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縣衙後院。 清風縣雖然並不富裕,但是這縣令的縣衙卻修得寬敞明亮、雕梁畫柱。
但自從華山派攻陷了這裡之後,這座縣衙就暫時換了一個主人,而它現在的主人余夢生趴在池塘邊上嘔吐。
因為要震懾那些華山派弟子,所以即使看到了血腥的戰場殘跡,余夢生卻還是強忍著沒有當眾嘔吐,直到來到縣衙並驅散了其他人之後才敢放心地表露出軟弱的一面。
拭去嘴邊汙穢之物,余夢生回到池塘邊上的涼亭,抬頭望著剛剛從雲後探出頭來的月亮,心裡思考著:“第一步已經完成,現在這些華山派的弟子們已經上了我的賊船,以後可就由不得他們不聽我的話了。”
攻擊了縣城的華山派等於和朝廷站到了對立的那一面上,相當於已經是舉旗造反,接下來余夢生會讓他們知道這個,並告訴他們隻有跟著他余夢生走才會有活路。
“峨嵋派那邊已經傳來了消息,請求華山派三天內到光明頂下與其他五個門派匯合圍攻明教。”
余夢生轉身坐下,端起面前石桌上的茶喝了一小口,又想到:“這樣看來,魔教教主這個劇情很快就會進入高潮階段,這樣的話很多計劃都要落空了。不過這也符合劇場版的特點,因為時間短,所以矛盾衝突爆發得會更加快速和激烈,但對於幾乎控制了華山派勢力的我來說,要面臨的局面卻不算是太過危險,關鍵是要取得最大的利益。”放下茶杯,攤開一張寫滿小字的紙張,上面寫著:“……武當張五俠的兒子張無忌被武當派宋青書和峨嵋派周芷若聯手打落山崖……”
看到這個,余夢生微微一愣,這是剛剛交到他手裡的情報,原本是要交給華山派掌門的,因為早在余夢生來到華山派之前,高瞻遠矚的華山派掌門就已經派遣得力的心腹弟子去各個門派收集那些門派裡的女弟子們的情報,雖然上面寫的多是一些各派漂亮女弟子們的生活動態,但也有一些各門派裡發生的齷蹉事情,就比如說余夢生注意到的這一行字。
余夢生捏著下巴想道:“按照武俠小說的套路,主角被奸人陷害而掉落山崖的話,那麽就一定會得到奇遇,要不就是有前輩高人傳送功力,要不就是得到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最少也有天材地寶改造體質,這樣的話我或許也能摻上一腳……”
他這麽想倒是猜的正對,和幾乎所有的武俠小說套路一樣,在魔教教主這部武俠小說改編的電影劇情裡,主角張無忌掉落山崖之後,不但意外練成了九陽神功,而且還泡到了某個聰明漂亮的軟妹子。再之後回到明教,還在地下室學到了明教的鎮派神功“乾坤大挪移”,最後憑借著強悍的武力和明教高層的親緣關系一舉榮登明教教主高位,坐擁明教百萬教眾,從此力量權利財富美人兼得,羨煞絲無數。
“大人,兄弟們都在等著您去參加酒宴。”王狗剩不知什麽時候來到涼亭外。
余夢生抬頭看著這個勉強算是心腹的手下,心中感慨,如果不是這個人的幫助,自己能不能有今天還是未知數。
“兄弟們自己樂呵就好,我加入的話反為不美。”余夢生搖頭說道。
“大人……”王狗剩急道:“您率領我等攻陷縣城,獲取財寶無數,現在正是大人提升威望的好時候啊!”
王狗剩自然希望余夢生能更進一步成為華山掌門,這樣身為心腹的他地位自然也能水漲船高。
余夢生岔開話題道:“狗剩,
你的名字太過低俗,還是我給你起一個好一點的名字。”想了想,又說道:“就叫王國盛。” “多謝大人賜名!”王國盛拜服在地大聲感謝道。
余夢生既有‘舉人’功名,又是王國盛上司,以這樣的身份為其改名不算逾規。
“既然改了姓名,以前的短淺的看法也要該掉。”最終還是不願意讓自己第一個手下失望,余夢生說出自己的計劃:“當個山賊,隻能在山上窩窩囊囊地生活一輩子,甚至子孫後代都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唯一的出路,隻有為朝廷效力,將來博個功名利祿、封妻蔭子,豈不快哉?”
王國盛終究不過是一個山野粗漢,目光短淺,以前也隻盼著在華山派中出人頭地,但余夢生的一席話卻讓他茅塞頓開。
當個刀口舔血的山賊好,還是當手握重權的官員好?
