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李謝三人送上天后,老人一把拽下了肩膀上的小狐狸,怒氣騰騰的道:“你個小家夥,趁我閉關修煉,學會離家出走了啊?要不是我感應到【流風劍】被人動用,我都還不知道你在哪呢!”
被拎住脖子的小狐狸也不掙扎,調皮的對老人吐了吐舌頭。
老人見它根本沒有往心裡去,氣的肺都要炸了,“你難道就不知道怕?知不知道,要是我來的再晚一點,你可就死定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人形都不能保持,腿都被打斷了,還給老夫吐舌頭?再吐我就把它割下來!”
越想越氣的老人伸手就要打,小狐狸一看情況不妙,趕緊露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淚眼婆娑的看著老人。
“你!”
手伸到一半的老人到底沒舍得打下去,反倒是胸腹聳動了一番,從嘴裡吐出了一顆泛著紅光的丹丸,對著小狐狸全身照了一遍,把它扔在裡地上。
落地後的小狐狸腿傷已然痊愈,像人一樣站了起來,口吐人言道:“爺爺,你怎麽把那三個人送走了啊?”
“怎麽,不送他們走,好讓你給他們表演狐狸說話?”
小狐狸急得跳腳道:“不是,爺爺你難道就看不出來嗎,那個叫李謝的孩子身體有問題!”
老人撇了撇嘴,不屑的道:“呵呵,以你這小東西四百年的修為都能看得出來,難道老夫還不如你嗎?”
“那你還放走他!那孩子不知道修的是什麽功法,只有增長內力的方法,卻沒有調理真氣的法門,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會因為內力失控,爆體而亡的!”
小狐狸兩手掐腰,身上的皮毛豎起,氣呼呼的指責老人的無情,“他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明知道他身上這隱患,幹嘛不幫他一下?”
“他會不會爆體而亡,與你何乾?”
老人根本不在乎李謝的生死,冷冰冰的道:“你剛才沒聽見嗎?那三個傻子以為那狼妖是要殺他們的殺手,他們之所以會拚命反抗也是為了自保,根本就不是在救你。”
“話不能這麽說!”
想到李謝屢次舍身保護自己的樣子,小狐狸心中感激,反駁道:“不管他們是不是專門救我的,總之要不是他們,我也撐不到爺爺你趕來。所以他們對我就是有救命之恩,我一定要報答他們三個。”
“報答別人?嘿嘿……”
老人冷笑一聲,一臉怒氣的道:“你先顧好你自己吧!說說到底怎麽回事,你是怎麽招惹上那隻狼妖的?”
一說起那隻狼妖,小狐狸就氣不打一處來,一時忘記了李謝的事情,開口道:“這件事還要從爺爺你閉關修煉開始說起。自從你閉關之後,我在家裡實在是無聊的緊,想著出來散散心玩一玩……”
“所以你就離家出走了?”
“誰,誰離家出走了?”小狐狸有些羞怒的用尾巴掃著地面,狡辯道:“我,我不是和小七哥哥打過招呼了嗎,這怎麽能算是離家出走?”
老人聽了這話,怒極反笑道:“呵呵,你強迫不會喝酒的塗七陪你喝酒,把人灌醉後拿捆仙繩把他給綁之後,才說自己要出去。這也算是打過招呼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出來了一年,塗七也被綁在床上躺了一年,我出關找到他的時候,他身上都長草了!”
小狐狸聞言大驚,失聲道:“呀,那小七哥哥沒事吧?”
“小姐放心,塗七沒事。倒是因為這一年時間都靜躺內練,讓我的修為精進了不少,
這裡還要多謝小姐呢。” 此時,一個長的比女人還嫵媚的青年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小狐狸背後,溫柔的笑了笑。
老人不滿的白了青年一眼,說道:“臭小子,你別替這小混蛋說話,錯就是錯了,我今天非教訓狠狠她不可。”
塗七趕緊站到小狐狸身前,低聲哀求道:“老爺,小姐才四百歲,年紀小不懂事,您就放過她吧。”
小狐狸躲在塗七身後,也探出腦袋道:“是啊是啊,我還不懂事,爺爺您就放過我吧。”
“……”
老人無奈的看著眼前這一對活寶,一肚子罵人的話不知該從何說起,隻得揉了揉額角,對小狐狸道:“算了算了,你接著說你的吧。”
“哦,那我接著說啦。”
在確認老人不會揍自己後,小狐狸繼續道:“我從家裡出來後一路遊山玩水,爺爺你別說,這人族住的地方就是好,什麽吃的玩的都有,就是有一點不好,什麽都要花錢,我才玩了半個月,身上的一千兩黃金就都花光了。”
“……”
老人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小狐狸,很想告訴她她被人騙了,一千兩黃金要是正常花銷的話,別說半個月,就是半年也花不完。
不知道自己被人騙了的小狐狸沒有發現老人的異樣,繼續說道:“本來錢花完了,我就想著回家,沒想到半路卻碰上了那個叫做鐵倉君的狼妖,他見我獨自一人就請我去他的洞府做客,而我這幾百年來還是第一次遇上陌生的妖類,反正也沒什麽事,就跟著他去了。”
“等等!”
