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毓瀚醒來時,冬春之交的湛藍天空方晨曦微露,公寓尚籠罩在昏暗中。艾毓瀚翻過身,用惺忪睡眼望向窗外天空中飄蕩著的片片雲朵。悅耳的鳥鳴聲從自己距離近在咫尺的紅色橡樹枝椏間傳來,悠揚婉轉,更顯出清晨的靜謐。
天地間萬物皆依然沉浸在睡眠中。
其實昨晚艾毓瀚睡得並不好,從十點鍾睡下直到半夜過後還在床上輾轉反側,睡意反而不那麽濃烈。於是艾毓瀚索性打開台燈繼續日本小說家夏目漱石作品《我是貓》的閱讀,直讀到將近凌晨三點鍾,方因惦記著次日的比賽而合上書本。可是再次躺下的艾毓瀚並未能立即睡著,腦海中依然如走馬觀花般浮想聯翩。直到枕邊那“哢哢”作響的手表顯示已是凌晨三點半時,艾毓瀚才終於朦朧睡去,不到兩小時後就又醒過來。
這時艾毓瀚突然聽到房間內床鋪嘎吱作響,急忙循聲看去,卻見室友波蒂·諾奎斯正長長地打著哈欠。於是艾毓瀚起身坐在床邊,雙腿自然地垂著。
“昨晚你沒有睡好嗎?”波蒂突然開口問道,“我記得昨晚很晚都還能聽到你來回翻身的聲音。”
“是啊……”艾毓瀚歎息道,“現在球隊已經五連敗,其中還有幾場都輸得很難看。我作為球隊主力,肯定要負很大部分責任。而如果今晚這場比賽我們依然贏不下來,那麽我都不知道我還有何顏面繼續待在隊中。雖然我自己的數據看上去還不錯,卻沒能把球隊整合成整體,要知道我可是組織後衛啊!這樣我們球隊的實力得不到提升,今晚將又會是場苦戰,讓我能不愁嗎?”
“那也不至於愁得整晚睡不著覺吧?”波蒂笑著說道,“畢竟球隊裡不只有你自己啊!”
艾毓瀚跳下床來伸伸懶腰,“話是這麽說,可是如果你認真去看最近的比賽,你就明白事實並非如此。”艾毓瀚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天下午波蒂說要去體育館看比賽,艾毓瀚不由得猜測波蒂是否為驗證自己那句話而特意跑去看比賽的。不過艾毓瀚真心不希望自己那句話繼續得到驗證,他只希望球隊能夠迅速找回賽季初期的出色狀態,結束那糟糕透頂的五連敗。
賽前,布茲德裡克教練依然是那副冷峻的表情,沉著臉站在戰術板前,戰術板上則寫著幾條本場比賽裡所需注意的要點。於是艾毓瀚知趣地遠遠繞開布茲德裡克教練,垂著頭走到自己更衣櫃前,什麽話都沒說。待球隊全員到齊後,布茲德裡克教練開始講解自己在戰術板上寫下的各注意事項,聲音如鞭破空般犀利,與之前那種循循善誘簡直有天壤之別,聽得艾毓瀚全身寒毛直豎。最後布茲德裡克教練再次下達必勝指令,今晚無論如何都要結束五連敗。艾毓瀚仔細想想,發覺如果自己是布茲德裡克教練的話,自己亦極有可能這樣做。
在主場球迷們的助威聲中,卡森·德洛齊埃依靠著更加敏捷的反應與更快的彈速戰勝邁阿密大學颶風隊首發中鋒雷吉·約翰遜,搶得開場跳球,比賽正式開始。
由於特拉維斯·麥基等人落位的速度很快,艾毓瀚在拿到皮球後立刻甩向前場,想趁對方立足未穩打個措手不及。然而邁阿密大學球員們退防的速度亦不差,特拉維斯·麥基無法快速投籃進攻,隻好將皮球回傳艾毓瀚。
此刻艾毓瀚接到傳球時,眼角余光卻正好瞥見球場邊身著金色胸衣短裙的那些啦啦隊女孩們,瞬間裡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拉娜。邁阿密大學首發控衛肖恩·拉金似乎也看出艾毓瀚在此刻的稍微分神,
迅速啟動想搶斷艾毓瀚手中皮球。然而艾毓瀚卻毫不為意,在肖恩·拉金撲過來的那瞬間輕巧地背後運球換手,讓肖恩·拉金完全撲空。此刻艾毓瀚突然發現,自己身前居然無人防守,於是艾毓瀚在全場球迷們的驚歎聲中直接在三分線外出手,肖恩·拉金回身再防守亦已是來不及,皮球如出膛炮彈般直奔網窩! “今天感覺不錯!”在投中這記外線三分球遠投後,艾毓瀚心中如此想道,瞬間對拿下今晚這場比賽完成布茲德裡克教練下達的必勝指令更具信心。
