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亦真道:“呂兄,在想什麽呢?”
呂放生歎一口氣道:“我在想我的師哥師姐們,他們找不見我,不知會急成什麽樣子?”
葉亦真道:“這事還真是難說。說不準他們看見那大漩渦,以為你掉進去淹死了。”
呂放生聽了更是心下難過,自己雖然上山不久,但是師傅對自己頗為愛護,眾同門對自己也是關愛有加,本想學的一身武功去尋那天山雪蓮報得血海深仇,不料自己來到另一處空間,聽那女丞相言道,他們自進入此地之後再也沒能出去,這可如何是好?
葉亦真見他低頭不語,輕輕一笑道:“好了,我也是說笑而已。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我既然性命猶在,明日找個機會出去就是了。屆時說起我們的傳奇經歷,只怕他們不會相信哩。”
呂放生苦笑一下道;“但願如此吧。”又想起來能否從那大漩渦裡再遊回去,自己心裡可是一點把握也無,但眼下身處不明之地,也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忽然想起一事來:“葉姑娘,不知令妹武功如何?”
葉亦真道:“怎麽?”
呂放生憂慮道:“她用毒針傷了我大師兄,又遭到三位師哥師姐圍攻,我只怕雙方爭鬥恐有損傷。”
葉亦真笑道:“瞧你這人,自己的事還沒弄清楚,卻老是記掛著旁人。你放心吧,她吃不著虧的。我這個妹子,自小便是聰明機變無雙,狡猾多謀,又擅長旁門左道的一些伎倆,所以……”
她說道這裡,借著外面淡淡月色看到呂放生依然是愁眉不展,知他心意,又抿嘴笑道:“當然,我既然解救了你大師兄,他必然前去講和,所以雙方必然冰釋前嫌,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
呂放生終於展顏笑道:“令妹果然是淘氣的很,那日竟然扮作老奶奶前來糊弄我等,簡直是惟妙惟肖,當真難得。”
葉亦真笑道:“你說她淘氣,那算是誇獎她了。在我家鄉那一帶,人家都喚她小魔女。”
呂放生奇道:“小魔女?倒還真是名副其實。”
葉亦真道:“我妹妹葉亦幻自小被師傅寵壞了,倒不是她真的心底險惡,只是無論什麽事情,只要是她覺得好玩,必然要去無事生非一番,且不管是否傷害到了別人。只要是她喜歡的東西,必然是不擇手段也要到手,說到底我們亦真亦幻姐妹的名頭,多半還是借她的光。”
呂放生想起幾天前葉亦幻精靈古怪的神色,不時點頭。但聽得葉亦真清脆的聲音又道:“只因為我二人生的一模一樣,她又經常到處惹是生非,不計後果,我不得不緊隨其後,處處為她善後。”
呂放生道:“所以發針傷人,自是令妹恣意妄為,贈藥救人,便是姑娘的手筆了。”
葉亦真笑道:“不敢當,這也算是將功補過,也沒什麽值得炫耀的。”
呂放生不由得歎道:“同是一奶同胞的姐妹,做人的差距奈何如此之大!”
葉亦真哼了一聲道:“你莫以為我是好相與的,其實有時候我倆不分彼此,亦真亦幻雖然是名字,卻也是我們姐妹行事的風格。”
呂放生吐了吐舌頭道:“豈敢豈敢!”
葉亦真哼道:“算你識相。”忽覺坐姿時間太長沒有變換,大腿有些發麻,便兩手撐住桌面,卻不料右手按在了一個軟綿綿熱乎乎的東西身上,但聽拿東西一陣吱吱慘叫,卻是一隻肥碩的大老鼠。
葉亦真一聲尖叫,一頭扎進了呂放生懷裡,
渾身哆嗦成了一個,再也不肯把頭拿出來。 一片烏雲飄過,遮住了外面朦朧的月光,屋內頓時漆黑一片。這世外桃源此時似乎空寂一片,絲毫不見人間煙火,更顯得詭異陰森,靜謐可怖。
呂放生久在鄉村居住,見慣了黑沉的夜晚,當下也不以為意,隻覺得懷裡的女子溫軟如玉,身上的香氣直逼腦顱,忍不住一陣意亂情迷,情不自禁伸手摟住了她。
葉亦真此時已然是七魂去了六魄,渾身癱軟成了一根面條了,此時此刻便是被人抬著扔進臭水溝裡也是毫無知覺;呂放生摟住了自己,她隻覺得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雙臂更是緊緊抱住對方,恰如沙漠遇敵的鴕鳥,顧頭不顧尾。
呂放生隻覺得對方胸前兩團軟綿綿緊緊貼在自己胸前,這情景比起自己南下與柳放鶴同處一棺又是不同,他一陣熱血上湧,一時之間隻想摟抱住她,至於下一步將會發生什麽自己渾然不知,但人的生理本能卻是與生俱來,他哆嗦著手就要去解葉亦真的衣扣。
恰在此時,天上的烏雲已然飄過,月光重又朦朧灑向山谷,照得外面亮如白晝。呂放生猛然想起那一夜,也是月光如水,藍放雲舍命救出自己和妹妹。一想起藍放雲那溫柔而恬靜的面孔,呂放生頓時清醒過來,騰出來右手對準自己的臉頰就是一巴掌,聲音脆響,在這靜謐的大廳裡尤為刺耳。
呂放生心裡暗罵自己不是正人君子,竟然想趁人之危,另外自己既然已經鍾情於藍放雲,又何以對眼前的葉亦真動情?
