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後幾天裡,雖然拉娜依然如以往那般課內課外與艾毓瀚入對成雙有說有笑,但艾毓瀚還是感到拉娜與以往相比稍有不同。自從那兩次與拉娜不歡而散後,艾毓瀚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再沒有於拉娜面前提起擇校問題。艾毓瀚以為拉娜會在考慮這件事時向自己詢問意見,即使不征求意見,也會在考慮好後告知自己。誰知拉娜始終沒有提起此事,這開始令艾毓瀚感到奇怪,畢竟之前拉娜始終與自己無事不說無話不談。此外,拉娜似乎開始愈來愈多地變得不時沉默起來,這更令艾毓瀚感到疑惑。艾毓瀚感覺,自己與拉娜之間開始有裂痕存在,盡管現在這裂痕還極為細微,然而艾毓瀚依然極為敏銳地感到它的存在,且艾毓瀚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去修補它。
然而與此同時,艾毓瀚自己亦很難在擇校問題上做決定,即使除卻拉娜這個不確定因素,艾毓瀚同樣在選擇哪所大學上搖擺無定。其實對艾毓瀚來說,是否繼續留在芝加哥倒是無所謂,留在芝加哥只不過是離家較近而已,然而對於已經漂泊他鄉異國多年的艾毓瀚來說,僅僅是美國國內這點距離已經不足掛齒,何況艾毓瀚亦不喜歡因離家太近而產生的被束縛感覺。如此說來,艾毓瀚似乎只有杜克大學與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這兩個選擇,然而艾毓瀚屢次在內心告訴自己,美國各種大學多如牛毛,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僅僅糾結於這兩所學校,這也使得艾毓瀚屢次推翻自己此前已做出的決定。
不過現在艾毓瀚並沒有多少時間去考慮擇校問題,因為艾毓瀚要分出精力備戰即將到來的高中聯賽淘汰賽。雖然淘汰賽前兩輪的對手都不太可能對艾毓瀚的惠特尼·楊高中形成威脅,但艾毓瀚依然不敢大意,艾毓瀚絕不容許自己的球隊被其它球隊爆冷。
然而此時艾毓瀚不知道的是,眼前正有兩個好消息在等著他。
惠特尼·楊高中在淘汰賽首輪比賽中的對手是沃克甘隊,對這支球隊,艾毓瀚可謂印象頗深。在艾毓瀚加入惠特尼·楊高中後第二個賽季,艾毓瀚就在替補席上看著馬庫斯·喬丹率隊擊敗沃克甘隊拿下伊利諾伊州冠軍,然而此後兩支球隊境遇卻截然不同:惠特尼·楊高中在艾毓瀚帶領下依然繼續保持在頂級行列,沃克甘隊卻因人才凋零而不複當年之勇。如今沃克甘隊已經完全無法對艾毓瀚的惠特尼·楊高中形成威脅,雖然艾毓瀚依然謹慎如前,但當他在賽前踏入球員更衣室時,依然能夠感覺到更衣室裡的輕松氛圍,只不過艾毓瀚感覺到的卻不僅僅是輕松。
“恭喜你,中國艾!”在艾毓瀚剛踏入球員更衣室後那瞬間,隊友們同時興奮地對他大聲說道。
“什麽?”艾毓瀚不由得皺起眉頭,疑惑不解地望著大家。
“我們剛剛接到消息,你已經被選入三月底的麥當勞高中全明星賽名單!”史密斯教練不知何時出現在艾毓瀚身後,微笑著對艾毓瀚說道。
“什麽?”艾毓瀚驚訝地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艾毓瀚知道能夠入選麥當勞高中全明星賽的球員全部來自全美與加拿大的優秀高中畢業生,自己能夠被選上完全就是對自己場上表現的極大肯定,這也幾乎是作為高中生能夠得到的最大榮譽。艾毓瀚被身邊隊友們圍繞著,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祝賀你!”凱文在艾毓瀚身邊低聲說道,“我想如果泰勒在天有靈也肯定會非常高興。”
艾毓瀚陡然驚覺,
