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年[蛇]癸酉月己醜日甲戌時吉(1989年9月26日晚20:19),忌,無;宜、結婚、出行
、祈福、收養子女、開光、求子……
伴隨著狂風大作、風雨交加,空氣有些微涼,女人的叫喊聲音夾雜在自然的聲音裡,讓人有些擔憂。
門外,是焦急地踱步的黎耀良、坐在凳子上的黎常貴,抱著黎耀良的女兒的黎常貴的女兒。
這幾天都在刮台風,昨天天已經放晴了,原以為台風已經過去了,沒想到昨夜凌晨又開始刮風下雨。
這雨已經下了一整天了,風也刮得讓人心慌慌的。
因為當初建房子的時候太著急趕工了,所以,過來兩年之後,這樣大的台風刮起,他們家的房子也開始扛不住了。
屋內漏下的雨,滴答滴答的落在水桶裡,每一聲都讓黎耀良覺得揪心,甚至有些煩躁和無奈。
因為刮風下雨,所以基本上都不能出工,家裡晚飯吃得也早,黎耀良來找他們的時候,正好他們剛吃過晚飯,一聽到他說了情況,他和妻女就冒著風雨過來了。
看到黎耀良這樣踱來踱去,黎常貴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耀良啊,你也不要太著急,需要什麽幫忙,她們裡面的人會跟我們說的,你就坐下來等等吧,你還沒吃飯吧,要不你先去吃飯?”
“叔叔,我知道我現在緊張也幫不上什麽忙,但是……唉~”他現在平靜不了,大概是因為周邊的環境都無法讓他平靜下來吧,“我現在也吃不下飯的呀!”
“那你深呼吸一口氣一下,等待,等待……”黎常貴平時道理也很多,可是此時,他竟然不知道有什麽理可以安慰自己的侄子。
屋內突然安靜了下來,讓你外面的風聲和雨聲,裡屋的婦女們的聲音更加清晰了,黎耀良只能撓了又撓自己的後腦杓。
“頭出來了,頭出來了,月蓮啊再用點力!”
“深呼吸,來,跟著我的節奏,呼~吸~呼~吸……”
“誒~誒!你倒是拖著呀,怎麽突然放手了!”
“我知道啊,但是剛才她不是托這嗎?我擔心會刮到人啊!”
一聲聲的,外面的人不知道了面的情況,光聽聲音都讓心裡慌慌的,可無奈又幫不上什麽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有人能在意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還有等待多長的時間。
“哇哇~哇哇……”正在眾人都很緊張的時候,一陣嬰兒的哭聲在屋內響起了起來,讓屋內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屋外的人則是屏住呼吸,望著內屋的門口。
“生了,生了!是個女娃子!母女平安!”
“又是個女娃娃呀,最近這幾個月出生的都是小姑娘!”
“今年村裡出生的孩子,就有兩戶人家是男孩,加上這個,就有三個女孩子啦。”
“不過啊,耀良家這孩子可真懂事,竟然在晚飯的時間降世,這是準備著吃的啊!看來以後的生活也是大富大貴!”
屋內的幾個婦女一邊走出來,一邊嘀咕著。
像是有了某種感應一樣,剛才還好好在姑姑的懷裡睡覺的黎耀良的女兒,此時也已經醒來了。
抱著自己的侄女,女生輕輕的搖晃著她,“小珍珍有了妹妹了哦,以後就有妹妹和你一起玩耍咯,也要好好愛護妹妹哦!”
她懷裡的女童雙眼圓圓、亮亮的,伸手摸著她的下巴,表情很認真,奶聲奶氣的說道,
“妹妹,一起玩,愛妹妹!” ……
等忙完了一切之後,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家裡,現在只剩下一家四口。
外面的風雨聲依舊,屋內叮叮咚咚的水生仿佛為了掩蓋屋外的聲音一樣。
黎耀良看著床上蓋著被子,煤油燈下,臉色有些蒼白的妻子,她的呼吸又有些微弱,看得出來她的疲憊,兩個女兒,一個在被包裹在繈褓裡面,另一個則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有些糾結著,要不要叫醒她吃飯,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吃飯的。最終這個理由還是說服了他,於是他控制好了自己的音量。
“月蓮,你怎麽樣了,要起來吃飯嗎?我再去把菜熱一熱吧!”
見到妻子還沒有回應,倒是女兒回眸看了自己一眼,一股暖意湧上了自己的心頭,這就是家人之間的聯系吧。
黎耀良深呼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敲了敲床沿,“月蓮?肚子餓了吧?我去把飯熱一熱,然後端過來,我們一起吃?”
“嗯?”其實剛才林月蓮已經聽到丈夫的話了,只是她真的太累了,以至於沒有力氣回復他的話,再一次聽到丈夫的話,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回應了他,“好的。”
“好的,那我馬上去熱菜,小瑾珍,你在這裡陪媽媽一會兒哦,爸爸一會就做好吃的給你們好不好!”
