裡人會玩”,蔣超樂了,“簡單的事情,搞複雜了,這叫文化。”
他給張麻子發了條短信:會下棋的雛兒有沒有。
一會,張麻子回了過來:這個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