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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青秋集》第22章 面聖(上)
  自昭武帝--長相隨與秋國劉氏、玉璃沈氏,瓜分大虞,三分天下,建立晉國,已有百五十三年,歷十八帝。

  開國伊始,晉國為三國中最勢弱之國,然經歷代晉帝勵精圖治,開疆拓土。

  如今,晉國下轄十三州,七十二郡,府縣六百余,號稱帶甲百萬,兵威煊赫,稱雄三國。

  今晉帝長相勢登基十八年來,平慶陽侯亂,誅殺三千人;征玉璃,納土三郡;剿東夷,斬首十二萬;摒棄與風然的和親舊規,視之為恥,與風然大戰三次,互有勝負,一改以往對風然作戰頹勢。

  晉帝長相勢春秋鼎盛,意欲三合天下,威加海內,效仿大虞,實現“四海之內,皆是王土;率土之濱,皆是王臣”的鴻圖霸業。

  眼下,南部玉璃朝,依仗千雪江之地利,與秋國、晉國劃江而治,雖繁華富庶,甲於天下,然承平日久,耽於享樂,名將寥寥,進取不足。

  西疆秋國,雖不乏彪悍善戰之士,但國力虛弱,況且秋國皇室疑心重重,擅殺功臣之事,屢見不鮮。雖名將亦有之,但君臣已有離心之隙,秋國內部動蕩不止。

  晉國國力正值強盛,名將輩出,將星璀璨,如項南天,安世,魯正元,徐懷庚,萬山河,趙伯陽,張玉津......俱是驍勇善戰,功勳卓著之輩。

  晉帝擅用大將,且用人不疑,明置賞罰,將士用心,大勢已成。假以時日,伺機而動,未嘗不可建立千秋大業。---《西山學院內評晉崇武帝》

  按舊製,皇家狩獵在前三日需祭天祭祖,循古訓,宿營於外。三日後,方可入駐獵宮。

  獵宮依山而建,雖不及太青城那座正陽宮巍峨狀麗,卻也疏落有置,別具風格,不乏意趣盎然之處。

  趙豐戟隨那年輕的公公,一路行至獵宮的中樞--真極殿。真極殿長三十丈余,寬二十丈,高三丈余,重樓飛簷,大氣非常。

  趙豐戟拾階而上,經過通稟,緩步進入其中,依稀可見在殿中央略微偏後的位置,有一玉石砌就的平台,長五丈,寬三丈許,上有禦座。

  一位頭戴帝王冕旒,身著黑色龍袍的中年男子,置身禦座上,貌偉雄毅。

  緊挨著禦座,另有一座一幾,似有女子在旁飲茶。

  趙豐戟行至禦座前二十步外,單膝跪地,行軍禮叩拜,“卑職趙豐戟叩見陛下。”聲音略顯稚氣且洪亮,伴著鏗鏘甲胄聲,別有韻律。

  “平身,近前答話。”一道中氣十足而又威嚴的聲音傳來,煌煌中自有天家氣度。

  “喏!”趙豐戟起身,前行十步。

  “此番遇險經過,朕已聽昭陽說起,你且有何見解。”

  “回陛下,卑職認為此次遇襲,那些賊子目標直指公主,攔截通報消息人馬,顯然是有備而來。賊子為數約七八十人,武藝俱都不俗,然不通軍陣相擊之術,或為江湖中人。其他卑職不敢妄斷。”

  “照你所說,來者人數眾多,且有謀劃,武藝亦高強。既然你能護昭陽安然歸來,想來你的武藝也不錯。那你可曾看出刺客的功法路數?”

  “恕卑職眼拙,不曾識破賊子武藝來路。再而,卑職武藝也只是馬馬虎虎,只是保命功夫還行。公主能安然歸來,自是皇天厚愛,吉星高照,實與卑職無太大乾系。”

  聽到趙豐戟說自己武藝馬馬虎虎,保命功夫還行,昭陽頓時樂不可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茶水都晃出一些。

  晉帝威嚴的看了她一眼。昭陽有所收斂。可有時候情況往往是這樣,越是想壓製,越是適得其反。

  此時嚴肅的氣氛,昭陽即便刻意壓製笑意,可每每想到在湖邊自己央求他教自己輕功,他那副臭美自賞的嘴臉,再對比眼下他的樣子,笑意終於噴薄而出,扶在幾上笑的花枝亂顫。

  晉帝無奈,平生最是疼愛這個女兒,往常多有縱容,現在都無法無天起來,卻也拿她沒有辦法。只能和顏悅色的問道:“昭陽,何故發笑”。

  昭陽公主抬起頭,想要說什麽,卻趴在幾上,先“咯咯”地笑了好一陣子,隨後乾脆起身,走到禦座前,挽著晉帝的胳膊邊笑邊說,“父皇,這家夥保命的功夫確實很高,有半湖水那麽高!不若父皇命他教我唄。”

  晉帝聽的一頭霧水,趙豐戟卻是聽的滿頭黑線。

  少年心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女子報仇,十天嫌遲”,不就是在湖邊沒答應教你輕功嘛,至不至於當著聖上的面,來挖苦自己。

  這算不算恃寵而驕?算不算倚強凌弱?算不算狐假虎威?算不算小人得志?算不算狗仗人勢?哎,寧可得罪君子,切莫得罪小人;寧可得罪小人,切莫得罪女子。

  晉帝愛憐的撫摸著昭陽額頭,道:“你這丫頭怎地還是如此胡鬧,越發小兒心性了。”轉頭溫和的對趙豐戟說了句,“你小子倒也有趣,是誰家二郎,年齡幾何,現居何職?”

  趙豐戟恭敬道:“回陛下,現文淵閣大學士乃吾祖,武寧鎮節度使乃吾父,小子年十六,以雲騎尉之職忝為神武軍飛熊營第十三小隊隊率。 ”

  晉帝面色如常,語帶親切,“哦,原來是趙閣老之孫,朔侯之子。你祖父公忠體國,身具卓識,廟堂之事,為朕分憂不少;你父戎馬北疆,震懾風然,多有功勳,實乃朕之股肱。你又如此年前有為,年僅十六便立下殊勳,看來你們趙家可謂後繼有人,代有英才。”

  聽到晉帝詢問他的出身,昭陽早豎起耳朵細細探聽,也許只是一絲好奇,好奇這是誰家兒郎。但聽到他說自己十六時,心還是不爭氣的跳了幾下,想著和自己同歲,真好。

  她偷偷打量了那無賴一眼,見他有禮有度,目不斜視,她的眼神又飛快瞟向其他地方,仿佛生怕他撞見自己不知從何而起的心思。

  “陛下謬讚,吾祖曾訓‘見賢思齊,自省己身,處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吾父亦有言‘保家衛國,匹夫有責,大丈夫當馬革裹屍而還’。小子一刻不敢或忘,只是小子資質駑鈍,文不成,武不就,兼且年少無知,多勞家裡費心。”少年謙虛道。

  晉帝似乎想起一事,道:“年少正是氣盛之時,何必過謙。朕曾聽聞你們武寧鎮的一件奇事,三年前,風然叩邊,出兵二十萬侵玄州、劍州、博州。玄、博兩地多有失陷,唯獨你父所在武寧鎮,作為劍州邊關重鑰,寸土未失。傳聞是一個少年將軍率三百騎,出武寧鎮,奔襲上千裡,臨十五戰,擾風然後路,焚其三處輜重大營,斬赤溪王世子,迫使風然功虧一簣,倉促退兵,可有此事?”

  聞晉帝提起此事,玉台下的·少年頓時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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