邁阿密大學在進攻時主要將皮球集中在他們的首發得分後衛杜蘭德·斯科特身上,然而在首次進攻裡,杜蘭德·斯科特就在突破時把皮球拍在自己腳面上,皮球滾出界外的情景竟然令艾毓瀚想起那些古裝電視劇中人犯被砍頭後的畫面。甚至在從蔡斯·菲舍爾手中接過皮球後,艾毓瀚依然在想象自己手中的東西並非籃球而是血淋淋的人頭。
接下來在進攻時,維克森林大學選擇由大前鋒布魯克斯·戈德溫而非中鋒卡森·德洛齊埃提到高位為艾毓瀚做擋拆掩護,卡森·德洛齊埃則在禁區肋部背靠雷吉·約翰遜卡位。艾毓瀚利用掩護擺脫防守後,身前立刻有邁阿密大學球員補防,艾毓瀚稍頓片刻,在觀察場上局勢後迅速傳球。由於艾毓瀚在傳球時眼睛看向卡森·德洛齊埃,身前的防守球員完全判斷錯誤傳球路線,艾毓瀚傳出去的皮球直飛向蔡斯·菲舍爾,後者同樣外線三分球遠投命中,再次引發勞倫斯·喬爾老兵紀念球館裡的陣陣歡呼聲。
再進攻時,邁阿密大學似乎有意地讓肖恩·拉金去持球進攻,然而這位身高體型皆與艾毓瀚極為相似的控球後衛在進攻時根本佔不到什麽便宜,艾毓瀚的速度優勢能夠讓自己始終阻擋在肖恩·拉金與籃筐之間。無奈之下肖恩·拉金隻好選擇傳球,小前鋒德奎因·瓊斯在倉促之下的投籃偏出籃筐,布魯克斯·戈德溫搶下後場籃板球。
“快攻!”艾毓瀚喊道。
然而邁阿密大學球員們退防速度很快,艾毓瀚並未得到快攻機會,隻好再把比賽落入陣地戰。卡森·德洛齊埃再次在禁區肋部背靠雷吉·約翰遜卡位,特拉維斯·麥基與蔡斯·菲舍爾則在外線來回跑動,牽製對方防守。幾次交叉換位後,特拉維斯·麥基居然已處於無人防守狀態。然而艾毓瀚並未立刻傳球,而是待雷吉·約翰遜去補防特拉維斯·麥基後再迅速將皮球交到內線,中鋒卡森·德洛齊埃輕松雙手扣籃得分。
“很好!”艾毓瀚不由得興奮地攥緊拳頭。
之後杜蘭德·斯科特持球突破上籃造成蔡斯·菲舍爾防守犯規,他在站上罰球線穩穩地兩罰全中後,終於為邁阿密大學首開記錄。艾毓瀚目光瞄向球場邊的布茲德裡克教練,不知布茲德裡克教練會不會對這次失分大發雷霆,卻見布茲德裡克教練抄著手坐在教練席上,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在艾毓瀚連續三次引領球隊打成進攻後,邁阿密大學終於開始改變防守策略,派專人緊跟特拉維斯·麥基與蔡斯·菲舍爾,擴大防守限制外線。艾毓瀚運球過半場後,亦感覺到來自肖恩·拉金的防守更具壓力,不由得愈加小心翼翼地處理球。由於特拉維斯·麥基與蔡斯·菲舍爾遲遲未能得到接球機會,艾毓瀚無法順利為外線隊友們輸送炮彈,隻得示意布魯克斯·戈德溫上前來做掩護。緊接著,艾毓瀚迅速啟動,利用速度優勢甩開肖恩·拉金。然而當艾毓瀚突入邁阿密大學禁區時,對方首發大前鋒肯尼·卡蒂基開始如影隨形地緊跟在身邊,於是艾毓瀚急停、收球,在肯尼·卡蒂基大掌籠罩下後仰跳投出手。但是皮球打在籃板上後反彈偏出籃筐,好在籃下還有中鋒卡森·德洛齊埃,他的大力補扣讓坐鎮主場的維克森林大學以10:2領先客場作戰的邁阿密大學八分。
在退防時,艾毓瀚注意到邁阿密大學主教練在球場邊教練席前來回踱著步子,看上去似乎已然沉不住氣的樣子。但是邁阿密大學依然像之前那樣按部就班地進攻,並未請求暫停進行戰術調整,艾毓瀚不由得猜測這位教練是否是想不出什麽好的解決問題方法。不過杜蘭德·斯科特再次持球突破蔡斯·菲舍爾的防守,艾毓瀚不得不去參與協防,與蔡斯·菲舍爾共同封堵杜蘭德·斯科特的突破路線。此刻杜蘭德·斯科特迅速分球,艾毓瀚漏掉的肖恩·拉金踩著三分線遠距離投籃命中。看著皮球如利箭般穿過籃網,艾毓瀚隻得沮喪地搖搖頭。
不過維克森林大學很快就逼迫邁阿密大學不得不請求暫停,在接下來的進攻裡,特拉維斯·麥基接球後迅速溜底線突破,在德奎因·瓊斯與肯尼·卡蒂基兩人的封堵下上籃得手。面對著4:12的比分,邁阿密大學終於請求暫停。
“看來今晚真的很有希望達成布茲德裡克教練下達的必勝指令。”艾毓瀚邊向替補席走去邊在心中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