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循環不一定正確,無妄之災卻從不單行。
溫良恭默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伴著夕陽,把形單影隻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二十七了,失業一個月了。
畢了業就進了這家遊戲公司,從幾個人的草台班子,到現在的幾百號人的大公司。
經手的項目數不勝數,市面上產品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按理來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別提升職加薪,就連加班費也沒有。
除了給了個名頭,副設計總監。
實際上呢?
掛著總監的名,乾著擦屁股的活。
五年的青春搭進去,現在就換來一個市場不景氣,需要裁員。
這不,就給裁了。
二十七了啊,這還能往哪跳啊!
現在多的是年輕人,肯乾,能吃苦,能熬。
誰要你一個奔三的?
這行業就是吃年輕飯,畢竟年輕人好騙!
夢想兩字能把人迷的五迷三道,就和他一樣。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溫良恭將腦子裡雜亂的想法都甩出大腦,結果還剩一件煩心事。
這月交社保————怎交?
在泰山上當了一天雜工,也就100,吃飯還吃了20。
溫良恭捂著臉發出慘叫:“真是操了————”
也許是這聲哀嚎,驚動了附近樹上的鳥。
臨走,還給他的頭髮送了自己的親切祝福。
溫良恭右手摸到那坨濕潤後,臉僵硬的扭曲起來,手微微顫抖著拔出來,瘋狂甩了甩。
左手伸進包裡,試圖掏張紙出來,卻發現裡面空的跟錢包一樣————不對,他沒有錢包。只有他昨天不小心摔壞屏的手機,勉強還能用。
‘擦到鞋底,擦到鞋底就沒事了’
他抿嘴,蹲下,將手在鞋底蹭了蹭後,長呼一口氣。
隨著這口濁氣排出,整個人心情也好了一樣。
溫良恭一握拳,給自己鼓勁道:“加油!你是天才!你行的!”
‘嗤嗤嗤’
刺耳的響聲讓他不禁向後望去,一輛紅色的越野車,輪胎在地面上擦出白氣,可這難以扼製住速度,重重的撞在了他旁邊的樹上。
溫良恭呆呆的看著這輛巨大的鋼鐵怪物,被擦邊撞倒在地,手直接蹭出血來。
車門被一腳狠狠的踢開,一個渾身是血的大漢一把環住溫良恭脖子,把懷裡抱著的東西往他懷裡一塞,怒吼道:“交給警察!下山!快跑!!快!”
溫良恭愣了愣,看著那滿臉是血的大漢從兜裡掏出一把槍,吼道:“快跑,我掩護你!”
瞬間,溫良恭大腦冷靜了下來,他抱著懷裡的東西,順著盤山道往山下跑去。
‘砰砰砰’
槍聲響起,溫良恭回頭瞄了一眼,驚懼無比回頭瞄了一眼,卻什麽也沒有看清,隻得埋頭狂奔。
懷裡抱著的大概是個盒子,人頭大小,也不重。
‘這不會是什麽臥底劇情吧?’
溫良恭心裡胡思亂想著,他努力奔跑著,期望把這個盒子送下山給警察。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過什麽壞心思,能做的好事都會做,而且他不太擅長拒絕別人,所以在公司也被吆五喝六的各種使喚。
是個很軟,很慫,很面的人。
溫良恭拐過半個彎,立刻機靈上來了,覺得自己不能在大路上跑,得去林子裡跑,萬一大路上人有車呢?
想到就做!
溫良恭一頭扎進林子裡,
發足狂奔,踩的枯枝碎葉嘎吱響。 大概是慌不擇路帶來的後果,也可能是他過於倒霉。
他摔倒了。
盒子裡的東西也摔了出來,像是一個精致的小型香爐,中心還有太極八卦圖。
雖然有些疑惑,怎麽裝了個這東西。但他還是趕緊撿了起來,當他的手拿起那個小爐子後,滾燙的感覺從爐子上傳來。
他想要松手,卻發現那小爐子黏在他手上一般。
“轟!”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泰山頂上驟然風雲變色。
一道通天的光柱連通天地,逐漸向外擴散席卷,流雲扭曲席卷,絢爛的星河擁簇著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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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啊!’
溫良恭眯著雙眼,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喃喃道:“一個奇怪的夢?”
“起了沒?起了該去開學了!”
???
溫良恭應聲從床上彈起,這聲音,是自己老媽?
可她為什麽在泰山這邊?還有開什麽學?
仔細掃視臥室,這竟是自己新鳥市家裡的陳設?
懷著一肚子問號,溫良恭輕輕推開門,四處張望貼著牆挪到客廳。
“哐”
中年婦女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砸,擰著眉毛喝道:“你賊兮兮的要幹嘛?做了什麽虧心事?”
溫良恭則咽了口吐沫,不答話,慢慢往臥室挪。
‘這一定是個噩夢。’
中年婦女直接衝過去,伸出手準確的擰著溫良恭耳朵喝道:“問你話呢!”
‘呵呵,噩夢成真了。’
溫良忍著疼喊道:“疼,疼,疼!媽你輕點!”
溫母翻了白眼,松手道:“趕緊吃飯!你爸去加油了,等會就回來送你去昆侖學宮。今天是開學,讓你收拾利索點在哪磨磨唧唧的磨什麽!!”
“啥昆...侖...”
溫良恭還沒念叨完,便發現,自己腦海裡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對,沒錯!我回房間吃!”
說完抱著飯碗,便衝回房間,拿起桌上的鏡子一看。
鏡中是個寸頭清秀少年,竟然是和自己高中時一模一樣!
