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就如燃燒殆盡的蠟燭暗淡了下去,尼曼·卡夫卡老到腿腳無力,兩膝發軟得趔趔趄趄,直到後來坐上了輪椅。現在的他對世事早已不再在意,外部世界的變遷與其扯不上半毛錢關系,而沃爾沃村倒也沒換新,也沒陳舊。晚上,迪安娜會來找他看一看天氣預報,因為眼花得分不清熒屏上的陰晴符號,耳聾得聽不出播音員講了一些什麽。如若天氣晴朗,她可到小鎮的發廊弄點斷發以備做洋娃娃用。
不去Freedom圖書館以後,尼曼·卡夫卡沒再出過小屋,眼下只是努力地讓自個適應久坐。最後,他聽從了侄子涅日·卡夫卡的安排,要住到哥涅城去。在走之前,他深深瞅了一眼被烈日曬蔫了的、被野豌豆纏住了花葉的鳶尾。他悄悄對迪安娜說,不日還會回來的,到時候一起製作壽司。
“輪椅與我是仇敵,”他說,“把它弄走。”
涅日·卡夫卡將輪椅折疊起來擱入臥車後備箱,此後再沒拿出來過。扶著叔叔,卻給推開了,顫顫巍巍地自己上了後排右座。尼曼·卡夫卡完全不知何故要去那個沒有好感的地域,去了又有什麽好處?一路之上他不想任何事兒,任由風兒從開著的窗子裡吹入,靠在軟軟的車座上昏睡。他無所等待,無所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