“好!”娃娃小小的,回頭應了自己的父親一聲之後,重新把目光放到媽媽和床鋪上的小娃娃的身上,神婆和姑姑她們都說,那是自己的妹妹,都讓自己以後和她好好相處,她一定會做好姐姐這個角色的。
臥房裡,林月蓮使盡力氣,伸手抓住自己大女兒的小手臂,擔心她會打瞌睡,或者從椅子上摔下來,只是,她沒有想到,旁邊的女兒竟然跟她說話了。
“媽媽~給妹妹蓋蓋被,冷冷。”小瑾珍一邊說著,一邊掙脫媽媽的手,抓起一旁的被子,往自己妹妹的方向挪了挪。
見到女兒的動作,林月蓮瞬間有些擔心,擔心大女兒會傷到妹妹,但是又馬平靜下來了,“謝謝小姐姐啊,姐姐這麽疼愛妹妹,姐姐真是可愛又懂事。”
“冷冷的,要蓋多多被被!”
“嗯嗯,好的!”女兒一直說冷冷,估計也是因為冷了,旁邊又沒有什麽可以給她披在身上的外套,或者布條,林月蓮只能扯了扯自己的被子,只能蓋住了大女兒的身前。
這邊,母女兩是溫馨的畫面,那邊黎耀良一個人在廚房忙活著。
燒火、洗鍋、熱菜、端飯菜,風雨之中,黎耀良在正房和廚房之間來回跑動,任憑雨水拍打自己的後背,他甚至都好像沒有意識到一樣。
台風天,或許很多人家裡已經蓋上被子睡覺了,只有他們家,在呼呼的風聲中,在嘩啦啦的雨聲中,一家四口,坐在床邊吃晚飯。
台風過後,大榕樹下,落下好多的樹葉,天已經放晴好幾天了,可是還是沒有人清掃落葉。
幾個婦女在午飯之後,又聚集到大榕樹下傳達著各自己道聽途說來的信息。
“唉~這大風一過,感覺整個天都是亮堂堂的,要不然,感覺家裡能吃的東西都快要吃完了!”
“別說吃的東西了,晚上風雨交加的,可嚇人了,還好我們家都不漏水,我們隔壁那家,男主人大晚上的還要到房頂上修屋。”
“別說晚上恐怖了,白天你都讓人受不了,我們家那位說放過牛的時候,那河水特別渾濁,漲水特別高,牛見了都不敢遊過!”
“那可不是,聽說啊,黎耀良家的那媳婦生了。”
“啊?生了嗎?什麽時候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呀?都不記得足月了沒有啊!”
“嗐!生了,就是台風很大那一天,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在那一天生了,而且還是生了個女兒,又是一個女兒,看他們以後的日子哦,還得繼續生!”
“我也聽說生了個女兒,生肯定是再生的,畢竟他們家事單傳的,你看那黎常富當年不是也生了四個女兒之後才生的黎耀良一個男的嗎?”
“那倒也是,對了,你們家的花生收了沒有啊……”
大榕樹下的婦女還在絮絮嘮嘮著,但是已經結束了對黎耀良的家庭的談論。
家裡添了新成員,可黎耀良要做的活,一樣也不能少。
妻子兩年多兩孕, 家裡的重活基本都是他在做,這是他應該做的,也是他不能逃避的責任。
只是,在林月蓮那裡,她可不是這樣想的。
村裡“養兒防拷”的觀念根本就存在的,第二胎還是一個女兒的話,他們還需要努力的,她嫁過來來,生孩子是她自願的,但是必須得生個兒子,這樣才安心。
“耀良,我有話要說。”見到丈夫準備出門,鼓起勇氣的林月蓮還是把丈夫抱住了。
黎耀良沒有回頭,手上準備的動作還在繼續,今天要去山上找一種經濟作物,人家收生的,拿回來就可以賣錢了,“怎麽了?是有什麽想要吃的嗎?”
“沒有,但是,我們第二胎,還是女兒,我……”
“沒事,一切順其自然吧!不著急!”說完話之後,黎耀良轉身就出門了,不管男孩女孩,都是他的孩子,所以他現在不管那麽多,因為謀生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看著自己丈夫轉身之後的背影,林月蓮的心情有些複雜,都是一家人,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也要尊重丈夫的想法。
看來自己也得找個時間跟丈夫好好商量了。
三年後……
壬申年[猴]丙午月庚辰日(1992年7月3日),忌,買車、上梁、合帳;宜,會親友、打掃、搬新房、動土、祈福、破土、求子……
如林月蓮所願,她終於生下了和黎耀良的兒子,只不過,這並不能滿足她的願望,她還想給現在的兒子添加一個兄弟,也因為她的這個想法,他們之間的生活又有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