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響了一座尖頂的雜貨店的門,索仁琴要找蘇珊娜。同他對話的是一個中年婦女,正拆卸著一架破舊鋼琴,弄得黑的白的琴鍵嘩嘩直響。女人問他找她的女兒做何事情,與其又沒有交際。索仁琴定了定睛,一一講明了自我的出身家境,說願望能同蘇珊娜戀愛,絕對真心相待。
“我——”女人思忖一時,“有什麽話你就對她直接講吧。”
蘇珊娜當場拒索仁琴於千裡之外,給母親說不準再讓這個男人進門。女人告訴丈夫,兩人無不對眼前絕好的千載難逢的機運的跑走感到可惜,不禁陷入惆悵。丈夫叮嚀女人,一定要說服女兒蘇珊娜,以圖扭轉乾坤,成全那個癡情男人和他們的心願。這樣,心裡的石頭就可平安著地了。
“那個男人的條件多好啊。”當晚,母親在她的房間費盡口舌地說,“各個方面。”
蘇珊娜一聲不吭。
“打著探照燈都難找!你得為你,為咱們全家著想。那個男人優秀極了。”
“我不想嫁人。”蘇珊娜轉過身去背對母親。
“傻孩子!你得出嫁。就像我嫁給你爸爸一回事兒。”
“我不了解他,僅僅接觸過幾次。”
“對嘛!”她的母親咯咯地笑了起來,“不了解所以才了解。等好吧,過不了幾天他還會來的。”
禮拜一下午,索仁琴西裝領帶,鬢發齊整地走到了雜貨店,半個小時後接上蘇珊娜,乘著一輛租來的臥車駛去了小鎮的另一條商業街。那裡十家有八家售賣咖啡,各店的口感各不相同。臥車熄了火,蘇珊娜在索仁琴的攙扶下邁入一家老牌店鋪。
“我想跳爵士舞,”她說,“拉丁舞也行。但我都不會。”
“我有一個朋友是舞蹈教員,我請她教教你可能會行。”
兩杯咖啡冒著熱氣兒,嫋嫋的。
“什麽時候?”
“我們成婚以後有的是時間。”索仁琴盯著她的頭頂上的一隻黑色發卡。
“嫁給你是遲早的。”
索仁琴心頭像是觸電一般不知所措,感慨女人的想法神妙莫測,宛如詩篇一樣叫人沉思。
一個月未過索仁琴就向親朋們分發了請柬,在初秋的天高氣爽的時節裡舉辦了不很鋪張的婚禮。一切從簡。蘇珊娜那天眼淚汪汪,哭花了化的淡淡的妝。因此,伴娘們不得不重新給她抹睫毛膏,塗美白霜和眼影。作為伴郎的聖恩,看著那個婚紗拖地的新娘,竟莫名地陣陣惶恐,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羨慕的臉孔。他見好友索仁琴單膝下跪,考究的禮服穿在身上,打了發蠟的頭髮油光閃亮,好比讚美值得敬慕的至聖上帝那樣虔誠地親吻盲女蘇珊娜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然後給她的無名指套上婚戒,猛然長籲一口氣,沉浸在了感人至深的民謠樂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