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掌聲自屋外響起,一個在大熱天身穿裘袍披頭散發的怪異男子,微笑著走進了屋。
男子所過之處,那些蒼狼紛紛給他讓出來一條道路,並且蜷縮起前肢,感覺就像在朝男子跪拜一樣!
李謝緊握手中砍的卷刃的樸刀,一臉警惕的看著男子,沉聲問道:“看樣子這些畜生都是你的,你到底是人是妖,報上名來!”
“不!不可能是妖的!”
男子自己尚沒有說話,李謝身後的薛彪卻拄著水火棍,盯著那男子,有氣無力的道:“當年大將軍滅妖的時候,第一站就是這裡,要是妖的話早就該被大將軍所斬殺了。如果我猜的不錯,你應該是薑國的禦獸師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薛彪猜中了身份,男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瞳孔明顯的收縮了一下。
自認猜中的薛彪有些絕望,苦中作樂的和李謝打趣道:“能請動外國的禦獸師,看來高財花了不少錢啊,小謝,想不到你小子的命還挺值錢。”
明明都快喘不上氣了,薛哥竟然還要打趣自己,李謝無奈的笑了笑,把樸刀指向那男子,咧嘴道:“嘿嘿,想要殺我,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男子依舊無言,只是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耐煩,伸手指著李謝的胸口,朝自己勾了勾手指。
“好膽!”
面對挑釁,李謝也不甘示弱,舉起手中樸刀奮力砍了過去!
眼看著樸刀就要砍中,男子甚至都沒有收回指向李謝的手,只是屈指在空氣中一彈……
“砰!”
一股無形的勁力打中了李謝的額頭,把他整個人打的險些昏迷,從傷口的形狀上看,他的額頭就像是被一柄鐵錘砸中了一般!
“開什麽玩笑!”
自從學會了那七式刀法之後,李謝與人廝殺向來無往不利,可是今日對方只不過屈指一彈,甚至都不需要接觸就打退了自己,這讓李謝如何能接受。
“我不信!我不信人和人直接的差距會這麽大!”
三個人中唯有李謝還保持著戰力,不甘心就此束手待斃的他大喊一聲,再次舉刀殺了過去!
“……”
男子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面對撲上來的李謝,這一次甚至都沒有抬手,只是眼睛一眯,男子身上就發出了一股強烈的威壓。
在這股近乎實質的威壓下,蕫、薛二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李謝雖然還能勉強保持站姿,但也是寸步難行。現在他莫說攻擊,就連靠近敵人都成了奢望!
這個時候,男子再一次朝著李謝勾了勾手指,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呵呵,為了要我的命,請來了這樣厲害的人物,我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呢。”
重壓下的李謝慘笑一聲,心裡也不得不承認,在這種宛如天澗的差距之下,他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李謝把手中狐狸交給了倒地的薛彪,丟掉了手中的樸刀,擺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樣子,一臉平靜的道:
“你要殺的人是我,和旁人無關。我這條命你拿去就是,放了蕫哥薛哥他們!”
“小謝,你說什麽呢!”
懷抱狐狸的薛彪喊了一句,在強大的威壓下,他拚了命的想要站起來,和李謝一起奮戰。
已經瀕死的蕫霸握著樸刀,有氣無力的道:“小謝,莫要說胡話,我們兄弟死也要死在一起!”
三人生死相依的誓言沒有打動男子,對於李謝的請求他以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把原本指向李謝的手指移到薛彪身上,再次勾了勾手指。 “王八蛋!”
自己低聲下氣的請求換來了這個結果,李謝在氣憤的同時也拋棄了幻想,重新撿起了樸刀,頂著威壓拚盡全力踏出了一步。
“混蛋,你真以為吃定我了嗎!今日我就是死,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說的好!”
薛彪攙扶著蕫霸站了起來,縱使已經搖搖欲墜,二人還是努力和李謝並肩而立,異口同聲道:
“小謝,咱們一起和他拚了!”
這個時候,就連薛彪懷裡的小狐狸也從衣服裡探出頭,對著男子齜牙咧嘴,三人一狐同仇敵愾。他們打定主意,就是死也要從這男子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對於三人一狐表現出的決絕,男子臉上的表情終於從不耐變成了憤怒,只見他屈指成爪,照著三人隔空打出了一道青灰色的氣勁!
一股氣勁在半空中化為了一匹青灰蒼狼,飛速撲向李謝三人。這蒼狼每前進一分,就會變大一寸,一開始的時候只有拳頭大小,可當它快要擊中李謝的時候,就完全變成了和真正的蒼狼一般大小的體型!
哪怕還沒有被正式擊中,光是這匹氣勁組成的蒼狼身上所摻雜的勁風,就把李謝他們的皮膚割的皮開肉綻,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李謝,臉上的皮肉被勁風吹的掀起,直接露出了下面的肌肉以及森森白骨。
“你敢!”