葉亦真嚇了一跳,忽然發覺自己還扎在人家懷裡,終是不好意思坐起身來,望著呂放生略微腫起來的面頰,葉亦真羞道:“又不是你主動冒犯於我,何必如此自責?”
呂放生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半晌才囁嚅道:“我……適才差點褻瀆姑娘,所以一定要懲戒自己,姑娘請勿見怪。”
葉亦真心道這呂放生果然淳樸厚道,自亦真亦幻出道以來,不知碰到多少登徒浪子,采花淫賊,無不對姐妹二人的美貌垂涎三尺,不擇手段想要一親芳澤。現下這小子能坐懷不亂,當真難得。但自己美貌如斯,姓呂的小子狂扇自己耳光才把持的住,心裡又不禁有一點得意和失望。
葉亦真臉上紅暈未散,小聲道:“這大廳裡如此多的老鼠,今夜可怎生睡覺?”
呂放生立刻跳下桌子來,恭恭敬敬道:“葉姑娘請放心,但教呂某人在,絕不容許這些畜生騷擾姑娘休息。今夜我來當值,姑娘放心睡覺便是。”這幾句話說的斬釘截鐵,葉亦真聽了心裡也不禁一陣感動。
葉亦真柔聲道:“你也一起睡吧,畢竟也是累了一天啦。有你在,我就不怕啦。”
呂放生聽得心裡暖洋洋的,再次表態自己站崗放哨,驅逐老鼠,營造安全的睡眠場地。但葉亦真再三邀請他上桌同睡,呂放生終是拗不過她,勉強脫了一件外衣,將供桌擦得乾乾淨淨,才請葉亦真到桌子裡側躺下了。
呂放生彎腰拖鞋,一包東西從懷裡掉了出來,似乎還是濕漉漉的。他順手撿起來,忽然想起來這是陳放野追趕葉亦幻之前囑托自己保管的物事,不料自己跳進東方瑤池,又在漩渦裡浸了半天,東西當然是濕漉漉的了。呂放生心道明天須得拿到陽光下曬乾,隨手放在了窗台上了。
呂放生輕手輕腳側躺在供桌上,臉朝外,背對著葉亦真。但聽後面噗嗤一聲,卻是葉亦真笑了。
呂放生知她在笑自己, 隨口問:“你笑什麽?”
葉亦真道:“沒什麽。”
呂放生道:“哦。”
葉亦真又問:“你們隨饕餮老叟學藝,是不是吃的好,穿得不好?”
呂放生道:“不是啊。當然師傅號稱饕餮老叟,吃的自然不必說,閑雲野鶴四位穿著雖然不算華麗,但也是衣冠楚楚,整潔乾淨。不知葉姑娘何出此言?”
葉亦真輕輕一笑道:“沒什麽,只是隨口一問。”
呂放生心道這亦真亦幻姐妹果然是奇怪的很,說話都是如此遮遮掩掩,令人難以捉摸。
他不再說話,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安心入眠,不料葉亦真又發問了:“咱倆也算是患難之交了吧?”
呂放生老老實實道:“嗯。應是生死之交。”
葉亦真道:“既如此,我便喊你生哥,你也別葉姑娘長葉姑娘短的啦,叫我真妹如何?”
呂放生道:“是,真妹。”忽然想起來一事:“你怎知我比你大?”
葉亦真道:“那是自然。只有哥哥保護妹妹,不是嗎?”
呂放生笑了:“嗯,真妹所言極是。”
葉亦真不再說話,呂放生側耳傾聽,但聽得她呼吸均勻,顯然是已經酣然入夢了。
呂放生卻是無法入眠,一則老是側身,姿勢久了必然不舒服;二則想起身旁有個美麗的妙齡少女睡在身邊,焉能睡得著?葉亦真身上的體香陣陣侵入鼻孔,隻把呂放生熏得心猿意馬,心跳加快,心裡只是盼望這一個黑夜快快過去,否則自己真要無法把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