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山郡郡守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書生,叫李岫,他去大理國都城(大理國都城叫羊苴咩城,不太好聽,原著也沒用過這個名字)朝覲述職的時候見過巴天石,但是沒有見過深居簡出的段譽。
李岫見到居然是司空親自前來,誠惶誠恐的好生接待兩人。他本以為兩人定然是以巴天石為主,段譽被他當做了巴天石的跟班。
李岫把兩人迎進郡守府正廳,卻見到行走間巴天石總是落後段譽半步,在正廳落座時巴天石也坐在了段譽的下首。
李岫在官場摸爬了多年,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個年輕人才是此次前來主事的人,身份地位比巴天石更高,李岫言語間對段譽便越發的恭敬起來。
段譽推拒了李岫要為兩人接風的意思,直接開門見山道:“李郡守,我此來隻為盡快查明礦山一事,不會在這裡逗留,你把礦山的情況詳細的跟我說一下。”
段譽沒有介紹自己,李岫便不知道他的身份,於是看向巴天石,見巴天石點頭,便道:“那群山賊是六天前發現的,秀山郡內一向承平,那群山賊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下官這幾天一直派人前去探查,但是他們有安排在礦山外警戒的人,下官手下的人只會些莊稼把式,偷偷摸進去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看到好些人在開礦石,再往裡看守太嚴,看不到他們最後把礦石運到了哪裡。”
段譽想了想,問道:“既然有山賊,為何不派官兵前去剿滅?”
李岫苦笑道:“下管手下只有二十幾號衙役,那些山賊人數甚眾,卻哪裡打得過他們。”
段譽一皺眉,道:“秀山郡沒有駐扎的官兵嗎?”
一直沒有開口的巴天石道:“世子有所不知,大理的官兵人馬主要駐守在都城一代,大理與大宋、吐蕃和吳越一向和睦,秀山郡偏遠多山,在這邊駐扎官軍殊為不易,隻運送糧草一項便大費周折,便只在秀山郡相鄰的威楚府駐扎有一營官兵,若是秀山郡有事,可從威楚府發兵。”
段譽想了想兩人來時走過的山路,不禁搖了搖頭,古時交通不便,要在群山中駐扎軍隊確實不易。
李岫又道:“這群山賊雖然佔了礦山,但那處礦山離國都太遠,陛下也一直沒有下旨開采,況且山賊沒有作亂,下官就沒有貿然請求調官兵前來。”
段譽點了點頭,知道古代打仗很不容易。既然已經獲得了山賊進一步的信息,段譽便打算立刻前去探查,於是對李岫道:“李郡守,你派個人引領我和巴司空到礦山,我現在就去看看是什麽人在作怪。”
李岫道了聲是,便出去尋人,片刻就帶了一個瘦猴一般的二十多歲的男子回來,對段譽兩人道:“世子和司空大人舟車勞頓,下官安排了兩頂轎子送二位到礦山。”
段譽騎馬都嫌慢,哪會坐他的轎子,道:“轎子太慢就不用了,我倆一路都是步行而來,不差這一點兒路。”
段譽右手提在那瘦猴腰間,腳底氣勁一發便帶著瘦猴躍出廳門,巴天石忙跟了上去,兩人倏忽間便已出了府門。
李岫追出府門來,卻見三人已在半裡以外,他哪裡見過速度這麽快的人,而且段譽手裡還提著一個人,李岫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礦山離郡守府二十多裡地,不到半個時辰三人便已趕到。
遠遠望去,一座光禿禿石頭山在在青翠的群山環繞中很是扎眼,瘦猴擔心再往前會被巡邏的山賊發現,段譽便讓他自行回去,
自己和巴天石繼續向前探查。 為了不被發現,兩人仗著輕功絕倫,在樹林間上躥下跳,比猿猴還要靈活迅速。
到了礦山近前,兩人看到有十幾個手持大刀的人分散在礦山腳來回走動巡查,但是礦山的北面這一側沒有人在開采鐵礦石。
礦山光禿禿的無法隱藏身形,為了不被發現,兩人草木間穿行,繞到礦山的南側。
