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第四代鐮倉公方,足利義持面對一次次地危急,總能夠取得最終勝利。其中,最能夠體現足利義持個人能力的一次危機,就是在倉促面對上杉禪秀叛亂之時,足利義持雖被叛軍們攆到了駿河,但最終還是憑借自己卓越的指揮才能,特別是在幕府派來的今川范政、上杉房方、山名時熙等將領協助下,不到兩年時間,就平定了上杉禪秀的叛亂。獲勝的足利義持,不僅勢力得到更大加強,更是挾“勇者義持”的威名,成為其屬下心中的英雄。
當石田荒原等人,回到日本國之後,石田荒原將所有消息集結成冊,並隨一件紅布包裹之物,專程面見足利義持。在詳細稟報自己在大明所見所聞以及聯絡上白蓮教的事情之後,足利義持習慣性地摸了摸腰間的大帶,緩緩問道:“如此說,白蓮教願意幫我們攻打大明?據石田君查探,他們可有那份實力?”
石田荒原彎腰一禮,起身答道:“將軍大人,據卑職多年搜集到之確切消息,白蓮教共有十八堂,各堂堂主都是由身懷絕技或足智多謀之人擔當,白蓮教對外詐稱幾十萬,實際教眾過十萬人毫無問題,這些教眾多以青、壯年為主,更有相當一部分為綠林或軍官出身。此外,白蓮教各堂都掌控著大量的財富,用以添置兵器、弓弩、車馬,甚至鎧甲。可以說,經過武裝的白蓮教徒作戰能力與大明普通士兵有過之而無不及,若再加上信仰精神的力量,則大明精銳的‘三大營’士兵,都未必是其敵手。”
足利義持聽完石田荒原一席話,接著問道:“哦?如此說來,白蓮教真是可以依賴的力量?”石田荒原恭敬回道:“是的,將軍。這次與白蓮教新開堂口伏虎堂堂主姬鯤會面,卑職更加感覺,白蓮教若協助我們攻打大明,遠比那個錦衣衛使紀綱要得力得多。”足利義持聞聽此言,愈加來了興致:“不妨說來聽聽。”石田荒原道:“這個姬鯤,原是朱棣手下國師,卻追隨紀綱準備舉事。事發之後,其子被凌遲處死,他被迫投了白蓮教,做了伏虎堂主。此人不僅老謀深算,且道法高超,卑職與他切磋道術,轉眼間就慘敗於他。”足利義持驚詫道:“可是當真?”
石田荒原接口說道:“卑職怎敢對將軍撒謊?不僅如此,他手下還有一位名叫金釗的,此人拳腳、兵器均非常了得,將柴久炎泰與北條真廣都一一戰勝。後來據金釗自己說,他的武功與姬鯤師弟崔道成相比,還差著一些。姬鯤手下還有一個道者叫薛夢龍,除了道術高深還精通陣法,也是不可多得的人物。此外還有一個箭術高手冷雄,有百步穿楊之能,卑職雖未親眼得見,想來也不會差多少。‘白蓮教’實力,可見一斑。”足利義持點點頭:“嗯,本將軍相信石田大人所言。但大明穿甲者數百萬,名將上千員,大、中型更有數千艘戰艦。那個鄭和就是憑借一隻船隊,面對五萬錫蘭士兵,且被動應戰情況之下,居然擒獲了錫蘭國王亞烈苦奈兒。反觀我方,能與大明一較短長的戰船,實在少得可憐啊。”
石田荒原點頭說道:“將軍大人真是深謀遠慮。卑職給您看一件東西,你就知道,戰勝大明,指日可待,”說完話,石田荒原從袖內掏出一個薄薄冊子,緩緩打開。足利義持聽石田荒原胸有成竹的語氣,遂好奇的湊過去觀瞧。石田將冊子拉開,介紹道:“將軍大人,這是大明最新戰船與兵力分布調遣明細匯編,卑職經多方核證,可說完全屬實。目前,大明戰船,都被安置在南方沿海,
且戰艦管轄權亦移交至各鎮總兵、將軍手中,這些人兵權在握,就是朱棣也難以調動。另外,卑職派出一直監視大明的細作報告,金州衛根本沒有大型戰船出沒。第三,大明南方乾旱成災,糧食銳減,難民四處流竄,大有揭竿而起之勢。最重要一點,朱棣又派那個‘窩囊廢劉江’繼續做遼東鎮總兵,此人一直把防范元朝殘余以及北方外族為重點,在沿海金州衛、複州衛,反倒不夠重視。以往,我方雖屢屢打進金州衛,終因苦於後援匱乏,無法與大明抗衡,不得不采取打完就走之戰略,若‘白蓮教’願意施以援手,則我們盡可以依仗其力,迅速佔領遼南四衛,而後迅速兩下夾攻佔領朝鮮國。如此一來,不需半年,我日本國兵強地廣,足能與大明一較短長。休養生息數年之後,再乘勢打下大明江山,將軍大人必可成就霸業、彪炳千秋!” 聽石田荒原講完,足利義持問道:“石田君,我們與大明開戰,雖說精心準備亦會有些損失,若接連再和朝鮮國開戰,到時候他兩國聯合,我方形勢危矣!”石田荒原一笑:“啟稟將軍,卑職還有關於朝鮮國一要事尚未奏報,待卑職奏報之後,將軍必定甚為欣喜。”足利義持聽罷急忙問道:“石田君,還有什麽好事不妨盡數道來。”石田荒原伸出雙手呈上一件紅布包裹之物。
足利義持打開包裹,露出一件長一尺三寸、寬四寸三分、前端呈六棱錐形、後端鏨刻菊花圖案的鋼條。足利義持詫異問道:“石田君,這是何物?”
