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嚴芳,很高興見到你”,姑娘秀發烏黑更襯得明眸皓齒,她大大方方伸出手,感覺是上級慰問辛苦勞動的下屬。
嚴芳笑得春風燦爛,只是劉一帥手上還沾了白菜根上的黃泥,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臉微紅,他腳上正穿一雙人字拖鞋,沾滿了菜市場路面的汙跡,小腿上到處是拖鞋踢踏出來的黑色斑斑點點。
她的手輕巧柔軟,有些微涼,可能是氣血略有不足。
“劉一帥,你還會買菜,真厲害”,因為買菜而被人讚賞讓劉一帥有身處異域他鄉之感——真稀奇,仿佛買菜是一項很凸顯人格魅力的技能一般,劉一帥不僅會親自買菜還會親自做菜以及親自吃菜。
一帥哥哥,我餓了。
好,安排。
劉一帥在廚房下了一大鍋面,又加了幾個雞蛋,出鍋的時候再撒上些許蔥花,淋上幾滴香油。
“嗯,面條筋鬥,雞蛋滑嫩,白菜爽脆,人間美味”——也許是她等得有點久,確實餓了,人餓了之後吃什麽都有滋有味;也許是平日飲食以健康清淡為主,味蕾容易被濃烈刺激的調味包所引誘;又或者吃人的嘴暖,不得以違心誇讚。
廚藝被人認可之後,劉一帥有些驕傲了:都說棋盤鎮有三寶:劉一帥的帥,劉一帥下棋的妙招,還有劉一帥下的面條。
小夥子慣用市井之間敘事的誇張表現手法,與嚴芳平日接觸的那種嚴謹求是大相徑庭,才會覺得這種不顧一切的自吹自擂飽含生活的特殊趣味,所以終於忍不住露齒笑出咯咯的聲音。
飽暖思棋,嚴芳今天來找劉一帥是為了下一盤,她聽人說劉一帥是五百年一遇的象棋天才,雖然世上的人大多名不副實,總還是希望這次不會太過失望。
五百年一遇這個說法,當然最初源自劉大炮的大嘴巴,然後隨著車曉行醫又傳到了省城。
“哎,哪裡有什麽五百年一遇”,劉一帥感覺深深地無奈,事到如今他決心坦白了,“所謂的‘五百年一遇’的真相不過是‘伍佰元一局’,因為讀音相近,所以世人以訛傳訛,唯一真實的只有劉一帥屁股上天生的帥字。”
“涉及隱私,我就不展示給你看了”,劉一帥若無其事說著,他非常擅長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聽到傳言的人多了之後,我在花木棋院陪人下棋的價格就從五十一局漲到了伍佰一局。”
“難道真的有人的胎記長成一個帥字”,嚴芳將信將疑,“那你陪人下棋輸了怎麽辦?”
輸了就不收錢啊,交個朋友。陪人喝茶,陪人聊天,陪人下棋,免費三陪。
“那你會經常輸嗎”,嚴芳甚至有些替劉一帥擔憂起來,覺得他年紀不大,卻仿佛已經承擔了許多他這個年紀不該承擔的生活重擔。
她的一絲憂慮被劉一帥從變化的神情看了出來,他哈哈笑了出來:我這人心軟,我隻輸給漂亮的姑娘。
這都是些什麽混帳話啊——雖然嚴芳何等冰雪聰明的一個人,還是被劉一帥這滿滿的套路給繞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