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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漫之乖離》N.一十七王の道路
Saber毅然說完後,眾人沉寂了許久。  沉默中最先感到疑惑的,卻是Saber自身。

  就算她的話充滿了氣勢,但對方也不是輕易會低頭的人。就算這話很出人意料,但也是非常容易明白的話語啊。

  清楚明了,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這是她的王者之道。無論是讚美或是反駁,都應該有人立刻提出啊。可是——沒有人說話。

  “——我說,騎士王,不會是我聽錯了吧。”

  Rider終於打破了沉默,不知為何,他的臉上充滿了疑惑。

  “你是說要‘改變命運’?也就是要顛覆歷史?”

  “是的。無論是多麽難以實現的願望,只要擁有萬能的聖杯就一定能實現——”

  Saber驕傲地斷言道。到現在為止Saber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這兩人間的氣氛會如此奇妙——場面頓時冷了下來。

  “啊,Saber?我想確認一下……那個英國毀滅應該是你那個時代的事吧,是你統治的時候?”

  “是的!所以我無法原諒自己。”

  Saber聞言,語氣更加堅定。

  “所以我很不甘心,想要改變那個結局!因為我才導致了那樣的結局……”

  不意間,有人哄然笑了出來。那是種低俗的不顧任何理解的笑聲,而這笑聲,是從散發著金黃色光輝的Archer口中發出的。

  面對這莫大的屈辱,Saber臉上充滿了怒氣。她最最珍視的東西竟然被Archer嘲笑。

  “……Archer,有什麽好笑的。”

  毫不介意Saber的憤怒,黃金之英靈邊笑邊斷斷續續地回答道:

  “——自稱是王——被萬民稱頌——這樣的人,居然還會‘不甘心’?哈!這怎能讓人不發笑?傑作啊!Saber,你才是最棒的小醜!”

  笑個不停的Archer身邊,Rider也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悅地注視著Saber。

  “等等——你先等等騎士王,你難道想要否定自己創造的歷史?”

  從未對理想產生過任何懷疑的Saber,此刻自然也不會被他問倒。

  “正是。很吃驚嗎?很可笑嗎?作為王,我為之獻身的國家卻毀滅了。我哀悼,又有什麽不對?”

  回答她的是Archer的又一陣爆笑。

  “喂喂,你聽見了嗎Rider!這個自稱騎士王的小姑娘……居然說什麽‘為國獻身’!”

  回答Archer的是Rider漸漸深沉的沉默。這對Saber來說.與被嘲笑是同樣的侮辱。“我不懂有什麽好笑的。身為王自然應該挺身而出.為本國的繁榮而努力!”

  “你錯了。”

  Rider堅決而嚴肅地否定了她的話。

  “不是王獻身,而是國家和人民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王.這一點你別弄錯了。”

  “你說什麽——”

  Saber再也抑製不住怒火,她高聲喊道。

  “——那不就是暴君嗎!Rider,Archer,你們這麽當王才是天大的錯誤!”

  “確實。但我們不光是暴君,還是英雄。”

  Rider平靜地回答道,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所以Saber,如果有王對自己治理國家的結果感到不滿意,那只能說明他是個昏君,比暴君更差勁。”

  與不停嘲笑Saber的Archer不同,

Rider從根本上否定了她。Saber鎖起雙眉,用鋒利的語氣反駁道:  “伊斯坎達爾,你……你所一手創建的帝國最終被分裂成了四個部分,對此真的沒有一點不甘心嗎?難道你不想重來一次.拯救國家嗎?”

  “不想。”

  征服王立刻回答道,他挺著胸,直視著騎士王嚴厲的目光。

  “如果我的決斷以及我的臣子們導致了這樣的結果,那麽毀滅是必然的。我會哀悼,也會流淚,但我絕不後悔。”

  “怎麽會……”

  “更不要說企圖顛覆歷史!這種愚蠢的行為,是對我所構築時代的所有人類的侮辱!”

  對於Rider傲然的話語,Saber否定道:

  “你這樣說只是基於武者的榮耀。人民不會這麽想,他們需要的是拯救。”

  “你是說他們想要王的拯救?”

  Rider聳了聳肩失聲笑道。

  “不明白啊!這種東西有什麽意義嗎?”

  “這才是王的本分!”

  這回輪到Saber傲然開口道:

  “正確的統治、正確的秩序,這是所有臣民所期待的。”

  “那你就是‘正確’的奴隸嗎?”

  “你要這麽說也行。為理想獻身才配做王。”

  沒有一絲疑惑,年輕的騎士王點了點頭。

  “人們通過王能夠了解法律和秩序。王所體現的不應該是那種會隨著王的死亡而一同消逝的東西,而是一種更為尊貴的東西。”

  看著依然堅毅的Saber,一邊的Rider仿佛在可憐她似的搖了搖頭。

  “這不是人會選擇的生存道路。”

  “是的。既生為王,那就不能奢望過普通人的日子。”

  “征服王,像你這種只顧自己的人是不會理解我的信念的。你只是個被欲望衝昏頭腦的霸王!”