石田荒原說道:“將軍大人,此物叫做‘龍釘’,乃是我大日本武士戰死沙場的武士刀刀條鑄成,入土千年可保不朽,再經東密高僧祭煉、加持二十七天方才成就。每一顆‘龍釘’上面都禁錮著我大日本最勇敢武士的靈魂,只要將‘龍釘’釘入山脈龍穴之處,足可鎮住其龍氣,只要‘龍釘’不取,這條龍脈再無蘊化英雄、帝王之能。”石田荒原繼續講道:“卑職一直覺得朝鮮國是攻打大明最有利的前哨,為順利征服朝鮮國,卑職早在數年之前,借兩國通商之際,派出大量密使潛入朝鮮國。這些密使均精通製圖,不過二年就畫出了朝鮮國最詳細的山川地圖。卑職自幼跟隨大明旅者學得風水堪輿之術整整七載,他們大明道者常說的‘尋龍點穴’之法,卑職亦了然於胸。卑職根據朝鮮國地圖,按圖索驥,尋到該國龍脈數條,卑職前年已然令手下密使,將朝鮮國景福宮、北嶽山、松嶽山、八達山、大城山智異山等龍眼或龍脈緊要穴上,悄悄楔入了‘龍釘’。而今,‘龍釘’已然發力,朝鮮國再無能臣志士,只是一條任憑我日本刀宰割之鹹魚罷了。”
聽石田荒原說完,足利義持大喜過望,拍手說道:“石田君真是本將軍的第一智囊!依你之見,本將軍應如何修書,才能讓白蓮教拚死相助?”石田荒原說道:“回將軍大人,白蓮教教主能夠設十八堂,教眾數十萬,足見其野心是希望推翻大明江山,然後取而代之。我們不妨將計就計,信中就說看不慣大明皇帝昏庸,放縱官吏隨意魚肉百姓,此次我國出兵,完全是幫助白蓮教成就霸業、救民水火。事成之後,大明江山我們寸土不要,只需兩家再合兵攻打朝鮮之時,平分朝鮮疆土即可。如此一來,必定可消除白蓮教主後顧之憂。”
足利義持禁不住拍手稱道:“好!石田君真不愧我之肱骨,待定下進攻日期之後,本將軍還要煩勞你再與白蓮教聯絡。”石田荒原聞聽,急忙鞠躬行禮道:“卑職願意效勞。”足利義持滿意地點點頭。
石田荒原走後,足利義持急忙請來赤松滿佑、細川宏、島山大懋、北條真述、康成宥吉、原野仲和、金川律彥等一班近臣商議,是否出兵攻打大明。
眾人仔細聽完足利義持話語之後,赤松滿佑首先說道:“將軍大人,依卑職之見,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算是白蓮教不願出頭,我們也要出兵,最不濟也能與前幾次一樣,搶些戰利品回來!”赤松家在日本南北朝時代已經揚名, 是當時的“中興之祖”。赤松則村跟隨室町幕府初代將軍足利尊氏,為建立北朝及幕府立下諸多功勞,他的善戰及貢獻,使得赤松家晉身為室町幕府的常在閣員之一。足利義持接替足利義滿任第四代鐮倉公方之後,出於鞏固政權需要,仍留任勢力龐大的赤松滿佑作了閣員首座。
眾人聽了赤松滿佑的話,紛紛點頭附和,因為眾人都有與赤松滿佑相同的想法“就算沒有順利攻下遼南四衛,但搶回些戰利品還是輕而易舉的。”既然眾人沒有意見,足利義持當即宣布明日共同議定對大明作戰計劃。
次日,將軍府參加議事者文官、武將共計二十三名。經大家商議,擬定出此次攻打大明的行動計劃:行軍統帥細川宏;戰船統帥康辰宥吉;特別行動使石田荒原;攻擊時間六月十五日寅時;日方攻擊地點望海堝,白蓮教攻擊地點金州衛;日方出動大、小戰船一百三十一艘;石田荒原攜領北條真述、比嘉千黛、長宗我部元俊、柴久炎泰等五人作為行動特別使,負責聯絡、監督白蓮教眾準時到達金州衛。另,作為補救方案,石田荒原等人攜帶‘龍釘’九枚潛入大明,若此次攻打失利,石田等人務要將大明龍脈破壞,為日後征服大明做好準備。為彰顯大將軍對此次行動重視,足利義持還命令自己六歲的兒子足利義量以“預將軍”身份參戰,北田真廣則作為貼身護衛緊緊相隨。
計劃製訂之後,石田荒原等五人以日本使臣與商人身份,先行來到大明,由於兩國已然通商,所以五人一路行來未經多少盤查順利進入大明順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