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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落羽》第19章
  閑著無事時,程向東去看望胡中舟,當然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葉嬅的近況,而胡中舟卻不能體會到程向東的心思,一見面就說起了他們班的插班生,仿佛終於找到知心人傾訴了。程向東無可奈何地跟著他的思路走。胡中舟說起插班生時的表情時而不屑,時而悲憤,幾乎使得程向東把他原本的目的給忘掉。

  程向東在胡中舟的描述下,記起自己曾經在食堂見過那個插班生,只是他實在想不出這個插班生是因為什麽被原來的學校給開除,而轉到二十五中的,因為他才剛剛十二歲,從外表看去,實在不像是能談戀愛或是打架的樣子,程向東當時還以為是某個老師把自己上小學的孩子提前帶到二十五中來感受學習氛圍。

  插班生剛到時,胡中舟班裡的一群女生直呼其“小神童”,胡中舟對此表示很不屑,心說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幼稚點嗎?程向東聽胡中舟說完也表示沒什麽了不起的,心想這孩子童年肯定不快樂,更體會不到像他們一樣充滿友情的完整的快樂的童年,況且也沒聽說過有哪個偉人跳過級,留級的倒是有很多。當然程向東和胡中舟都認為自己也有跳級的實力,只是低調所以沒跳。

  “小神童”複姓諸葛,單聽姓就夠神的了,比起諸葛亮,神童恨不能叫自己“諸葛耀眼”或是“諸葛探照燈”。楊絳先生說:一個人二十不狂沒志氣,三十猶狂是無識妄人。神童十二歲就開始狂了,且有十二歲裝十三的嫌疑。他整天一個人待著,誰也不愛理——也沒幾個人愛理他。神童也頗有錢鍾書當年的風采,上課時從來不聽,但成績很好。如果再長的帥點、高點,倒是符合很多女生心目中——讀的小說中——白馬王子的標準。

  神童有一個特殊愛好,上課時愛看武俠小說。九零後及零零後已經很少還有在看武俠小說的了,就連自認為適合當一個“七零後”或是“八零後”的程向東都不喜歡,大部分學生也只有通過一些被翻拍無數遍的影視作品才會知道金庸古龍這些人。但神童不一樣,他認為編劇對原著的改編就像八國聯軍侵華時對待那些無法運走的文物,任意破壞糟蹋,只有那些原汁原味甚至有些拗口的文字才是真正的武俠世界。有時在班裡聽到有同學在討論新翻拍的武俠小說,神童就大罵編劇白癡,演員垃圾,這不禁讓很多女生覺得他不懂事。但神童依舊我行我素,不管不顧。

  胡中舟雖然不喜歡神童,但他對程向東說,他可以理解神童對待別人看不慣就說的態度,因為神童的速度一般是可以跟火箭相比的,說不定等他們上高二時,神童就該上高三或是已經參加完高考了,所以沒必要跟同學建立多好的感情。胡中舟也因此覺得,雖然他現在討厭神童,但說不定多年以後,他會懷念起自己曾經有過這樣一個特別的同學。胡中舟設想的未來是後來他發達了,而神童則默默地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中,無人提起……程向東聽了只是笑笑,神童的生活畢竟跟他沒有什麽交集,他對神童更多的是羨慕,因為他也想做到不用聽課就能考個好成績,但事實上,這類人除了極個別外,剩下的都是靠別人看不到的時間裡比任何人都刻苦的付出。

  葉嬅才是程向東生活的重點。所以神童逐漸淡出了他的生活,只有在跟胡中舟聊天時,他才會知道:神童還沒有再次“點火起飛”。

  程向東還在“理智的”幻想著與葉嬅發生種種巧遇的時候,他的身邊已經出現了讓他欣賞又羨慕的“不理智的”人。

一天午休時,官誠凱翻身把一個筆記本從上鋪弄到了地上,鄧光撿起來翻開一頁看了看,讀道:“我最喜歡上的課就是計算機,不是因為可以上網,而是因為你會坐在我身邊四十五分鍾……”官誠凱聽見後連忙跳下床搶了回去,但為時已晚。  老刀問:“誠凱啊,凱子啊,你什麽情況?跟我們說說啊!是吧,光兒?”

  鄧光理解了老刀話裡的意思,說:“對呀,咱們要在一起學習三年的,大家都是兄弟,將來我結婚時你要來,你離婚時我要去的,有什麽秘密是不能說的,是吧,磊子?”

  王磊道:“說出來我們還能幫幫你,我們——不——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人,是不是,東哥?”

  程向東作為最後一道攻勢,說:“對,他們都經驗豐富。”然後結合自己的經歷補充道:“你怎麽就不用個帶密碼的本子呢?現在完了。”

  官誠凱象征性的拒絕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就像是考試前的體育課,是守不住的。他剛要承認,又忽然靈機一動,說:“你們是能保守住秘密的人嗎?”

  王磊一聽就道:“是,但你別跟我們說你也是。”他顯然料到了官誠凱想怎麽說。

  官誠凱後路被堵,又做了幾下垂死掙扎,見無效後隻好說了出來。

  這要追溯到剛開學軍訓的時候,有一天很熱——特別熱,官誠凱沒吃早飯,在練了近兩個小時的正步走後,餓的快要暈倒時,站在他旁邊的張若妍扶了他一下,還遞給了他一袋餅乾。官誠凱在肚子叫聲作為背景音樂的情況下,用餓得發花的雙眼看著正在朝他微笑的張若妍,一股及時的暖流流進了他的心田,流遍了他的全身,隻讓他覺得張若妍像一個散發著聖光的天使。 善良的女孩最迷人,張若妍那甜美的微笑從此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後來,官誠凱又“恰好”和張若妍一塊兒做了數學課代表,他也因此喜歡上了數學課,因為能在上課前和張若妍一起去辦公室叫數學老師,下課後可以一起去給數學老師送作業。偶爾數學老師自己到教室了,官誠凱恨不能把他揍回去,然後告訴他:“老子不讓你來你就不能來。”但官誠凱也苦於只能這樣,沒有什麽進一步進展。純真的他以為真的能得到幫助就把這些全說了出來。故事簡單平常,沒有任何跌宕起伏,但他說完後還是讓宿舍陷入了一小會兒的安靜。

  程向東開始想起他的“善良女孩”。

  老刀自言自語道:“張若妍可是個好女孩啊。”

  官誠凱:“你什麽意思?”

  老刀解釋說:“我的意思是她一看就沒有談過戀愛。”

  官誠凱道:“我也沒談過!”

  程向東從回憶中跳出來,問官誠凱:“你為什麽不告訴張若妍…呃…我是說向她表白?”

  官誠凱不說話了,其他人又來了興致。老刀說:“你可得抓緊啊,她可是個好女孩,肯定還有其他男生在追她。”

  王磊:“再不抓緊時間你連早戀的機會都沒有了。”

  老刀:“沒有膽量,就沒有產量!”

  鄧光更乾脆,說:“那就今天晚上吧!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官誠凱顯然很想這樣,內心卻又有些矛盾和恐慌,說:“你們別胡鬧,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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