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總是來得急,去的也急。
下午的太陽還在高高掛起,天空瞬間轉為末日的顏色,瞬時,已看不見分層的雲朵與陽光。
急驟而起的風,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將街邊的枯葉吹進窗戶內。
還來不及關緊的窗,轉眼就被風吹開。帶有清新氣息的雨趁著縫隙,悄咪咪躲到了屋子內。
再又一次的雨中,江淮坐在院落避雨的台階上,盯著螞蟻馬不停歇地往家園中運送糧食。江淮不忍它的洞穴被雨水灌溉,食指輕輕一撚,幫它們堵住了洞口。
轉眼,江淮在家鄉度過兩個月的時光,這期間江淮夜晚恍然入睡的毛病機會消失了。在與小姨溝通後,都以為是回到家鄉心理放松導致病理消失。
殊不知,是白魚在林小文離開小鎮後,想要給江淮創造一下自己單獨遇見她的機會,所以2個月來除了一次是白魚實在憋瘋了,想要晚上迎著風雨散步,其余時候都不再出現掌控身體。
可是,白魚的想法沒有實現,第二天江淮醒來的時候,林小文與母親已經離開了這裡。
這兩月來,江淮與親戚們的溝通也日漸頻繁,關系也更加熟絡,這也讓小姨頗為欣慰。沒想到這次回家收獲這麽大,江淮的性格也變得開朗許多。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因為白魚的存在,徹徹底底改變了江淮,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小姨邊做著午飯邊提醒江淮道:“小淮,今天收拾收拾行李吧,明天我們就走。”
“要離開這裡了。”江淮心裡喃喃道:“小姨,帶上妹妹一起吧。”
“等她在大一點,現在只是在上小學,沒必要去市區的學校讀。”小姨說道。
江淮抱起妹妹捏著她的小臉說道:“那哥哥,等你來找我。”說著伸出小拇指與妹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好。”妹妹奶聲奶氣的回答道。
這次回城的人,顯然變得更多了,江淮與小姨等了許久才趕上回家的大巴。趕了將近一天的路,到家中時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兩人隨便吃吃,便各回各屋睡覺去了。
學校的處理轉學手續的老師,要在正式開學的那一天才來,所以等到江淮辦理完轉學手續,他們班級已經開始上課。
江淮辦理完手續已經是下午了,正好他們班的班主任來科室領取文件,路過這裡。
“劉老師,你們班新轉來的學生。”
“江淮是吧?之前年級主任已經跟我溝通過了。”劉老師說道。
“劉老師好。”江淮回到。
劉老師點點頭:“今天大家已經正式上課了,我帶你去下班級,正好下午你回宿舍收拾下行李,休整一下,晚自習來教室報道吧。”
說罷,江淮跟著劉老師出了行政大樓,朝高三年級的啟明樓走去。二中是省裡的重點學校,依據《大學》以及北鬥七星的排位,分布著不同的教學樓與宿舍。教學樓依次稱為格致、啟明、文昌。
高三年級共有三十六個班級,後十個班級為理科實驗班。江淮跟著劉老師來三樓,看著門口橫牌高三·三十六班。
“正好,他們快下課了,去給大家打個招呼吧。”劉老師敲了下門,隨即推門而入。
在講台上是一名略顯臃腫,披著長發,戴著眼鏡的英語老師,再跟大家布置作業。
“孫老師,我打斷下,今天咱們班有一位新學生轉入,帶過來給大家認識一下。”
劉老師推著江淮走上講台。
江淮從沒有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做過自我介紹,瞬間兩側臉頰緋紅湧現,眼神迷亂,來不及認清同學們的表情與模樣。他們班有89人,講台兩側的座位一直延伸到與後門平行的位置。
“大家好,我叫江淮,請大家多多關照。”江淮說完後,教室裡是出乎意料的安靜。
江淮不敢抬頭心想:怎麽還不沒有回應呢。
劉老師笑著說道:“那同學們在後邊的學習生活中在互相了解吧。讓我們歡迎下新同學。”
這時,才逐漸打破尷尬的寂靜,掌聲雷動。
而此刻,在靠著牆倒數第二排的角落,聽到教室突然想起的掌聲,抬起頭來,幾縷青絲黏在臉頰,睡眼朦朧,微微聚神,看到講台上正在作著自我介紹的人。
她嘀咕道“江淮?”