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起已在天國的泰勒。倘若泰勒沒有被槍擊,倘若泰勒沒有沾染毒品而是繼續留在籃球場上,肯定也能夠入選麥當勞全明星賽,或許遠在天國的泰勒會像凱文所說那樣為自己入選全明星賽而高興吧,自己卻沒有借此告慰好友在天之靈,難道好友的背影已從自己記憶中漸漸消逝?心念至此,艾毓瀚略帶愧疚地回頭看向凱文,卻發現凱文已經離開人群。艾毓瀚任由賈希爾·奧卡福與卡爾文·湯斯兩人在自己身邊叫嚷,自己卻依然沉默不語。 然而這並沒有影響到艾毓瀚的場上表現,在與沃克甘隊的比賽中,艾毓瀚僅在上半場比賽裡就已經拿下兩雙數據,幫助惠特尼·楊高中大比分領先對手,而且自比賽開始時起就從未落後過。雖然沃克甘隊在下半場比賽中擴大外線防守,同時加強內線保護,試圖以拚死防守來絕地反擊,但艾毓瀚依然能夠利用賈希爾·奧卡福的擋拆掩護向沃克甘隊內線突破造成殺傷。在連續兩次助攻隊友命中外線三分遠投後,艾毓瀚已經幫助球隊將領先優勢擴大到二十分。最終惠特尼·楊高中以81:66輕取沃克甘隊,成功挺進半決賽,而艾毓瀚閑庭信步般地拿下16分與14次助攻。
在比賽結束後,艾毓瀚首先想到的是要立刻找到拉娜在哪裡,不僅僅是為分享勝利喜悅,更是為早些把自己入選麥當勞高中全明星賽的消息告訴拉娜。
“我真的為你感到高興,祝賀你!”拉娜在得知消息後淡淡地微笑說道,“不過今天下午我已經約好與安吉莉娜去逛街,先失陪啦!”
“好吧……”艾毓瀚有些無奈地說道,勉強微笑著看著拉娜離開。
然而現在艾毓瀚沒有多少心思去猜測拉娜究竟在想些什麽,晚上回到家後,艾毓瀚思忖再三,終於決定將自己入選麥當勞全明星的消息告訴爸媽,爸爸聽到後卻是不置可否,雖然艾毓瀚事先已經預想到爸爸不會有什麽好反應,但艾毓瀚依然感到陣陣失落。回到房間,艾毓瀚把自己重重扔到床上,之前那股興奮已經消失無蹤。然而艾毓瀚不會想到,第二個好消息已經來到他面前。
“恭喜你入選四月份的耐克籃球峰會美國隊大名單!”在兩天后的訓練課結束後,剛剛去接電話的史密斯教練從辦公室走出來,微笑著對艾毓瀚說道。
就像得知艾毓瀚入選麥當勞高中全明星賽名單那樣,隊友們再次將艾毓瀚圍到中間慶祝。然而艾毓瀚卻眉頭緊皺,感覺到哪裡不太對。
“為什麽把我放進美國隊名單裡?”明白過來的艾毓瀚嚴肅地問史密斯教練,“我是中國人!”
“你是美國高中畢業生,他們自然把你放進美國隊名單。”史密斯教練聳聳肩回答。
“雖然我是美國高中生,也已經在美國居住多年,但我依然是中國人,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艾毓瀚臉上看不到任何笑容,“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代表美國隊出戰!”
“好吧,我會打電話和他們交涉此事。”史密斯教練有點無奈地說道。
在此後的半決賽中,艾毓瀚的惠特尼·楊高中依然沒有遇到什麽威脅,面對著德懷恩·韋德母校理查德斯高中,艾毓瀚僅用不到三節時間就已經令比賽勝負失去懸念。也許,在伊利諾伊州高中聯賽裡,只有安東尼·戴維斯的遠景憲章中學能夠真正對惠特尼·楊高中形成威脅。而就在比賽結束後不久,艾毓瀚他們就收到遠景憲章中學同樣獲勝的消息。
“果然又是安東尼·戴維斯!”艾毓瀚心中想著,雙手不由得握成拳頭,“讓我們到決賽再決勝負吧!”
雖然艾毓瀚在球場外與安東尼·戴維斯關系不錯,但來到球場上,他們終究還是針鋒相對的對手。
在成功帶隊晉級決賽後,艾毓瀚開始收到來自全美各地大學的邀請函,內容全都是希望艾毓瀚去他們學校打球,其中還有威斯康星大學、孟菲斯大學以及普渡大學表示願意提供籃球獎學金。艾毓瀚將這些邀請函統統拿回家去,把它們當做自己擇校的憑據,不過此時艾毓瀚還未做出決定。至於拉娜對擇校問題究竟有何考慮,艾毓瀚真心沒有多少精力去猜測,因為他還要緊張備戰日益臨近的伊利諾伊州高中聯賽決賽。
然而,就在決賽開始前那天,卻有件事情令艾毓瀚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