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2012年中國農歷春節,大洋彼岸的祖國正喜迎新年普天同慶共度良宵,籠罩在歡天喜地的氛圍之中。然而此時此刻,艾毓瀚卻正孤身獨坐於美國北卡羅萊納州溫斯頓塞勒姆市的大學林蔭道旁,面對著身前那束白百合花。雖然身後道路上車來人往各種噪聲不斷,但艾毓瀚仿佛能夠聽到萬裡之外的爆竹聲聲,不由得神遊天外。
雖然如今隨著中國國際影響力的不斷擴大,中國的傳統文化亦開始走出國門走向世界,有不少國家也在慶祝中國農歷新年,但畢竟春節在美國還不是真正假日,因此學校並無任何放假安排。艾毓瀚本想請假返回溫內特卡靜謐莊園與父母團聚過年,就像去年那樣,然而爸媽卻要在春節期間回國探親,於是艾毓瀚隻好選擇繼續留在美國。此時此刻,艾毓瀚不由得想起遠在故鄉的親人們,不知他們在家鄉還好嗎?
然而於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艾毓瀚心中最為想念的,卻依然是已魂歸天國的拉娜。艾毓瀚猶記得自己在去年春節時邀請拉娜來自己家中共度春節的情景,音容猶在,如今卻陰陽兩隔,想來心痛不已。身邊沒有拉娜相伴,今年自己孤身於他鄉異國淒冷地送走普天同慶的春節,但更為淒冷的是,艾毓瀚不知道明年會不會依然是自己獨自度過春節,畢竟在未來,自己將會面對太多太多的未知……
這時有尖銳的汽車鳴笛聲自身後道路上傳來,在這聲音中,艾毓瀚恍然又回到那天晚上的場景中,然而待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身後只不過是有車輛呼嘯而過而已。艾毓瀚長歎口氣,最後看向身前那束白百合花,然後起身離開,準備去體育館參加籃球訓練。
春節過後的首場比賽,艾毓瀚將要跟隨球隊前往南卡羅萊納州克萊姆森市,客場挑戰克萊姆森大學老虎隊。比賽開始後,對方鋒衛搖擺人凱文·麥克丹尼爾斯與大前鋒德文·布克先發製人,內外開花幫助克萊姆森大學取得微弱領先優勢。雖然特拉維斯·麥基與亞倫·英格爾兩人狀態有稍稍回暖,但還不足以幫助球隊挽回頹勢。對方陣中的凱文·麥克丹尼爾斯、德文·布克以及得分後衛卡森·菲爾茲聯手發揮,而艾毓瀚帶領隊友們勉強招架,才沒有在上半場比賽結束時落後太多。
而在下半場比賽開始後,艾毓瀚與特拉維斯·麥基的輪番突破令維克森林大學在短時間內追平比分。艾毓瀚剛要趁熱打鐵反超比分,卻又被凱文·麥克丹尼爾斯的外線三分球遠投澆滅反撲的火焰,於是艾毓瀚隻好冷靜下來,沉著地調度球隊攻防。然而比賽進行至最後十分鍾時,球隊主力得分後衛亞倫·英格爾卻在防守時腳踝受傷從而不得不退場,雖然有蔡斯·菲舍爾補缺,但球隊進攻火力銳減。艾毓瀚與特拉維斯·麥基兩人縱有三頭六臂,也難以阻擋對方整支球隊的攻勢。雖然艾毓瀚有十七分、七次助攻入帳,卻依然無力回天,只能吞下球隊客負克萊姆森大學老虎隊的苦果。
兩日後,球隊回到溫斯頓塞勒姆,坐鎮主場勞倫斯·喬爾老兵紀念球館迎戰聞名全美的北卡羅萊納大學焦油踵隊。關於這支NCAA聯盟裡的傳統豪強,艾毓瀚腦海中首先想到的,是籃球之神麥克爾·喬丹在1982年NCAA決賽裡投中的那記傳世絕殺。如今的北卡羅萊納大學陣中雖然沒有像當年麥克爾·喬丹那般的天王巨星,其實力卻依然不容小視,艾毓瀚在賽前走進球員更衣室時,立刻感覺到房間內那壓抑氣氛與沉重壓力。
比賽開始後,北卡羅萊納大學首發控球後衛德克斯特·斯特裡克蘭、得分後衛雷吉·布洛克、小前鋒哈裡森·巴恩斯、大前鋒詹姆斯·麥克爾·麥卡杜以及中鋒約翰·漢森紛紛出手,坐鎮主場的維克森林大學魔鬼執事隊反而迅速落後對方將近兩位數。由於球隊主力得分後衛亞倫·英格爾因傷缺陣,而補其缺的蔡斯·菲舍爾又遲遲未能在三分線外打開局面,球隊進攻只能由艾毓瀚與特拉維斯·麥基兩人苦苦支撐。在傳球始終難以轉化為有效助攻的情況下,艾毓瀚隻好再次像在惠特尼·楊高中時那樣開啟個人進攻模式,連續孤身持球衝殺。於是在整個上半場比賽中,原本應是兩支球隊間的對抗演變成艾毓瀚自己與北卡羅萊納大學間的對決,而布茲德裡克教練為避免分差被拉大保持逆轉比賽的希望讓艾毓瀚打滿整個上半場。盡管如此,維克森林大學依然落後北卡羅萊納大學進入中場休息,而艾毓瀚已疲累不堪。