剛要叫住他,江淮已經跟著劉老師一同離開了教室。
小姨此刻已經在江淮宿舍幫江淮收拾著床鋪,江淮的宿舍挨著樓梯與洗漱房,所以也不同其他的宿舍,這裡的宿舍有12個人。
看到小姨爬到上鋪,在那裡疊著被子,江淮不忍說道:“小姨你快下來,讓我來整理吧。”
“沒事,我給你疊好,今天晚上你回來,就可以直接睡覺了。等會你直接去食堂吃飯了,我坐公交就回去了。”小姨邊疊著被子邊說道。
以往江淮一直是走讀生的身份,每天都是回家睡覺,小姨也怕江淮頭一回睡在外邊,睡不好,還特意買了許多吃的,叮囑江淮晚上分給大家。
送別小姨時,她嘴裡仍舊嘮叨著如何與同學們相處,學習上小姨到不操心,因為過去這麽多年來江淮在學習上一向很主動。
二中吃飯的時間是40分鍾,經常有學生帶著吃的回到宿舍,或者是買一些點心回宿舍休息會兒。吃完飯,回到宿舍的時候,看到宿舍已經有兩個舍友在室內了。
一位肌肉健碩,正在雙手抓住陽台門的門框,做著引體向上。另一位個子不高,1米67、8這樣子,走路略有些外八,嘴唇右上方有一顆痦子,留著些許胡須,帶著圓鏡框的眼睛,像一位算命先生,後來才知道他的父親是市武裝部副部長,他爸一直想讓他當兵,而他不願意,常常沉迷於周易八卦玄學之說,同學們常叫他劉算子。
“哈嘍,新同學,你叫張?張...張余?”劉旭右手扶了扶眼睛,伸出手“禮貌”問道。
江淮握了握他手:“你好,我叫江淮。”
正在做引體向上的人走過來把劉旭的手拿開,握住江淮:“我叫陳東,平常叫我東子就行。他叫劉旭,你平常叫他劉瞎子就行”
“是劉算子。”劉旭憤懣道。
宿舍12個人,最後與江淮最為熟悉成為兄弟就是他。也是後來才知道,東子的爸爸和江淮的爸爸都在一個單位。只不過他沒有住在家屬院,所以之前並不認識。東子下學期參加了招飛,高考結束後直接上了空軍大學,也是在那幾年他認識了一位重慶的女孩,走過了頗為曲折的愛情的道路,此故事後篇再提。
三人簡單收拾下,便一起向教室走去。
“你之前真沒住宿過呀。”東子問道。
“昂,之前學校離家很近。”江淮回道。
劉算子拍了拍江淮的肩膀說道:”那你可慘了,咱們宿舍有3個人打呼嚕。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東子和劉算子同時搖頭歎氣道:“三重奏!”
下午的時候, 班主任劉老師已經給江淮安排了座位。由於學校的教育崇尚衡水中學的模式,每個月都要根據月考成績來挑選座位。由於相信江淮的實力,所以先將江淮的座椅安排在最後一排,等待一個月以後的考試再做座位調整,也免得別的學生說老師對待學生不公平。
江淮被東子指向座位後,乖乖坐下,從書包一本本的往外拿書,擺在桌面上。問了同桌的所留的作業後,開始安靜書寫作業。
正當此時,從後門一位女生抱著書本走入,看著在最後一排坐著的背影,一陣壞笑。雙手舉著書本斜拍向他的後腦杓。
“啪!”
也許是感受的突然,江淮的臉狠狠砸向書本上。
“誒呀!”
左手正揉著頭,我這也是剛來報道呀,沒有得罪誰吧,邊茫然的回頭。
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一張壞壞的笑臉正盈盈的盯著他,兩道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秀目澈似秋水,湛藍如湖;身材苗條,弱質纖纖。
這還能是誰?
正是江淮夜思夢想,不對,他後邊沒有做過夢了,是常常想念的林小文。
江淮難以置信的輕聲:“你是?小文?”
林小文沒好氣地歎了一口氣,心想道:2個月前才剛剛見過,這就忘了。
“我是不是該配合你一下:啊!你是?江淮?”
看著江淮茫然的表情,林小文不由地氣呼呼說道:“江淮,你是在裝失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