眼看著三人一狐就要命喪黃泉,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如雷霆般轟鳴怒吼,
伴隨著這是怒喝,破屋的房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給掀了起來。一股狂風從上至下灌入破屋,而這股異風的風力之大,不但將那快要擊中李謝的青灰蒼狼吹的消散與無形,就連那滿屋的真正蒼狼也被吹的站立不得,一個個像是被千斤巨石壓住了一般趴在地上哀嚎慘叫,不但四肢斷裂,就連五髒六腑都被壓出來了。
神奇的是,這股摧枯拉朽的巨風雖然在房間裡到處肆虐,卻獨獨沒有吹到角落的李謝他們。
三人抬頭順著狂風的來源看去,發現在璀璨的星空中懸浮著一艘白玉飛舟,一個身穿紅衣須發皆白的老人正負手站在船頭俯視這裡
這位老人長得面貌清俊,鶴骨松身,若非臉上的表情太過於凶狠,真就如一個降世謫仙。
屋內院外的蒼狼盡數被這狂風給壓成了肉泥,只有那神秘男子還在苦苦堅持。
見此,空中的老人不屑一顧的笑了笑,伸出手指向下虛按了一下。
隨著老人一指按下,屋裡肆虐的狂風全部都集中在了男子身上,劇烈的風壓壓的他整個人都跪在了地上。
就連皮膚被強風吹的一點點脫落,腳下的地面更是被吹成了齏粉,樣子比剛才的李謝還要淒慘!
眼看著就要命喪狂風之下,男子的嘴裡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嚎叫,全身青光乍起,整個人化成了一股青煙鑽入了地面……
“遁地術?”
飛舟上的老人略顯驚訝的看向遠方,有些恍然道:“難怪能從趙飛羽手上撿回一命。”
在男子溜走後,怒號的狂風也瞬間熄滅,飛舟上的老人向前一步跳下飛舟,整個人被一股清風托舉著緩緩落在了三人面前。
李謝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禦風而下的老人,驚訝的連嘴巴都合不攏了。
那個僅憑一指就能打敗自己的男子,被眼前的老者以同樣一指輕松製服。原以為自己大小算是個高手的李謝,在看到老人之後,才算真正知道什麽是強悍,什麽才是真正的高手。
與被驚的目瞪口呆的李謝不同,更為知曉人情世故的蕫、薛二人害怕得罪了老人,趕緊相互攙扶著上前行禮相謝。
“小人蕫霸(薛彪),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薛彪在行禮的時候悄悄踢了李謝一腳,他反應過來後也趕緊抱拳道:“多,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
老人就像是沒有看見三人一樣對他們的禮拜不理不睬,眼睛一直看向薛彪的胸口,沒好氣的道:“怎麽,現在還不出來,是想等我請你嗎?”
藏在薛彪衣服裡的小狐狸探出腦袋,人性化的吐了吐舌頭,一下子跳了出來,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老人。
老人附身抱起了小狐狸,心疼的看著它那條上腿,眉頭一皺,抬頭問道:“這孩子的腿是你們弄傷的?”
雖然老人只是隨意撇了一眼,但李謝三人卻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冰窟,在這種巨大的恐懼感下,三人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萬萬沒想到,這隻狐狸竟是仙人所養的靈物,一想到自己一開始還想把它烤了吃,薛彪就嚇得魂不附體,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李謝硬著頭皮上前答道:“回仙長,旺財……不,這靈狐是怎麽受傷的我們也不知道,我們遇上它的時候它就已經傷了。”
老人沒有選擇相信李謝的話,而是捧起手中小狐狸求證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小狐狸先是看了李謝一眼,靈動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玩味,嚇得李謝心都要跳出來了。
“旺財,雖然我一直在逗你,薛哥也想烤了你,而且還讓你遇上殺手差點喪命。但是念在你我同生共死一場,你可千萬不要害我們啊!”
心裡大聲祈禱的某人,再也沒有了剛才逗弄“寵物”的混帳勁兒,看向小狐狸的眼神中滿是哀求和討好。
小狐狸見了後,眼裡堆滿了笑意,一下子蹦到了老人肩膀上,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些什麽。
“嗯……嗯……嗯嗯……好,我知道了。”
老人低頭聆聽者小狐狸的叫聲,時不時抬頭看李謝三人一眼。
“看來是你們三個保護了這小東西,我應該謝謝你們啊。”
聽完小狐狸的話後,老人抬頭對李謝三人表達了感謝,只不過語氣平淡似乎並沒有多少誠意。
說罷老人大袖一揮,一股清風憑空生出吹向了李謝他們。
沐浴在風中,三人身上的傷在瞬間痊愈,就連李謝體內那股令他痛苦不堪的熱流,也隨著清風吹過消失不見了。
在驚歎於老人的神奇手段同時,蕫霸二人也沒有忘記最基本的禮儀,領著李謝再次行禮道:“多謝仙長替我三人治傷。”
老人神色冷漠的擺了擺手,語氣不徐不緩的道:“無妨,你們救了這小家夥,我給你們療傷也是應該。說說你們是什麽人,又要到哪裡去?”
蕫霸道:“回仙長,我二人是獲修縣的捕頭,如今正要送這位李謝兄弟前往寧州服刑,今夜遇上殺手要害我李兄弟的性命,幸虧仙長及時相救,我等在這裡再次謝過仙長救命之恩。”
“呵呵,押解犯人的公差和犯人稱兄道弟,有趣,也罷就讓我送你們一程吧。”
說著老人也不管三人也不願意,再一次揮起衣袖,接著就有一股狂風大作直接把三人裹挾著送上了天,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