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一口清水井,不管過去多少年,每當我路過那口井時,紛飛的思緒便如洪水般把我帶回那個稚嫩的孩童時期。因為在那裡,有我最好的夥伴,有我最快樂的童年,有最單純的的心兩顆。
我管她叫溜溜,不為什麽,只是單純的覺著溜溜好聽。後來她就叫我酸酸,因為我們組合在一起就是酸溜溜。她家就在隔壁村,雖然隔著幾座山,但我們天天在一起玩,一起上學,一起偷吃鄰居家的李子。有時候在我家做作業,有時候在她家,吃飯也總是一家一頓,誰要是壞了規矩就得受罰。雖然那個時候我們很小,但我們已經決定要這樣一起過一輩子,互為對方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可誰又知道,這個一輩子的承諾,幾個月後便破滅在那個熾熱的夏天。
那會真的好熱好熱,大人們又不允許我們去池塘玩水。因為每年的夏天都有人在池塘中溺水,所以一到了夏天,大人們便格外的緊張。有一天,我們去池塘旁邊拾田螺,我的手越來越深,最終重心不穩翻到了池塘裡。但我沒有沉下去,居然浮在了水面上。給我嚇壞了,我不敢亂動,因為我怕一動就沉下去了。她雖然沒有什麽力氣,但依然握住我的手不放,然後我就抓住旁邊的水草還有她的幫助下爬了起來。我們相視而笑。不敢回家,因為被大人們發現少不了一頓打。她就偷偷的帶我回她家,給我換上了她的衣服,至今只有我們兩個知道我曾經落水這件事。
那口清涼井,有一個很神奇的點,就是在井裡的人不會沉下去,上半截會浮在水面上,因而成了村裡孩子的聖地。那口井的四周有很大的石頭圍起來,是我至今記憶裡最大的一口井。我們當然也很想去玩,但是大孩子老是會欺負我們,所以我們就約定等大家都走了再去。那個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我們小心翼翼的下去,慢慢的試探,發現居然真的會浮起來。我們就手拉手開心的玩了起來,很快天的那邊就只剩一抹殘陽了。我們便打算回家了,半截身子在水裡的我們既然夠不著欄邊。我們回不去了,只能等大人們來找我們了。
那口井在村子的最角落,我們等了很久,天已經黑到什麽都看不見了。我們很害怕,緊緊地抱在一起等著救援,並互相打氣,大人們一定很快就可以找到我們的。但一直到了深夜大人們才聽到我們聲嘶力竭的聲音趕過來。還好井水到了晚上是暖暖的,還好我們在一起,還好我們抱住了對方。
暑假了,有一天她穿的很漂亮來我家跟我說,明天她就要走了。去找她爸爸媽媽一起過暑假。我聽到頓時就流下了淚水,抱在一起一頓痛哭。第二天我沒有去送她,因為很舍不得。一個漫長的暑假過去了,開學將至,可她依然沒有回來。開學了她還是沒有回來,慢慢的她家門前的野草已經沒過了人頭她還是沒有回來。
至今已經十幾年了,每當我路過那口井,路過那個村,我依然會想起她,看向她早已荒廢的家門。在想她在哪呢?她是否也像我一樣,還在等待對方的一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