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聖手車曉是我的師傅”,劉一帥當然是醫生,不過不是醫學院畢業有醫生證那種,劉一帥師承的是花木醫道,尤其擅長男女不孕不育、婦女反覆自然流產、月經失調等症,“人稱棋盤山‘送子觀音’”。
“果然英雄出少年”,嚴芳希望他說的是真的,否則就該立刻起身做一個體面的告辭——人與人相處應該體面,不是迫不得已不撕破臉,她似乎在恭維,語氣中已經隱隱有了戒心和敵意,對於他的醫道不置可否,“我們還是開始下棋吧”。
自古深情留不住,從來套路得人心——世上的事就是這樣,做什麽都需要按資論輩,如果是個須發皆白的醫院掛牌老專家,醫術即便再平庸,給她這樣說她的症狀,她肯定就愉快接受了。只是眼下劉一帥多少有些人微言輕,怎麽說她也不一定肯相信,這樣想著,劉一帥看著她白皙的臉心裡倒有了一絲傷感——還是冒失和唐突了。
病人不相信不要緊,醫者總是父母心,劉一帥像極了語重心長的長者,“依我多年的行醫經驗,以你的氣血都不足以支撐一場特別艱苦的棋局,後半段你體力跟不上自己就亂了。”
“那請問大哥我該如何是好”,嚴芳假裝問劉一帥,他說的症狀確實都是對的,往常她在棋局後半段確實容易感覺大腦缺氧。只是很多時候說對了症狀別人不一定就全信你,尤其是他一上來就直言少女羞於啟齒的事。
“那我給你先拿點糖補充些熱量,否則怎麽可能贏”,劉一帥像是歡樂刑場的犯人,要求劊子手刀磨得更快一點。
“謝謝一帥哥哥”,這很體貼,嚴芳心想,越過無盡的黑暗總算看到了一絲人性的光芒。
正說著,他空空如也的手不由分說抓了過來。
當劉一帥的手緊緊按住棋桌上嚴芳手心的時候,她又驚又羞又惱,仿佛就要六神出竅,失聲大叫,這太過分了,這不是青天白日耍流氓嗎。
“不能太貪婪”,劉一帥很懂分寸,摸了一把就走。當他的手移開的瞬間,嚴芳的手心是兩顆金色包裹的費列羅球形榛子巧克力,作為魔術愛好者的她瞬間變得又驚又喜:沒想到啊,沒想到,劉一帥還會這種魔術。
“這是不是你想要的”,劉一帥有些得意,“你想要五顆,可惜手太小拿不了”。
“才不是呢,德芙可能更絲滑些”,嚴芳其實很詫異他怎麽知道自己剛剛想的是五顆費列羅巧克力,被人完完整整猜中了心事之後,她嘴還倔強著,好似嗔怪,“劉一帥,你日常備著巧克力是為了騙無知的女孩子吧,看起來你的魔術並不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