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聽著,你們要求的三百萬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王明也帶到了,請立刻釋放人質!只要你們不傷害他們,我們放你們離開。”一切準備就緒,談判專家開始喊話,當然,放他們離開肯定是忽悠那三個人的,每一個觸犯了法律的違法犯罪者,都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你們先讓王明那個狗東西提著錢進來,確定沒有問題後我們再放人!”
商店內的三個暴徒聽見外面的喊話之後,進行了簡單的交流,雖然他們沒什麽文化,但他們也不是傻瓜,知道此時手裡的人質是他們唯一的籌碼,要是想要的東西沒到手就把人質交出去,那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失敗的。
妨礙特警對三個暴徒進行抓捕的是他們手裡的人質,警方的打算是先將四個人質換出來後直接對這幾個罪犯進行抓捕,三百萬可以給他們,但卻不可能將王明交出去,否則暴徒的手中依舊持有人質,於是情況就這樣僵持。
“你們先放人!”
“先把王明和錢送進來!”
兩者之間無法達成共識,但光腳的終究不可能怕穿鞋的,三個暴徒從計劃進行暴力行為的時候開始就做好了不複萬劫之地的準備。
警方那邊不肯率先妥協,一個暴徒直接提溜起了那個一直哭鬧不止的小孩來到了商店的落地窗前,當著警方的面將刀子直接貼在了小孩的脖子上。
“我給你們五分鍾,現在立刻把王明和錢送進來,遲一分鍾,我就給這個小孩一刀,看看是我們先繃不住還是這個小孩先死!”
小孩大概五六歲,已然懂了一些事情,知道被刀割了脖子會死,此時被刀比著脖子自然是害怕的想要哭鬧,但已經哭得太久了,整個人現在只能腫著眼睛斷斷續續的抽噎以及祈求。
“嗚...蜀黍...我嗝...我不哭了,你不要...不要殺嗝...我好不好...”
小孩子卻是想不明白這個提著他的叔叔會這麽生氣,會拿刀比著自己,只知道平時他一直哭鬧時他的父母也會生氣,也會大聲的罵他,於是他便以為是自己一直哭鬧才惹怒了這個特別凶的叔叔,所以只能幼聲幼氣的說著乞求的話語。
小孩就被暴徒提溜在身前,雖然小孩說得斷斷續續不清不楚,但還是全部落入了他的耳朵之中。
他的家中也有孩子,他也很喜歡小孩,此時難免有些不忍心。
但如果他現在可憐這個孩子,放這個小孩離開,那又有誰來可憐可憐他的孩子呢。
他為了養活一家老小不得不外出務工,孩子他媽把孩子生下來就跟別人跑了,只能把孩子給爺爺奶奶帶著,但鄉下的老人家比他還沒文化,又老糊塗了,孩子發燒生病了也不知道送醫院去,隻說用被子捂捂就好了,結果孩子高燒不退,迷信的爺爺奶奶甚至不知道聽信了哪個大腳醫生的話,還想給孩子喝符水,若不是自己碰巧過年回家,那孩子可能在當時就直接沒了。
就算是自己回去後將孩子送去了醫院,但終究還是高燒燒了這麽多天,送去醫院燒退了,人也燒傻了,但就算是傻到了拉屎拉尿都不會了,也會在他發脾氣的時候,傻乎乎的拉著他的手喊他爸爸。
親戚都勸他把這個孩子丟了,他也不是沒想過放棄這個傻孩子,但這是他心心念念的孩子,是他心裡頭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沒辦法,他只能一邊帶著孩子務工,一邊到處求醫,為了給孩子交醫藥費,他起早貪黑的搬磚蓋樓,
一天從早到晚從來不敢休息,受傷流血咬咬牙也就過去了,本來算著等完工了把工資結了,就可以把孩子醫藥費那大窟窿給填上一點了。 誰能想到王明那個王八蛋找借口拖欠他們的工資,還找小混混打了他們一頓,他們帶著傷去警局報警想要警察為他們主持公道,誰能想到警察當著他們的面打了個電話,然後直接就把他們這些被拖欠工資的民工給關了起來,警告他們不要鬧事,讓他們忍氣吞聲該幹嘛幹嘛去,給他們下了個什麽東西的行政處罰書,王明甚至還以此為借口,直接說他們是犯法的人,不需要給他們開工資了。
他跪在王明的面前求他,求他就算不給全部,也要給他一點啊,孩子的醫藥費快要交不上了,他的孩子好不容易有點希望,孩子恢復的希望不能就這樣破滅了。
王明冷笑著朝著他的臉唾了一口,伸出了他錚亮的皮鞋讓他舔,說舔了就幫他解決孩子的問題。
舔,還是不舔?
每個深愛著孩子的父親給出的回答都會是相同的,王明給醫院的熟人打了電話。
他隻記得那天突然下起了大雨,他接到了醫院打來電話,他以為王明真的幫他解決的醫藥費的問題,他冒著大雨興衝衝的跑到了醫院,但收到的結果卻是,醫院的病床緊張,他長期拖欠醫藥費沒有交,所以要將他的孩子趕出去。
可是明明還有醫藥費的啊,他將自己全部的積蓄都交了上去,按每天的消耗來說還夠一兩個星期的啊。
醫院卻是不管他的質問,直接將他和他的孩子給趕了出來。
那一天,他牽著著自己傻笑著的孩子走在雨中,攔住了他想要隨地大小便的行為,將他輕輕的摟在了懷中。
“...爸爸, 嗚嗚嗚嗚,我要尿,拉屎,拉屎。”
孩子被他攔住了,自然是不肯,開始在他的懷中掙扎、哭鬧,甚至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面,狠狠的咬,咬到雨水落在滲出血液的地方濫得生疼。
他只能用力的抱住自己的孩子,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在大雨之中,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只能帶著自己的傻孩子在這落著大雨的鋼鐵叢林裡面漫無目的的走著。
走著走著,他們父子兩走到了那青江之邊,他想啊,要不就這樣了吧,孩子一個人活著也是個痛苦,不如讓他們兩父子一起走吧,黃泉路上也能有個伴。
他輕輕的拍了拍孩子的頭,孩子在這一刻似乎有所慶幸,模模糊糊的喊出了一句。
“...爸爸。”
“乖,爸爸會陪你的。”
他朝著孩子用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對著孩子笑了出來,現在想來,一定是很難看的吧。
他帶著孩子順著在地上由雨水匯成的水流,就像那從樹上落下終將腐敗的落葉一樣,一步一步的下到堤岸,想要步入青江之中了解一切。
但他被一個人攔住了,那個人跟他說:“既然這個世界對你不公,那你為什麽要逆來順受,直接用你的暴力去反抗他啊。”
那個人隱藏在寬大的雨衣之中,明明看不起他的面容,但還是能感覺到那個人在笑,那個人笑著遞給了他一把刀之後就離開了。
最終他還是沒有走下那青江,他要讓虧欠了自己的這個不公的世界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