老人打斷了小狐狸的話,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你是說,有個不認識的家夥隨便邀請你,你就想都不想的跟著對方走了?你是不是傻!就是沒有開智的狐狸也乾不出這種蠢事,你這四百年都活到狗身上了嗎!”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自己的確迷糊的厲害,小狐狸也知道自己不對,可是被老人就這麽說到臉上,還是惱羞成怒的道:
“我不是傻,我只是想不到他會這麽壞!我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辛苦修行的妖類,他幹嘛要害我。”
老人和塗七對視一眼,各自苦笑一下,這幾百年來他們把小狐狸保護的太好,如今看來也不全是好事。
小狐狸繼續道:“我和那混蛋一起去了他的洞府,本來還好好的,可他不知道發什麽瘋,非要我留下來當他的壓寨夫人,要是我不同意的話,他就要殺了我,奪我的內丹。好在我出門前有所準備,拿了爺爺你的【流風劍】防身,這才打傷了他逃出了洞府。”
老人聽小狐狸說自己沒有吃什麽虧,不由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嘟囔道:“什麽拿了我的【流風劍】?你那叫偷!”
“就是拿,就是拿,自家的東西怎麽能叫偷呢!”
小狐狸明顯不認同老人的說法,大聲反駁,然後又埋怨道:“說起來爺爺你的【流風劍】也太不靠譜了吧,我只是全力用了一次就耗盡法力變回了原形,差點就沒逃出來。你知不知道,這差點害死我。”
“是你自己平日修行太過憊懶,自身實力不濟用不得法寶,怎麽還反過來怪氣法寶了呢?”
老人無語的白了小狐狸一眼,問道:“你運用【流風劍】法力耗盡,那後來呢?”
小狐狸心有余悸的道:“當時我雖然法力耗盡,但那混蛋也被【流風劍】傷的不輕。我逃出來後,斷斷續續被那混蛋的狼子狼孫追趕了一個多月,還摔傷了腿。要不是在這裡遇上了剛才那三人,說不定我就再也見不到爺爺您了。”
小狐狸在講完自己的事後,特意又提了提李謝他們,可是老人就像是沒有聽見,臉色鐵青的冷笑道:“呵呵,當年趙飛羽手上的漏網之魚,帶著一群沒有開智的畜生,也敢惹我青丘。塗七,知道該怎麽做嗎?”
“老爺發現,塗七知道。”
塗七恭恭敬敬的向老人彎腰行禮,眼神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了出來,說話的語氣異常冰冷,身體慢慢沒入了黑暗……
“小七哥哥是要去找那混蛋鐵倉君的麻煩嗎?我也去。”
“你去個屁!”
老人一把抓住了小狐狸,帶著它回到了飛舟之上,“你現在哪都不能去,給我老實待著修煉,什麽時候重新練出人形再說。”
“那怎麽行?仇報不報另說,但我還要去報恩呢!”
“報個屁,閉嘴!修煉!”
白玉做飛舟在老人和小狐狸的吵鬧聲中,平穩的飛向了天邊不知去向,而另一邊同樣是在飛的李謝三人,則完全是另一種境遇。
被狂風裹挾的三人緊抱在一起,嘴裡發出三聲刺耳的尖叫。他們的身體在風中時而上時而下,左右搖擺時起時落,就如同一團飄蕩在空中的枯葉,一路上下顛簸著朝著寧州方向極速飛去……
不知道飛了多久之後,那股狂風終於停了下來,化為了一股輕風托著三人緩緩落在了一片森林之中。
“撲通”一聲,李謝面色蒼白的跪倒在了地上, 臉上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超然,他不斷用嘴輕吻大地,直到嘴巴裡全都是泥土之後才重新恢復了“人”的表情,哭著趴在地上大喊。
“大地,大地,我愛你……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嘔……”
耍寶都還沒有耍完,李謝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在空中打著旋飛了這麽久,現在他何止是頭暈目眩,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薛彪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面色蒼白的開口道:“小謝,你沒事……嘔……”
“真沒……嘔……”
看薛彪自顧不暇的樣子,蕫霸本來要挖幾句,然而一開口自己也忍不住吐了出來。
一時間三人嘔吐的聲音此起彼伏,把周圍的鳥都給惡心跑了……
好不容易緩過來後,三人才開始打量起自己所處的環境,發現是一片人跡罕至森林,而從東升的太陽來判斷,時間應該是早上卯時初的樣子。
因為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界,三人只能朝著太陽往東邊走。他們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就來到了官道,接著又沿著官道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在路邊看見了一塊石碑,上書“寧州界”三個大字。
薛彪一臉不信的指著石碑,結結巴巴的道:“蕫哥,咱們原本離寧州還有多遠來著?”
蕫霸也咽了咽口水,沉聲道:“我們從獲修縣出發走了半個月,大致上走了七百余裡,而寧州到獲修縣的距離是三千裡。”
“也就是說,咱們不到一個晚上的時間就飛了兩千余裡?一下子就飛到了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