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戰之後,步戰的結果終於出來,以羅嶽松暫領的第三小隊勝出!
依照對抗判定結果,他身邊的人也寥寥無幾。
一向喜歡挖苦人的趙豐戟,此時毫不掩飾的褒揚起第三小隊。
“軍人不僅要有敢打敢拚的氣魄,還要有能打善拚的技巧,戰陣從不逞個人之勇,靠的是眾人之力,精誠協作,此番,第三小隊表現上佳!”
他雖未指責第二小隊,但站在他身邊,作為第二小隊隊率的皇甫勳此時臉上卻是火辣辣的,更不用提羞愧難當的第二小隊眾軍士了。
休息了片刻,小隊正半開玩笑的和眾軍士打了個賭,一個時辰內,如果全隊能夠跑完四十裡,他就將自己的晚膳讓給表現最佳之人,並給全隊加餐,一連三日!
地上的甲士聞言,自動整裝列隊,沿著校武場跑了起來。
近月訓練,本就有些底子的軍士早已適應二十裡的強度,現在日常的訓練已逐步提升到三十裡,趙豐戟知道,今日驟增至四十裡,難度並不算小。
三十裡一過,全隊行進有序,並無一人掉隊。
趙豐戟有些驚訝,漸漸也發現其中端倪,眾人背負著武器不說,各小隊各什間還時常將沉重武器輪換分擔壓力。
只剩最後五圈,只有少數幾個人被攙著行進,但並不影響整隊速度,小隊正的臉色有些緊張。
終於跑完四十裡,眾人並沒有癱倒在地上,仍是列陣以待,倔強的看著小隊正。
哪怕有幾個精疲力竭的人,也用武器拄地作為支撐,即便雙腿顫抖打著擺子,也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不肯倒下。
趙豐戟的臉色很精彩,先是說了聲,“好”,接著又喝道:“加餐,從今日起,接連三日,餐餐加倍!今日蹴鞠勝者兩餐,負者也有一餐。呃,至於本隊正的晚餐就獎給蹴鞠最優者吧。”
在眾人的歡呼叫好聲中,小隊正火急火燎地離開了,只是將接下來的蹴鞠之事交給了林貞。
灶房的老杜師傅收到消息,急著跑來找小隊正理論。
“隊正,你這麽做不妥呀,我們隊的夥食,每個月是有定量的,照這個吃法,前半個月吃好,後半個月可是要餓肚子的。”
趙豐戟笑了笑,看著實誠的老師傅道:“無妨,我自有計較,杜師傅安心就是。”
老杜師傅心想,你有個屁的計較,你這年輕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可又想到,往日小隊正對灶房眾人頗為親和,從未刻意刁難,他只能歎了口氣,向外走。
臨出門,他又回頭看了眼那快把一壺白開水喝完的小隊正,小聲說,“要不,我做點小灶,趙隊正晚上過來拿?不會有人發現的。”
趙豐戟也沒想到老杜師傅會說出這番話,望著對方關切的眼神,誠懇道:“杜師傅好意心領了,人無信不立,我又豈能將說過的話收回,再說,左右一頓飯而已,忍忍也就過去了。”
趙豐戟一壺又一壺的灌著白開水,還是澆不熄胃裡的灼痛,飯點早已過去多時,可他左等皇甫勳不來,右等楊勇也不來,至於昭陽公主那邊他就沒指望。
眼見偌大的宮城無一個雪中送炭之人,他便早早熄了燈,躺到床上睡覺,想著,也許睡著了,肚裡的那團火也就熄了。
今晚第二小隊贏了蹴鞠,倒不是因為他們水平高,而是因為他們有個高水平的外援--荀鳴鶴,所以他們的晚餐是雙餐。
皇甫勳和楊勇本是打算給趙豐戟送一份晚膳的,可他們卻被早有預謀的二隊隊員以各種各樣的借口攔住了。
眾人好不容易見小隊正吃一次憋,哪會輕易放過。
其他人又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生怕被貼上巴結逢迎的標簽。
見小隊正屋內燭火熄了,自以為得計正沾沾自喜的眾軍士,很快又後悔起來,懊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篤、篤、篤”敲門聲傳來,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趙豐戟回了聲,“誰啊。”
“是我”,聲音沉穩、清脆、溫柔,這些感覺很奇妙的混雜在一起。
趙豐戟一聽林貞的聲音,一骨碌爬起,燃上燈,穿好衣服,滿含期待的推開房門。只是剛出被窩的他,被冷風一激,頓時打了個冷顫。
素來對他橫眉以對的林貞打趣道:“今日隊正休息的挺早。”
趙豐戟厚著臉皮說,“這不是閑著也是閑著,早睡早起嘛”,接著他明知故問道,“林隊率,此來有事?”
林貞提了提那簡單的過分的食盒,一如她的裝扮,從沒有多余的東西。
餓的兩眼放光,看見桌子腿都想吃的少年,趕緊接過食盒,恨不得再抱林貞一下,興奮地說道:“林隊率你對我可太好了,比那皇甫勳和楊勇靠譜多了。”
接著,他又說了一句,林貞差點把食盒呼在口不擇言的少年臉上,“這麽多吃的,林隊率你減肥不成?”
乍見這麽多食物,趙豐戟認為自己勉強可以吃的完,結果吃到一半就感覺吃不動了,全拜那三壺水的功勞。
林貞見他停箸,便問起心中的疑竇,“你這幾天突然加餐,可是有什麽打算?”
趙豐戟也不隱瞞,將想法說了出來。
太青城的禁軍也不算是花架子,也會分批前往各地歷練,只是羽林軍和長林軍拱衛宮城事關重大,出去歷練機會比較少。
趙豐戟他們這樣的大隊,勉強也有資格接一些最低級別的任務。
眼見訓練有段時日,成效頗顯,趙豐戟便有心讓這把刀見見血,更鋒利些。
既然決定出去,那還留著隊裡那麽多定額幹嘛,自然要可勁吃了,也不用為皇家省著。
“那你準備帶隊去哪裡?”林貞鄭重問道。
“剿匪,北邊交界地帶,馬匪多如牛毛,隨便撿幾支小股馬匪練練手。”趙豐戟不好意思低下頭,不忍看林貞灼灼目光。
林貞松了一口氣,她真怕立功心切的他把隊伍往溝裡帶,“嗯,北邊的馬匪狡猾彪悍,來去如風,倒是不錯的磨刀石,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就這幾日吧,早些去,也早些回來。”吃飽了小隊正又恢復了往昔的憊懶。
“那你準備帶誰去?”
“公主身邊得留一個小隊護衛,我想讓你帶著第一小隊和皇甫勳的第二小隊前去,我帶著第三小隊留守,反正李逸風那家夥還在養傷。”他輕巧的說出了自己的心思。
他之所以留下,倒不全是因為偷懶,而是想給林貞和皇甫勳機會。
在他看來,剿匪雖然辛苦,但軍功積累也會很快,比在長林軍按部就班的值守,更容易獲得升遷。
倒是不他小覷那些馬匪,他們雖然悍勇,但又怎是裝備精良,擅長戰陣的長林軍對手。
兩個小隊百多人,一個衝鋒便能將三百馬匪衝散,況且隊中不乏老兵,輕易上不了馬賊的當。所以,這趟剿匪之功,相當於打柴捎草藥--白撿。
聽到他的安排,林貞搖了搖頭,拒絕道:“我不去,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