在下半場比賽初期,維克森林大學改變進攻策略,由小前鋒特拉維斯·麥基去主導進攻,艾毓瀚也可以借此機會繼續恢復體力,以便在比賽關鍵時刻有足夠體力去進攻。然而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兩隊間分差愈來愈大,即使艾毓瀚提前接管比賽亦無力回天。在哈裡森·巴恩斯突破扣籃得手後,維克森林大學已經以50:72落後北卡羅萊納大學二十二分。
最終坐鎮主場的維克森林大學魔鬼執事隊以56:76慘敗給客場作戰的北卡羅萊納大學焦油踵隊,艾毓瀚得到23分、9次助攻,幾乎以自己個人之力撐起整支球隊,卻只能失落地看著對手在自己主場慶祝勝利。
比賽結束後在球員更衣室裡,艾毓瀚坐在自己更衣櫃前,垂頭失神地望著腳下地板。如今球隊再次陷入連敗,而在這兩連敗期間,雖然艾毓瀚自己發揮出色,卻無法幫助球隊獲得勝利,這令艾毓瀚不由得心生疑慮:究竟是隊友們不強對自己的支持不足導致球隊整體實力受損因而輸掉比賽,還是自己的能力不夠不足以帶領球隊取得勝利?不,球隊中有不少比賽經驗豐富的老球員,他們應該不至於實力不強,那麽問題隻可能出在自己身上,可是自己又是這兩場比賽裡表現最好的,這令艾毓瀚感到有些茫然。
然而布茲德裡克教練卻並不這樣想,在賽後總結時,布茲德裡克教練始終在全隊面前誇讚艾毓瀚的出色表現,仿佛球隊中只有艾毓瀚自己在付出那般,連艾毓瀚自己都感覺不應如此。艾毓瀚很清楚在美國皆比較提倡個人英雄主義,這點與更注重集體的中國截然不同,但畢竟這支球隊裡並非只有自己出賽,而且自己只是名新人而已。艾毓瀚偷偷看向隊友們,只見大部分人都是低著頭聽布茲德裡克教練訓斥,艾毓瀚看不到他們的表情,自然更不知道他們對布茲德裡克教練話語的反應如何。雖然不知道正確與否,但艾毓瀚心中隱隱感覺到,在布茲德裡克教練心中,自己已取代球隊首席得分手特拉維斯·麥基,成為新的球隊當家球星。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艾毓瀚皺眉想道。
無論艾毓瀚的個人表現如何出色,都不能掩蓋整支球隊的低迷狀態,球隊如今的戰績亦不能讓布茲德裡克教練滿意。 在對球隊攻防兩端的糟糕表現大發雷霆後,布茲德裡克教練立刻著手備戰接下來與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狼群隊的比賽。
然而無論布茲德裡克教練在賽前的布置準備有多麽充分,卻依然未能阻擋球隊繼續連敗的腳步。雖然球隊在與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狼群隊的比賽中打出比之前兩場比賽更好的進攻,而且艾毓瀚的表現亦力壓對方主力控球後衛洛倫佐·布朗,但這些皆不能掩蓋球隊在防守端的糟糕表現。在羅利市,維克森林大學以76:86再次輸球,苦吞三連敗。
三天后在弗吉尼亞州布萊克斯堡,面對球隊在常規賽首戰時曾擊敗過的弗吉尼亞理工大學火雞隊,球隊那本來稍有起色的狀態再次墜入低谷。除艾毓瀚外,包括特拉維斯·麥基在內的其他球員們皆不在狀態,進攻屢屢受挫,投籃屢屢偏出。至全場比賽結束時,球隊中唯有艾毓瀚自己得分上雙,但他的十六分、六次助攻的數據亦只是中規中矩,球隊則以46:66的超低得分慘遭四連敗。
於是在之後返回溫斯頓塞勒姆的路上,艾毓瀚滿耳朵都是布茲德裡克教練大發雷霆的怒吼聲,震得他雙耳嗡嗡直響。在大巴車上,布茲德裡克教練連夜召開會議商量對策,但艾毓瀚很懷疑這究竟能否起作用。果不其然,在回到勞倫斯·喬爾老兵紀念球館後,球隊第二次輸給克萊姆森大學老虎隊。在這將近半個月時間內,維克森林大學魔鬼執事隊始終無法贏球,球隊戰績、狀態以及士氣皆在五連敗後跌至谷底。
“真是舉步維艱啊……”艾毓瀚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