  Saber厲聲喝道。被呵斥的Rider立刻睜大了眼睛。

  “沒有欲望的王還不如花瓶呢。”

  Rider的怒聲大喝加上他巨大的軀體,使得他讓人覺得更為可怕。

  “Saber,你剛才說‘為理想獻身’。確實,以前的你是個清廉的聖人,聖潔到無人能及。但有誰願意期待為理想殉教?又有誰會日思夜想盼著所謂聖人,只能夠撫慰人民,卻不能引導人民。只有展示欲望、謳歌至極的榮華,才能將國與民引向正路。”

  將杯中酒喝乾後,征服王接著糾正道。

  “身為王,就必須比任何人擁有強烈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豪放,比任何人都易怒。他應該是一個包含著清與濁的,比任何人都要真實的人類。只有這樣,臣子才能被王所折服,人民的心裡才會有‘如果我是王就好了’這樣的憧憬!”

  “這樣的治理……那麽正義何在?”

  “沒有。王者之道沒有所謂正義,所以也沒有悔恨。”

  “……”

  都以使人民幸福為基本準則,但兩人的理念相去甚遠。

  一邊是祈禱和平。

  一邊是希望繁榮。

  鎮壓亂世的王與卷起戰亂的王,兩人的理念自然不可能相同。

  Rider笑了笑,爽朗地開口道。

  “身擔騎士之名的王啊.你的正義和理想可能一時救了國家和人民,所以你的名字才會被傳頌至今吧。不過,那些被拯救了的家夥迎來的是怎樣的結果,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說——什麽?”

  血染落日之丘。

  那景色,再次在Saber腦中複蘇。

  “你一味地‘拯救’臣民,卻從來沒有‘指引’過他們。他們不知道‘王的欲望’是什麽。你丟下了迷失了的臣民,卻一個人以神聖的姿態,為你自己那種小家子氣的理想陶醉。

  所以你不是個合格的王。你只是想成為為人民著想的‘王’,為了成為那種偶像而作繭自縛的小姑娘而已。”

  “我……”

  想要反駁的話語有很多,但每次開口,眼前都會浮現曾經在金蘭灣目睹的那副光景。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裡躺著她的臣子、她的朋友以及她的親人。

  從岩石中拔出劍的那一刻前她就得知了預言。她知道這意味著破滅,她原本已經有了覺悟。

  但,為什麽……

  當親眼看到這慘景時,她會感到那樣意外,她覺得除了祈禱之外無能為力。

  也有魔術師預言過,想要顛覆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她還是想,如果奇跡真能出現的話……

  一個危險的念頭佔據了Saber的腦海。

  如果自己不作為救世主守護英國。而是作為霸王蹂躪英國的話——

  亂世只會因為戰禍變得更加混亂。首先,這不是她奉行的王者之路。而且無論站在什麽角度,名為阿爾托莉亞的她都不會選擇這個選項的。

  但如果自己真的那樣做了,其結果與劍欄之役相比,哪個更加悲劇化呢……

  “果然是個笨蛋!”糯軟的聲音使Saber一下清醒了過來。“亞瑟!所以我說你不是合格的王……你太過於完美!以至於讓所有人都無法琢磨你的心思!你也太過正直!以至於所有人都懼怕你!因為在你的面前,他們如同汙垢般不堪!沒有感情的亞瑟王呦……”

  乖離的話一下讓Saber瞪大了眼睛,連吉爾伽美什都為之側目。

  “你……”

  對Saber而言這是不可原諒的愚弄。她毫不猶豫地將杯子摔碎在地,臉上充滿了不可遏止的憤怒。

  但在下一秒使兩人變了臉色的,卻不是她的憤怒。

  片刻後,愛麗絲菲爾和韋伯也察覺到了周圍空氣的異樣。雖然看不見,但肌膚能感覺到非常濃重的殺意。

  被月光照亮的中庭中浮現出了白色的怪異物體。一個接著又是一個,蒼白的容貌如同花兒綻放般出現在中庭。那蒼白是冰冷乾枯的骨骼的顏色。

  骷髏面具加上黑色的袍子。無人的中庭漸漸被這怪異的團體包圍。

  Assassin……

  並不是只有Rider和韋伯才知道他們還活著。Saber和愛麗絲菲爾也在倉庫街與切嗣的交談中得知了這一點。

  Assassin並不僅僅是當初在遠阪邸被殺死的那一人。事實是,參與了這次的聖杯戰爭的有多名Assassin,但這數量實在多得不正常。他們都戴面具穿黑袍,體格也各有不同。有巨漢,也有消瘦型,有孩子般的矮個子,還有女人的身形。

  “……這是你乾的吧?Archer。”

  Archer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誰知道,我不必去弄懂那些雜種的想法。”

  既然動員了這麽多Assassin,那就必定不是言峰綺禮一人的命令。想必這是他的老師遠阪時臣的意圖吧。

  因為時臣對英雄王盡了臣子之禮,Archer也就承認了他這個Master。而時臣的行為卻使得Archer對他愈發不滿。

  這宴雖然是由Rider發起,但提供酒的是Archer。在這樣的酒宴中派出殺手,時臣究竟意欲何為。這等於是在英雄王臉上抹黑,他知道嗎?

