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營地外圍,鄭旦扭動著身子道:“你先放我下來。”
鄭旦不想被人看到自己這樣難為情的樣子,就要掙扎著從段譽背上下來。
段譽也明白鄭旦的心理,於是把野豬屍體往地上一扔,蹲下身子把她放下來,道:“我先扶你過去吧。”
鄭旦沒有再反對,她的腳踝已能略微支撐,被段譽攙扶著右臂一瘸一拐地走向營地。
營地已點起了四堆篝火,有幾名士卒在架鍋煮米,七名美人圍著其中的一堆篝火,就像在開篝火晚會,段譽便攙扶著鄭旦直接向這邊走來。
西施正對著段譽的方向,看到鄭旦一瘸一拐地走來,忙起身迎了過來,急切道:“旦旦,你受傷了嗎?”
鄭旦撇了撇嘴:“被一隻大野豬撞到了,扭到腳了。”
段譽有些心虛,他自詡高手,卻讓鄭旦被野豬撞傷,訕訕地道:“都怪在下,本想打點兒野味給大家飽口福,卻不小心讓野豬撞傷了鄭姑娘。”
西施在段譽和鄭旦身上來回掃視了兩眼,意味莫名的嘴角噙了一抹笑,道:“快坐下歇歇吧。”說完便攙扶上鄭旦的左臂,走到篝火旁坐下。
段譽讓幾個旅賁軍士卒抬了野豬去清理內髒,他割了最精華的一大塊裡脊肉,怕是有得有十幾斤,剩下的讓眾人分了去烤著吃,他則拿著野豬裡脊肉來到篝火旁,把肉分成幾塊用樹枝串起,架在篝火上烤了起來。
烤出的油汁偶爾滴落在篝火上,野豬肉漸漸變得焦黃。烤好之後撒上些鹽巴調味,古代調料太過稀少,段譽用鹽巴將就下,還好野豬肉質比後世的豬肉好太多,段譽撕下一小塊嘗了嘗,外酥裡嫩,口齒流津。
段譽拿著烤好的野豬肉向鄭旦所在的篝火堆走去,此時眾女不知在談些什麽,鶯聲燕語讓人頗為賞心悅目,周圍幾堆篝火旁的漢子們不時會向這邊偷瞧。
鄭旦正低頭注視著篝火,沒有注意到段譽的到來,西施瞥見段譽走近,在一旁戳了戳鄭旦的手臂,附耳對鄭旦說了句悄悄話。
她不知道對高手來說沒有悄悄話,她的那句“你心上人過來了”被段譽聽得一清二楚。
段譽腳步一頓,腦中還在思考西施的話是什麽意思,卻見鄭旦回首看來,於是上前幾步,折斷樹枝取下一塊色澤最好的烤肉遞給鄭旦,道:“這是野豬身上最好吃的裡脊肉,你快嘗嘗,這隻野豬撞傷了你,它的肉進了你的口腹也算死得其所。”
鄭旦噗嗤笑了出來,道:“真是不學無術,死得其所是這樣用的嗎?”接過樹枝看了一眼上面串著至少兩斤多的野豬肉,鄭旦又白了段譽一眼,嗔道:“這麽多肉我哪吃得下。”
“沒關系,吃不下就扔掉,不能被你吃下是野豬肉沒福氣。”段譽心懷歉疚,言語間不知不覺有些討好的意味。
鄭旦沒有再說什麽,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段譽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幾塊野豬肉,抬起頭剛想說話,卻見西施等七女都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討好鄭旦的樣子被人圍觀,段譽老臉一紅,乾咳一聲掩飾尷尬,道:“這裡還有幾塊豬肉,幾位姑娘嘗嘗吧。”
段譽先遞給西施一塊色澤上好的,剩下的幾塊依次分給眾女,只是他為圖省事,每一塊野豬肉都切得很大,導致最後不夠分。好在眾女飯量不大,有大一些的便由兩人分食,只是這樣一來段譽卻沒有了烤野豬肉吃。
西施看了一眼段譽,抿嘴笑道:“東方統領光顧著憐香惜玉了,
卻沒給自己留一塊烤肉。” 段譽哈哈一笑,道:“無妨,這隻野豬夠大,吃不完的,我去那邊再烤一塊。”
段譽剛想起身去旅賁軍那邊的篝火旁,衣袖卻被拉住了。鄭旦與段譽對視了一眼,立刻低下頭去,聲若蚊蠅地道:“你別去那邊了,反正我也吃不完,你就吃這一塊吧……”言罷鄭旦就把手中烤肉遞到段譽面前。
段譽見那一大塊烤肉隻被鄭旦咬了幾口,擺擺手道:“還是你先吃吧,你吃剩下我再吃吧。”
烤野豬肉的味道確實很好,鄭旦還沒有吃飽,就沒推遲,接著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篝火旁一時靜了下來,其他幾女邊吃邊用戲謔的眼神看向段譽和鄭旦,段譽對這樣的陣仗毫無壓力,鄭旦卻不再和他說話,只顧低頭吃肉。
西施開口打破了沉默:“東方統領,我們還有多久到吳國都城呀?”
孫涵亮跟段譽說過離吳城還有約一百裡,段譽於是道:“此地裡吳城還有差不多一百裡,若無意外兩日可至吳城,進宮覲見吳王的話還要再過一天。”
西施點了點頭,看了低頭吃烤肉的鄭旦一眼,似乎有話要說,卻又猶豫該不該說。
段譽以為西施改變了主意,想讓他帶她離開,但礙於眾人,不便開口。他暗自一喜,心道你總算開竅了,便道:“西施姑娘可是改變主意了?若是改了主意, 在下的承諾依然有效。”
承諾指的是當初在蘭亭苑他承諾若西施和鄭旦想離開王宮,隨時可以告訴他,他會帶她倆離開。這個承諾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只要不明說別人就聽不懂。
段譽卻會錯了意,只見西施搖了搖頭,淒婉一笑,道:“我怎能改變主意,是某人的主意怕是改變了。”說話的同時還看了鄭旦一眼。
段譽不是遲鈍之人,之前聽到西施悄悄對鄭旦說的“你心上人過來了”,結合此時西施的作態,哪還不知那個心上人就是說的他,看樣子鄭旦對他有些心意。
段譽心中竊喜,心道:優秀的人到哪裡都會發光,就算到了古代咱也不缺美女青睞。
拋開鄭旦絕色之姿不談,她爽朗的性格頗有後世女孩兒的陽光氣息,這幾日相處下來兩人也暗有情愫。但兩人畢竟相識不久,段譽又不知鄭旦的想法,不然就算用強也會把她帶走。
既然知道了鄭旦對他有意,他哪還會猶豫,決定等到了吳城,先安置了鄭旦,再找吳王斡旋。
正要對鄭旦說出自己的打算,卻見鄭旦把烤肉遞到他面前,道:“我吃飽了,你拿去吃吧。”說話的時候鄭旦一隻低著頭,不看段譽也不看西施。
段譽知道既然鄭旦沒有明確拒絕,就說明她真的有意離開,只是礙於顏面,不好當著西施的面應下來。
段譽接過烤肉,起身囑咐道“我回那邊吃,今晚在外露營,大家早些休息,夜間不要外出,這邊可能有野獸出沒。”反正怎麽都要到吳城,安置鄭旦也不必急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