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弼密令白蓮教眾集結遼東鎮時,望海堝的擴建已然順利完成,劉江巡查之後心中甚喜。眾人走進公堂落座之後,劉江對姚鈞暉說道:“如今一切安置完畢,待倭寇進犯之時,該如何出兵,還請姚國師賜教一二。”姚鈞暉道:“貧僧近來一直考慮對白蓮教之策,既然玄瑛道長一直傾心對付倭寇之事,還請玄瑛道長先說上一說,可否?”劉江亦對王天仇拱手道:“此一戰關切我大明江山與百姓安危,請玄瑛道長不必推辭。”王天仇拱手道:“如此,小道獻醜。”
王天仇想了一想,指著海防圖,繼續說道:“倭寇從海上進犯,以地形看,停靠點應在沙河海口。此處暗礁少、海浪小,數十船同時登陸亦非難事。我方可派前哨在隱蔽處觀察動靜,但凡發現海口有火光且海面出現船影,即可來報。待倭寇上了半山腰時,看到山上豎起紅旗,徐剛徐大人迅速帶五百馬軍攔住倭寇回去之路;待倭寇行至望海堝二百步左右,神機營一千弟兄一起打出火器,火器打完之後,神機營弟兄迅速撤出,各拿刀槍、弩箭,埋伏在櫻桃堡右側,與埋伏在左側的錢真錢大人帶領的一千精兵成掎角之勢;倭寇受此打擊必知我方有所防范,迅速退回山下。此時倭寇已然損傷大半,又有徐剛徐大人馬軍後面大砍大殺阻住去路,倭寇必死命衝上空虛的望海堝內,一旦進入望海堝內,我方再左右翼伏兵盡出,圍而殲之。至於海上敵船,由小道帶兵士五百人,各自分好目標,待聽到山頭炮響,舍命衝殺。宋海宋大人,派輕快小船扮做漁船,但見敵方戰船駛向沙河海口,即可驅使我方戰船遠遠相隨,待聽到望海堝炮聲,立刻全速接近敵船,務求一網打盡。如此這般,量那倭船能漏網幾隻?”眾人聞聽王天仇之言,全部點頭稱妙。
劉江連挑大指:“有玄瑛道長運籌帷幄,再加我三軍舍命,倭寇焉有不敗?”劉江轉身對外喊道:“請江隆、魏河二位百戶進來說話。”工夫不大,二位年輕軍官走進公堂,對劉江行禮。劉江指著王天仇說道:“二位將軍,這位是玄瑛道長。玄瑛道長此次主動請纓參戰,你二人務必聽從道長軍令,且要保證道長安危,若有疏誤,軍法不容!”二人急忙拱手:“末將遵命!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姬鯤與石田荒原等到達遼東鎮金州衛後,卻因官兵阻擋,無法進城。原來金州衛城門貼出告示,近日因流民混進金州衛,給城內治安帶來巨大問題,目前已連續發生數起搶劫首飾坊、當鋪事件,至今尚未破案。為盡早抓住元凶,官府自即日起采取“關門緝盜”之策。凡預進城者,需找保人擔保,且一旦入了城內,就不得出城,若有違反,不論何人,均以盜者同謀論處。姬鯤等人原想混入城內,但進去容易,出來卻難,隻得作罷。姬鯤與石田荒原經過商量,兩路人馬在金州衛外兵分兩路,姬鯤派金釗、薛夢龍等趕往複州衛打探消息,石田荒原五人則趕往望海堝附近查看端倪。
因守衛望海堝官兵盤查嚴密,石田荒原等人接近數次,無功而返。好在數月之前石田手下曾扮做旅商登上過望海堝,石田今日來到實地,按圖索驥,亦能識得上山路徑。既然上山不成,石田荒原等遂下山來一路行走勘察登陸地點。
經過數日間反覆比對,石田等最終確定浪小灘寬的沙河海口為最佳登陸地點。確定好登陸地點後,石田荒原等又四處仔細探尋,確認此處沒有大明官兵出沒之後,石田等人遂在金州城外客棧歇息,
見到姬鯤等人亦裝做不識,只等過幾日為己國戰船指明登陸方向。 六月十日,白蓮教各堂人馬漸漸匯聚在金州衛外。教主李弼與葉甲趕到金州衛外客棧落腳之後,葉甲扮做進貨富商,隻說宴請各路賓朋,將金州衛城外最大酒樓“金寶樓”全部包下,畫出白蓮教接頭暗記之後,葉甲又命酒樓掌櫃貼出告示,言說有江浙富商葉某今日酉時宴請各位賓客,請帶齊憑證以備眼看,準時赴約,雲雲。
申時三刻,白蓮教各路堂主及骨乾,見到暗記,紛紛準時赴約。葉甲追隨李弼多年,與各堂口堂主都有幾面之緣,為防備有嫌疑者擅入,行事謹慎的葉甲所幸親自帶人在門口“迎客”。酉時,白蓮教各堂堂主被安排在二樓寬大雅間之內,各堂骨乾則被安排在樓下就坐,一來是彼此熟悉,二來是護衛樓上各堂堂主。
李弼進入二樓雅間之內,眾堂主一見,紛紛起身合十行禮,李弼合十還禮之後,逐個向大家介紹各堂堂主。李弼說道:“各位堂主,這位是我教坐鹿羅漢堂堂主林三。林堂主精通兵法,劍術高超,其妻亦是為俠肝義膽的女俠,叫做唐賽兒,山東地界頗有威名。”林三急忙起身拱手說道:“給各位堂主見禮,林某不過一介武夫,日後還請各位堂主多多指教。”王偉驊在此暗表,這位林三的妻子名叫唐賽兒,白蓮教此次金州衛失利之後,林三戰死。次年,唐賽兒憑借林三留在家中的兵書戰策以及家傳“紫電”寶劍,率數千農民在在益都卸石棚寨起事,最後兵敗隱遁江湖。
接下來,李弼又將歡喜羅漢堂堂主項東華;舉缽羅漢堂堂主祝強;托塔羅漢堂堂主翟啟林;靜坐羅漢堂堂主孫同;騎象羅漢堂堂主青玄;笑獅羅漢堂堂主胡斌;開心羅漢堂堂主樸聞;探手羅漢堂堂主演德;沉思羅漢堂堂主敬空;挖耳羅漢堂堂主鄭鷹;布袋羅漢堂堂主鐵琅;芭蕉羅漢堂堂主柳彪;長眉羅漢堂堂主常淵;看門羅漢堂堂主葉甲;降龍羅漢堂堂主扈晟,以及伏虎羅漢堂堂主姬鯤等人一一介紹一遍。李弼發現過江羅漢堂堂主徐廣傑未到,當時臉色一沉,說道:“哪位堂主知曉,過江羅漢堂徐堂主如何爽約?”
