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孩被提溜到落地窗前時,孩子父母的哭喊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孩子是父母的寶,是父母的命,若是孩子有生命危險,讓他們用自己的命去換也是願意的,現在他們怎能不心疼。
暴徒與警方之間的微妙平衡就這樣被打破,因為人質的原因,警方瞬間落入了劣勢。
邢壘此時的決策能力有些不敢輕舉妄動,不斷的在心中衡量幾種計劃的得失與可能性。
計劃一先將人質換出來再進行抓捕已經失敗。
計劃二是用一個王明和那三百萬去換回四個人質,但這違背了他們身為警察的底線與誓言。
計劃三是讓狙擊手直接對暴徒進行狙擊,但此時只有一個暴徒明顯的出現在了視線之內,而另外兩個則隱藏在貨架之間,若離若現,致命部位時不時被貨架擋住,對狙擊手的射擊有很大的干擾,若是下令開槍能夠一同將三個暴徒擊斃還好,一旦有一個失手,不能讓三個暴徒中的一個失去反抗能力,那麽在同夥死亡的情況下,剩余的暴徒很可能殺人泄憤,他們手中劫持的人質全部都危險了。
邢壘眉頭緊皺,猶豫不決,一旁的王明看到這種情況,心怕真把自己給交出去了,雙腿戰戰兢兢,嘴上罵罵咧咧,一會罵人,一會又求爺爺告奶奶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去不得去不得。
“現在你知道你上有老下有小,當初克扣那些民工工資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別人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呢。”
路雲生冷聲打斷了王明的獨台表演,讓人先把他帶去一旁。
“要不,賭一把?”
邢壘抬頭看向路雲生尋求意見。
...
五分鍾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很快暴徒給的時間期限就要到了,談判專家本以為已經沒自己什麽事情了,沒想到又接到了邢壘的通知。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的要求我們答應了,但我們必須得保證你們手上人質能夠成功換回來,所以這樣你們看行不行,我們先派一個人把三百萬給你們送過去,你們放了四個人質,然後我們再讓王明過去,你們放我們再放我們派過去的人回來!”
談判專家拿著大喇叭在商店外面喊話。
商店之內。
“媽的,這幫警察磨磨唧唧的。”
一個劫匪將手中的刀猛的砍在了一旁的貨架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尚有意識的兩個人質捂著自己的傷口在一旁瑟瑟發抖。
“李哥,怎麽辦?”
其余兩個人問向了他們這次暴力行為的帶頭大哥,也就是那個在落地窗前提溜著小孩的暴徒。
他們三個人都是同一個工地的,是同一批從王明手裡要不到工資的民工,被王明找人打了一頓又給關了進去過後,都打算打斷牙齒吞下這啞巴虧了,但這同鄉的李哥忽然聯系了他們,他們也確實家中有親屬病重,實在是太缺這筆救命錢了,於是滿懷怨氣的答應了李哥的計劃。
反正他們不為了這筆錢拚一次命,回頭命也跟沒了差不多了。
李哥略一沉思,看著手中想哭又不敢哭出聲,淚眼汪汪的小孩,最終點了點。
“答應他們的要求吧,拿到錢的第一時間先把錢給匯回去。”
他們之所以撤進這家商店,是因為這家商店裡面有兩台支持匯款的ATM機。
來之前他們就做好了必死的決心,能不能活著回去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必須得把錢匯回去,讓自己病重的親人能夠吃得上飯,
把醫藥費續上。 商店外。
路雲生換了衣服,帶上了一頂鴨舌帽。
邢壘賭一把的決定最終還是沒有實施,他們不能拿人民的人生安全去賭博,若必須有人要身負險境,那人選也只能是從他們這些警察中產生。
他們計劃先讓路雲生先送錢進去把人質換出來,再由路雲生在商店裡面裡應外合的實施對暴徒的抓捕,並且以路雲生的身手,就算是刀比上了他的脖子,他也有一定的信心在三個暴徒的圍攻之下空手奪白刃。
邢壘親手將裝有三百萬的手提箱遞給了路雲生,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示意後面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路雲生提著沉重的手提箱出現在了暴徒的視線之內,一步一步邁向他們,因為換了衣服和戴了鴨舌帽,他們並沒有認出路雲生。
若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那他們很快就能解救出人質並成功逮捕這三個違法犯罪之人。
仍舊提溜著小孩的李哥看著像他們走來的路雲生,他不認識路雲生,但看著這個不管是主觀還是客觀都肯定是警察的男人,他突然開口道:“你別過來,換個女人把錢送進來,不要男的。”
“別再靠近了!”
他是沒文化, 但他缺不傻,知道一個長期訓練的男性警察肯定能在他手裡過招甚至製服他們,所以與其讓男的警察來,不如讓女的來,這樣好歹還能有性別與體力壓製。
路雲生停住了腳步,鴨舌帽下的面色凝重,他們預想的一種壞情況發生了。
他們不是沒設想過罪犯要求女人送錢的可能性,但邢壘的特警隊裡面並沒有女警,除了不能夠上場的女性公民以外,在場的女警只剩下了普通民警,隻受過簡單警體訓練,若是讓她們上,這個計劃很可能無法順利實施不說,連她們的安全也無法保證。
後方的邢壘思索一番,打算先拖延時間,讓路雲生回來再想辦法。
邢壘正準備開口叫人,一個人影忽是從他身旁走過。
這個女人披散著長發,穿著休閑套裝,邢壘赫然發現是剛剛被路雲生接進來的市局法醫許繁,他知道有這個市局女法醫的存在,但並不熟悉。
許繁邁著步子,不緊不慢的越過了邢壘,越過了其他警察,走到了路雲生旁邊,握住了他提著箱子的手,想要將箱子提過來。
“我去吧。”
許繁側頭對路雲生微微笑著。
路雲生不肯松手,雖然他知道許繁的武力不錯,但他還是怕許繁受到傷害。
許繁用另外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路雲生的手背。
“我也是一名警察。”
許繁與路雲生對視上,路雲生眼中是擔心,但他也看見了許繁眼中的堅持。
最終,他緩緩的放開了自己緊握箱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