隻要不是傻子,都會選擇後者,王國盛不是傻子,所以很果斷選擇了後者。
坐在華麗的轎子裡,周圍仆從圍繞,鳴鑼開道,沿途的百姓們皆跪伏於地,誠惶誠恐。王國盛帶著這樣的幻想,傻笑著離去。
對於華山派的大權,余夢生沒有任何想法,畢竟隻要過了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之戰,獲得足夠的利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他就會離開,因此這個世界的權勢根本不值得留戀。
不過,余夢生本身雖然沒有想法,但是卻也要為為自己效力的手下著想,就比如王國盛,余夢生離開前打算指引他投效日後成功一統天下的明太祖――朱元璋。
“跟著朱元璋,隻要日後你不死,必然就是開國元勳,這樣也不枉你幫我這麽多。”
次日天明。
華山派回轉華山,回去的路上,多了十幾輛馬車,車上裝著金銀財寶。
“這些人如果強行劫掠,那麽收獲將多上十倍不止。”余夢生坐在一匹溫順的老馬上,心裡暗暗思量:“不過這樣也好,既然這些人已經滿足,那就不必節外生枝,強行劫掠怕是會引來朝廷大軍圍剿。”
華山弟子們徹夜狂歡,隻有一部分神志清醒,其他都是東倒西歪,甚至有些人還要人扶著才能走路。
“這樣的部隊,恐怕隻要一支百人的精銳部隊就能將其全殲。”余夢生正這麽想,隊伍前頭突然發生一陣騷亂。
余夢生連忙策馬前行,來到隊伍前頭。
當他來到騷亂起源的時候,看到兩個猥瑣的華山掌門鼻青臉腫地跪在地上求饒,而他們的對面,正是那個昨晚看到的那個西貝貨。
略微思索了一下,余夢生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無非就是兩個華山派兩個猥瑣男看出那個西貝貨的偽裝,於是仗著人多企圖調戲那個漂亮的西貝貨。
不過,現在的情況卻明顯是兩個華山派掌門吃了大虧。
余夢生掃視了一眼對方的裝備,頓時吃驚不已,雖然對面隻有十幾個人,但是除開那個似乎沒有戰鬥力的西貝貨和那兩個形象怪異的老頭,其他的十來人個個都是體型高大、身穿勁裝的男子,而最令人吃驚的是這些男子不但腰環佩刀,而且手裡還拿著上弦的連弩。
正是因為這些連弩的威懾,所以沒有一個華山派弟子敢上前幫忙。
無奈之下,余夢生隻能翻身下馬,上前拱手賠罪。
“我家掌門無意衝撞了閣下,還請閣下寬容大量、高抬貴手,放過他們一馬。”
華山派掌門關系著他是否能掌控華山派弟子,如果現在華山派掌門死掉,那麽以他的威望還不足以讓所有的華山派弟子歸心,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會是樹倒猢猻散,所以為了以後的計劃能順利執行,他不得不保住兩人掌門的性命。
經過字典的調整,余夢生的髮型已經和古代人無異,加上他一身白色衣袍,頗有幾分飽學之士風范。余夢生從容自若的風度,讓那個白衣公子服飾的西貝貨神態微微一正。
“在下趙敏,見過公子,不知公子尊姓大名。”那個叫趙敏的西貝貨也拱手回應,不過卻沒有說放過兩個華山派掌門,而是問起余夢生的姓名。
余夢生揣著明白裝糊塗,明知道趙敏是女人,卻還是說道:“小生姓余名夢生,見過趙公子。”
這會兒,一直沉默不語的字典的聲音在余夢生腦海回蕩:“這個是重要的劇情人物,你小子可要管好自己的幾吧,亂搞的代價現在的你承受不起。”
還沒等余夢生仔細詢問,這邊趙敏已經開口道:“以先生見識,應該知道從賊是大罪,為何不但不打算改邪歸正投靠朝廷,卻還要為這兩個賊首求情?”
“我家大人可是堂堂舉人,你一個不知好歹後生也敢教訓我家大人?!”王國盛不知死活地跳了出來大聲喊道。
余夢生神色一變,恨不得轉身抬手拍死王國盛這個多嘴的二貨,余夢生要真是舉人也就罷了,可是事實上卻是個冒牌貨,要是那西貝貨趙敏突然興起和他討論個四書五經什麽的,那他立刻就露餡兒。
所幸,趙敏並沒有這個打算,而是對余夢生‘舉人’身份更加好奇:“先生既然功名在身,為何不求個一官半職,反而要落草為寇?”
余夢生突然有種想要在地上擺出幾個瓷碗猛敲一頓,然後大聲哭訴“小人本住在蘇州的城邊……”的衝動。
“為朝廷效力,也要有這個門路才行啊……”余夢生四十五度仰天,一臉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