透過草木,兩人看到礦山靠近越國的一側有上百人,絕大部分是衣衫襤褸的人,這些人有氣無力的揮動手中的工具砸向礦石。還有一些人穿著和礦山北側巡查的人一樣的黃色麻布衣袍,這些人手裡拿著鞭子和木棍,看到不賣力的人便抽打喝罵。
段譽對巴天石道:“看來我們的推斷是對的,這些人沒有一點山賊的樣子,沒有哪家的山賊能役使這麽多百姓,而且他們訓練有素,倒更像是官兵。”
巴天石點了點頭,道:“只是不知這些人開的鐵礦石去了哪裡。”
段譽道:“這倒簡單,他們必然還安排了一隊人把礦石運走,我們等下去肯定能看到這隊人,跟蹤他們就能知道礦石的去處了。”
巴天石點了點頭。
兩人默默等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果然看到一隊四輛牛車的車隊從南邊來到了礦山,車隊的首領與礦山這邊首領模樣的人說了幾句話,就安排人往車上裝鐵礦石。
礦石都被打成了很小的塊,方便裝卸,但裝滿四車礦石仍用了半個時辰,段譽不得不吐槽古代生產力的低下。
礦石裝好後,車隊立刻便啟程了,段譽和巴天石綴在車隊的後面慢慢跟隨。牛車行駛的很慢,走了兩個時辰車隊終於走出了群山,前方已是一片開闊。兩人無法再通過草木隱藏身形,但好在路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兩人倒也不顯眼。
段譽不知道大理和越國的國境在哪裡,巴天石也說不清楚,畢竟這是時代國家之間沒有明確的邊境線,都是以城池劃分地域。
段譽估摸已經進入了越國的地界,因為他能看出路上的行人遇到車隊都遠遠躲開,好像很害怕押運車隊的人。在大理,保定帝施行仁政,治下的百姓對段氏皇族很是尊敬,但並不懼怕。這裡的百姓明顯跟大理的百姓不太一樣。
行不多時,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小鎮,車隊過了小鎮後在一片空地停了下來,空地上有堆成小丘狀的兩大堆礦石。身穿麻布黃袍的人指揮眾人把礦石卸在其中一堆礦石上,接著就往來路又返回去了。
段譽對巴天石道:“看來這裡是他們礦石中轉的地方,應該還會有人把礦石從這裡拉走。”
巴天石問道:“那我們在這裡等待來人?”
段譽點了點頭。礦山那邊應該都是聽命乾活的人,要想知道更多的東西,就要沿著礦石這條線追查下去。
空地不遠處有一個茶鋪,兩人在茶鋪裡點了一壺茶,邊喝邊等。直到傍晚時分,才有一個車隊從南方來到空地處。
車隊也是四輛牛車,只是駕車的人不再是麻布黃袍的人,而是身著錦衣的劍士。每輛車有兩名錦衣劍士, 總共八名劍士。但為首者卻是一個只有六根手指的青袍人,他的每隻手都只剩中指、無名指和小指,大拇指和食指則齊根而斷。
青袍人指揮六名青衣劍士分揀礦石,他並非所有的礦石都要,隻挑選了一小部分礦石裝上車,剩下的可能是他認為成色不好的則被仍到了旁邊的另一堆礦石上。
裝滿了四輛車後,九人四車就向南進發。段譽和巴天石走出茶鋪,一路跟蹤車隊向南。此時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兩人輕功高絕,倒也不怕被看到。
從小鎮往南走是大路,牛車的速度便快了許多,但這一番路程甚遠,走了有兩個多時辰,車隊進入了一座城池。
這是已是深夜,城門早已關閉,但守門的官兵似乎已經習慣了車隊的進出,看到車隊直接就開了城門。段譽遠遠的就看到城門上面寫著“會稽”兩個大字,卻是已經到了越國的都城。
車隊進城後城門又關閉了,不過這倒難不住兩人,城牆也就兩丈高,段譽和巴天石便施展輕功翻越城牆進城。兩人進城後跟隨車隊,發現車隊進入了一處大的府邸。
兩人躍上圍牆,看到圍牆裡面紅光通明,叮叮當當之聲不絕於耳,原來這裡正是鍛造兵器的作坊。兩人從早上最終道深夜,終於追到了源頭。
作坊裡青袍人不停的指揮眾人勞作,有的人把拉來的鐵礦石拋入火爐,有的人從火爐裡取出燒的通紅的生鐵塊進行鍛打,還有的人握著差不多成形的劍進行最後的鍛打。另一邊的石桌上擺放著數十柄已經鍛造好的鐵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