腦海裡的記憶有些錯亂,莫名多出許多向往修仙者的事。
桌上的錄取通知書,群山之間隱約有著金氣結成陣法,陣法後是金碧輝煌的建築群。
燙金大字在畫面上若隱若現。
“昆侖大學,尋仙問道的第一選擇。”
呆呆的將記憶慢慢分辨後,溫良恭一拍大腿,道:“糟糕,看樣子是平行世界?”
現在是2010年,8月1日。
整個世界似乎和前世差別不大,腦海裡的童年記憶相差無幾。
不同的地方在於,整個世界充滿靈氣,有練氣士和武者,亦有妖魔橫行。
保家衛國的不再是軍警,而是各個仙院學有所成的修士。
普通人則大部分進行生產,耕作,管理,科技發展一類的工作。
但是修士不是人人都能當的,你得要有資質,沒資質就只能老老實實去凡人社會。
所以華夏初中畢業前,就會有專門評測資質的人去往學校收集檔案,評測資質。
這資質一講根骨,看你骨骼經絡能否支持功法招式,能儲納多少靈氣。二講元神,就是精神力能否驅動靈氣。三呢,就是悟性。
但是悟性這個東西,在學業中也看不出,只能說隨緣。
一般都是檢查身體,和拿風音石測精神力。
風音石的聲音,只有精神力能引動出,而精神力越大,引起的風聲越大。
資質分五品且只看總評,修仙本身就在不斷完善自身缺陷的路。前期某一方面的資質出色,只是確定了你在那一方面的上限很高。
像溫良恭,他就是五品根骨,四品元神。他的資質總評就只有四品,他這種貨色放在近古時代要都沒人要!
修煉一途,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大乘沒有三品以上資質修什麽?浪費資源嗎?
他的根骨不行,即使用天材地寶堆,也就堪堪堆出一顆金丹,還可能是偽的。
可在現如今,那真是搶手的香餑餑。
靈氣複蘇,妖魔肆虐,外敵環伺。
妖怪蠻獸下崽就有作戰力,而九大仙院培養一個修士要多久?
現在華夏就處於缺兵不缺將的尷尬境地。
所以只要你的資質夠及格線,大把仙宮給你發錄取函!
修士的工資有兩份,一份是華夏給的補貼,根據地方的平均工資補。一份是學宮發的,靈石每月一枚。甚至於逢年過節還都會有各種福利,走在街上也是受人尊敬。
修士的義務,就是征戰!
從練氣中期開始,每年都至少要去軍中服役一個月。
服役就要看分配了,低級修士一般都是去軍隊裡乾些雜活,高級修士搞大事的比較多。
扒完飯,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緒掐滅。
溫良恭端著碗,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出房間。
如此大世,我定要好好重活一回!瀟灑人間!狂傲無邊!不慫不面!
溫母看著家裡熊孩子,挎著大步二五八萬的樣子,斜眼冷喝:“沒個人樣?”
“哦!”
溫良恭立刻收斂,焉頭耷腦的去廚房把碗刷了!
‘唉,剛我沒發揮好!我應該凶悍一點!應該質問她為什麽對未來仙師如此大膽!下次一定!’
溫父一進門,就給溫母邊賠笑邊往餐桌邊挪:“老婆,油加滿了!兒子行禮也上車了!我吃兩口飯我們就走嗷!”
溫母手指點著桌子咄咄逼人:“吃吃吃!一個就知道吃!睡睡睡!一個就知道睡!大早上起來沒油了,這事你也乾的出?不知道今天送兒子上學嗎?百多公裡呢,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溫良恭你看看你幾點起的?今天多大的日子都心裡沒數是吧?昨天怎麽說的.....”
溫良恭縮著頭默默的從廚房出來,和溫父偷偷對視一樣, 兩人都發現對方眼裡的幸災樂禍。
‘真巧啊,你也挨罵了!’
接著兩人互相輕輕點了頭,溫良恭趕緊鑽進衛生間洗漱。
前世就怕了老娘,才考到海邊的,不是逢年過節都不回去!
倒不是他不孝順,而是真的惹不起!
一家三口喜氣洋洋的坐進家裡的國產SUV裡,溫母一路上便開始對溫良恭魔音貫耳,一邊絮叨一邊抹眼淚。
溫良恭也眼淚汪汪的,前世是工作忙。加上覺得沒混出人樣子,回去也是挨罵,已經有小一年沒回家了。
這麽一重生,見到溫母,那心裡的委屈叫一個波濤洶湧。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晾晾,給溫母看看自己那千瘡百孔、脆弱無比的小心靈。
“記好了,去學校千萬注意點。別惹事,那些家裡有資源的,一個能打十個你!你就乖乖修行,差不多能混個畢業,就到咱們城防營裡乾。不求大富大貴,但求你平平安安!還有學校要是格鬥啥的,你可得小心點,上去挨兩拳了就認輸!我可聽我們單位有家說了,人那格鬥對練,前兩招是虛的,嚇你的!第三下可是要把你抓住往死打了!可不能硬撐!”
“兒子去修仙!那能不跟人動手嗎!”溫父扒著方向盤,大大咧咧的道:“學校老師肯定不會讓打死的,那可能呢?現在各個城都這麽缺人守,現在那萬川海的妖修可衝的猛,臨海城被淹了兩回了!!”
他忍住了,只是默默含著淚,將溫母絮叨的話銘記於心,看著窗外的景色期盼起自己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