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還處於趙豐戟帶來的震撼之中,忽然,身邊傳來“嗷,嗷”的叫聲。
一隻雪白的小獸,正依偎在昭陽的腳邊,親昵的蹭來蹭去。一雙金色的瞳孔,散發著靈動的光澤,殷殷的望著昭陽,煞是惹人憐愛。
被打斷思緒的昭陽卻生不起氣來,忍不住俯身撫摸起小獸。
“雪玉金睛獸!”趙豐戟詫異的說道。
聞言,正在摩挲小獸的昭陽手勢一滯,抬頭望向少年,道:“不可能吧,之前的雪玉金睛獸那麽大。”
小獸見昭陽停下手來,便對著少年呲牙咧嘴的恐嚇。他對待趙豐戟可不像對昭陽那般有好感。
“相傳,雪玉金睛獸有大小變幻之能,能識人狀貌,辨氣味。”說著,少年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它就是慕容紫煙手書上的‘小白’,慕容紫煙從極西冰原帶走了尚是幼生期的雪玉金睛獸,並一直以‘小白’喚它。
也難怪之前搏鬥,它在最後關頭猶豫不決,定是你血的氣味和容貌勾起它的回憶。
你和慕容紫煙有一定血緣關系,並且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一定是這樣!
想不到這漫長歲月過去,當初的小獸已長成龐然大物,卻依然在此守護,不曾遠離。”
昭陽心想,怪不得初見那女子便覺幾分親切,似那冥冥之中有氣機牽引,原來如此。
撫摸著小獸的手,更添了幾分親切。
雪玉金睛獸被昭陽摩挲著,舒服的直哼哼,一副閉目享受的樣子。
趙豐戟來到紫羅天蓮前面,紫色的流光明滅不定。
三日的花期,看來也快到了。
此番機緣巧合,得此奇珍。可惜當年的二人,卻被命運作弄。
見趙豐戟伸手欲摘,乖巧可愛的雪玉金睛獸,翻身對著趙豐戟咆哮起來,仿佛是在警告一般。
趙豐戟無奈的回頭看了眼昭陽,聳了聳肩。
昭陽輕輕的抱起小獸,捋著它柔順的皮毛,“小白乖,他沒什麽惡意的。”
雪玉金睛獸甚有靈性,仿佛明白昭陽的心意。雖不再咆哮,卻依然緊緊的盯著趙豐戟。
趙豐戟小心翼翼地摘下紫羅天蓮,捧到昭陽面前,“你有余毒未清,正好一次解決了。如果真像傳聞那般神奇的話,你以後將百毒不侵了。”
昭陽接過紫羅天蓮,它是那麽璀璨、神秘、柔弱又令人迷醉。這一切,讓昭陽如此不舍,難以就食,渴求的望向少年。
趙豐戟知其意,便道:“紫羅天蓮摘下三個時辰內就會消散,而且藥效是越早服用越好。你要想暴殄天物,就捧著看好了。”
昭陽終是狠下心,摘下三朵花瓣遞給少年,“你之前受傷甚重,內力空耗,正好利用這奇珍調理下。而且如果真的有百毒不侵這般奇效的話,我希望你也能身俱。”
趙豐戟自然推手拒絕,心想,開什麽玩笑,紫羅天蓮功效究竟如何,尚不得而知,再且,這朵花兒如此之小,分而食之,藥效定然大減。她此時內傷未愈,余毒未清,若不徹底解決,終將會有麻煩,說不得還要落下病根。
眼見少年推辭,昭陽也賭氣的不服用。
拗不過昭陽,少年也只能接了下來。
這時,昭陽才喜笑顏開,又摘下兩片花瓣,放到了雪玉金睛獸面前。
小獸可不知何為客氣,一口便吞了下去,粉紅的舌頭還在嘴邊舔了舔,一副享受美食的樣子。很快它的身上便升騰起絲絲白煙。
這一切讓趙豐戟目瞪口呆。
估計這小丫頭不知道紫羅天蓮有多珍貴,要是放出風聲,怕是半個武林都要聞風而動,各大勢力絕對一個不缺的到場。
可倒好,就這麽給了一隻小獸......
昭陽也一瓣一瓣的服食起來,花瓣入口即化作一道清流,流向四肢百骸,頓覺暢快無比。
大約半柱香的功夫,她再度睜開眼,隻覺耳聰目明,體力充盈。此前所受的傷勢,似已緩解,再無不適;連日來的饑餓疲憊也一掃而空。
可待看到少年仍未服用,頓時,少女氣不打一處來,飛身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身手竟比以往迅捷了不少。“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了試藥的藥人,沒事了才自己吃?”
“哎呦,我這不關心你嘛,看藥效夠不夠,不夠了再給你分點兒。不過現在看來恢復的不錯,臉色比之前紅潤多了。嗯,手勁也大多了。”
“呸,你這無賴,能有這般好心?趕緊吃下去,要是有毒,就一起死好了。”
趙豐戟倒也不介意,趁勢給昭陽把了把脈,好像已無大礙。
又不顧她的攔阻,強行看了下此前中毒的傷口。
青腫已完全褪去,連蛇牙的痕跡也幾不可見。
看來效果不錯。他放下心來。
趙豐戟有心再給昭陽一瓣,可昭陽堅辭不受,說他更需要。
倒是地上的小獸,盯著他手中的紫羅天蓮直流口水,目不轉睛。
趙豐戟本就對這隻忠誠的異獸頗有好感,眼見它如此憨態可掬,便伸手摘下一瓣,放在它的唇前。
小獸猶猶豫豫的看了看昭陽,又看向了趙豐戟,像是認可了他一般,這才一口吞下花瓣。然後,閉上眼睛,愜意的趴在昭陽腿彎。
趙豐戟接連服下兩瓣紫羅天蓮,運功良許,體內真氣漸漸澎湃充盈起來,此前受損的經脈也被彌補的七七八八,基本再無大礙,剩下慢慢調理就好。
這奇珍異寶果然不同凡響,原先需要調理幾個月的經脈,此番卻是省了不少功夫。
靈台亦是一陣清明,以前偶爾頓悟或靜思時才有的狀態,現在好像穩固了許多。
睜開眼,一道清明靈慧的神氣閃過,瞬間又恢復成漫不經心的樣子。
昭陽見他醒來,不由得關切道:“你現在怎麽樣了。”
趙豐戟點了點頭,“挺好的,前所未有的好。”
見他無恙,昭陽笑了起來,明媚的似那四月春光,連身旁的小獸看著都有些嫉妒。
離去總是那麽不舍,可終要來臨。
昭陽看著石壁上那一行行字跡,看著那一池鍾乳液中的奇花,看著寒玉髓上沉睡的兩人.....心中竟存起在此長伴的念頭。
趙豐戟伸手拉著昭陽,“好了,我們該走了。這片空間隻屬於他們二人,我們就不要太過打擾了。”
其實,少年看向那二人,心裡又何止不是歎息。
世間有太多的悲歡離合,有情人終成眷屬只是一個願景罷了。
離去前,趙豐戟彎腰向那兩位前輩行了一個大禮,昭陽依樣而行。
或許這是最好的尊重,也是最深的敬意。
最後時分,臨出門,少年卻停下腳步,深深的望向那一行行字跡。
一曲橫渡,百花深處群芳舞。
塵緣相誤,長系青顏駐。
瀟湘負,此生榮枯,天涯斷腸路。
一念雲煙,縱意難平闌珊,
空余千裡恨,無顏臨玉軒。
天意妒,浮生虛度,唯有瀟湘故。
今生相欠,三生與還,
有日昭昭,與子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