托塔羅漢堂堂主翟啟林急忙起身說道:“回稟教主,徐堂主身感重病,得到教令不敢有違,此時仍帶人馬星夜兼程趕來,應不會誤事。”探手羅漢堂堂主演德與徐廣傑素有交情,也起身何時說道:“阿彌陀佛,徐堂主為人忠厚,必會前來,老衲願意擔保。”李弼見兩位堂主出面替徐廣傑說話,急忙端起酒杯一笑,說道:“李某素知徐堂主俠膽赤心,今日大家難得一聚,一時不見,李某心中甚是想念。好,既然徐堂主還在路上,我們就不等了。各位堂主,請大家滿飲此杯,感謝佛主早日帶我等重造清平世界!”眾堂主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李弼落座之後問道:“各位堂主,離攻打金州衛還有四天,不知各位有何高見?”坐鹿羅漢堂堂主林三說道:“教主,各位堂主。二十年間,金州衛就曾被未有任何攻城武器的日本國千把人攻破過數次,其防守之可見一斑。遼東鎮總兵劉江,實為不可多得之庸才,自他任總兵後,日本國百十人僅憑借手中長刀與毫無戰力的運輸船,就能夠屢屢進犯大明,累計殺死明軍足有四、五百名,並掠奪大批金銀劫掠百余名鑄鐵、製鹽工匠。如今,大明又啟用庸才劉江任總兵,面對我教近萬人馬,又有日本國兵將在望海堝牽扯,量小小金州衛定然唾手可得。金州衛城內情況雖說不能知曉,但重金賄賂守門士兵,送我教幾名高手進城做個內應,倒也不難。待攻城之日,內應在城內隻管四處放火,我等在城外加緊攻城,以葉某揣摩,不消兩個時辰,定可奪了金州衛。只是,攻城之前,還要分出二千兵馬埋伏複州衛附近,待複州衛出兵救援金州衛時,乘虛佔了複州衛豈非妙哉。”眾人聞聽齊齊點頭稱好。
李弼聽完林三所言,撫掌而笑:“林堂主攻城拔寨之能不亞薑尚、孫武之輩。各位堂主看看,哪位自告奮勇入城作為內應?”托塔羅漢堂堂主翟啟林說道:“本堂左護法鄭大祿,武藝高強,可擔此任。”騎象羅漢堂堂主青玄亦拱手說道:“不才,貧道亦粗學過幾天輕功、拳、劍,想今夜帶幾人翻進城內做好內應。”
李弼高興說道:“好,既然青玄堂主親自請纓,那就請青玄堂主在夜半子時,與你手下兩名精乾之人共同進城作為內應,單等十四日時專一做那放火勾當。 待打下金州衛,記作首功。青玄堂主教友暫由翟堂主調遣,本教主自有大任吩咐。”原來,這位青玄堂主年不過三十歲,但武功甚是了得,曾奉李弼之命參加過“明日擂台”,打到應天府後,惜敗。
宴罷,李弼開始調兵遣將:令歡喜堂項東華、舉缽堂堂主祝強、靜坐堂堂主孫同,以及笑獅堂主胡斌等四位堂主帶各堂人馬約三千人,趕往複州衛埋伏,待複州衛出兵,即刻攻城佔領複州衛;其余各堂人馬這幾日萬不可妄動,以免驚擾明軍。另,李弼又命令托塔堂翟啟林率本堂及騎象羅漢堂一部教友共計五百余人,待日軍衝上海灘一個時辰後,設法搶奪日軍船隻戰艦,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金州衛外數十裡之內,突然湧來數千各色人等,早有探馬報告劉江、姚鈞暉等人。姚鈞暉知道這是白蓮教眾必要起誓攻城,然金州衛與複州衛已然布置停當,故不以為意,隻待十四日殲敵。
子時,青玄帶著自己兩名得力手下,各自換上夜行衣身背兵刃以及一應之物,悄悄來到金州衛城邊。青玄自腰間解下飛爪,盡力向城頭上一拋,飛爪抓住城牆垛子後,青玄用力拽了幾拽,然後攀著繩索,沒費勁就上了城牆之上。接著,青玄手下兩人都爬上城牆。青玄收了飛爪,一擺手,三人趁著夜色,隱藏在了金州衛內。
十三日亥時,離白蓮教與日本國約定的聯合攻擊時間越來越近。李弼等人在忙著調兵遣將的同時,石田荒原等五人已然悄悄來到沙河海口準備好火把,只等醜時三刻點火,為日本國戰船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