  “嗯……亂成一團了。”

  眼見敵人漸漸逼近,韋伯發出近乎慘叫的歎息聲。無法理解,這完全超過了聖杯戰爭的規則限制。

  “怎麽回事啊?!Assassin怎麽一個接著一個……Servant不是每個職階只有一人嗎?!”

  眼見獵物的狼狽相,Assassin們不禁邪笑道。

  “——你說的沒錯,我們是以整體為個體的Servant,而其中的個體只是整體的影子而已。”

  “難道說……我們一直被這群家夥監視到今天?”

  愛麗絲菲爾痛苦地呢喃著,Saber也禁不住打了個冷戰。雖然對方不夠強大。但他們能夠偷偷接近,而且又人數眾多,就算她是Servant中擁有最強戰鬥力的一人,這也是個相當大的威脅。

  而且平時一直如同影子般跟蹤目標的他們此刻舍棄了氣息切斷能力.看著他們毫無恐懼地靠上前,這意味著……

  “他們是要動真格的了。”

  Saber落入了意想不到的危機之中,不禁恨得直咬牙。

  一群靠數量佔優的烏合之眾。如果從正面攻擊,Saber絕不會輸,但這隻限於與敵人對峙的只有Saber一人的情況下。

  現在的Saber不得不去保護愛麗絲菲爾。不管Assassin多麽弱小,但對人類來說來卻具有相當大的威脅。即使是能夠使用一流魔術的艾因茲貝倫的人造人愛麗絲菲爾,但光靠魔術是阻擋不了Assassin的。要靠她自己保護自己根本不可能。

  所以,想要邊保護同伴邊戰鬥,數量眾多的敵人就成了一個非常緊迫的問題。

  Saber一刀下去究竟能夠阻止多少個Assassin?——不,不是能夠阻止多少人的問題。此時哪怕漏過一人,那一人也可能對愛麗絲菲爾造成重大創傷。

  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能否阻止”,而是“能否通過一擊解決所有”。而包圍著她們的Assassin的數量,多到令人絕望。

  從Assassin的角度看來,他們也有最終的手段。

  即使是團體作戰,那也是以有限人數組成的團體。以大多數犧牲換取少量幸存者取得勝利的手法,無異於自殺行為,所以這是只有最終決戰才會使出的殺手鐧。

  Assassin是以聖杯為目的被召喚來的Servant,他們應該無法忍受被作為時臣和Archer的棋子——但,他們也無法違抗令咒。

  為了今夜的行動,言峰綺禮使用了一道令咒,命令他們“不惜犧牲也要勝利”。令咒對Servant而言是絕對命令,這樣的話,他們只能選擇遵循命令。

  雖然看著被譽為最強的Saber臉色大變的他們心裡很愉快,但事實她卻並不是他們的目標。被指定的攻擊對象是Rider的Master。雖然Rider擁有威力強大的寶具,但它的破壞力是定向的,如果Assassin從四面八方進行攻擊,那肯定能夠攻擊到那個怯懦的矮個子的Master。

  是的,這對征服王伊斯坎達爾而言,是千鈞一發的危險時刻。

  但——為什麽這名巨漢Servant依然在悠哉遊哉地喝著酒呢?

  “……Ri——Rider,喂,喂……”

  就算韋伯不安地喊了起來,Rider依舊沒有任何行動。他看了看周圍的Assassin,眼神依舊泰然自若。

  “喂喂小鬼,別那麽狼狽嘛。 不就是宴會上來了客人,酒還是照喝啊。”

  “他們哪兒看上去像客人了!?”

  Rider苦笑著歎了口氣,隨後面對著包圍著自己的Assassin,他用傻瓜般平淡的表情招呼道:

  “我說諸位,你們能不能收斂一下你們的鬼氣啊?我朋友被你們嚇壞了。”

  Saber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這下就連Archer也皺起了眉頭。

  “難道你還想邀請他們入席?征服王。”

  “當然.王的發言應該讓萬民都聽見,既然有人特意來聽,那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都不要緊。”

  Rider平靜地說著,將樽中的紅酒用柄杓舀出後,向Assassin們伸去。

  “來,不要客氣,想要共飲的話就自己來取杯子。這酒與你們的血同在。”

  咻——一記穿透空氣的響聲回答了Rider。

  Rider手中只剩下了杓柄,杓子部分已落到了地上。這是Assassin中的一人乾的,杓中的酒也散落在中庭的地面上。

  “……”

  Rider無語地低頭看著散落在地面的酒。骷髏面具們似乎在嘲諷他一般發出了笑聲。

  “——不要說我沒提醒你們啊。”

  Rider的語調依然平靜,但很清楚,其中的感覺變了。察覺到這一變化的,只有之前與他喝酒的那兩人。

  “我說過.‘這酒’就是‘你們的血’——是吧。既然你們隨便讓它灑到了地上,那我可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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