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選擇的路線正是原路返回。
邪教村已經片瓦無存,地面沉陷,露出一個沉沉的大坑,雲爆彈帶來的溫度還沒有消退,剛剛充盈的海勒乾河裡的水傾泄入這個大坑中,仿佛無底洞一樣,永遠也填不滿。
“足有四個場大。”江晨感慨著,他小心翼翼的開著車從坑邊繞出。
飛車雖好,但是與地面必須保持一定距離,不可能像飛機那樣隨心所欲,掉進這坑裡一樣出不來。
“地下爆炸才能帶來這種效果,所以這裡連一點渣都不剩了。”薇絲的軍事常識明顯要優於神棍梅果。
地貌變了,阿裡辨別方向的時候很是費了一番力氣。
又走了三公裡,那裡有一處密林,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如果天黑下來,全憑肉眼恐怕無法找到入口,而時間又這麽急,不免有些心焦,看著阿裡一會兒一捂鼻子的難過樣,江晨也是一聲哀歎。
“藥。”江晨向薇絲伸手。
“什麽?”
“別和我裝傻,在胡姆斯我接那單跑腿送的是藥吧,不然憑那所醫院的水平,半年你也別想出院。”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在這個世界上,再不可思議的事兒江晨都經歷了,有能讓人立即複原的特效藥有什麽稀奇的呢?
薇絲笑了笑,從背囊裡取出一支針劑,說:“是這個嗎?”
“給阿裡用上,他太痛苦了。”
薇絲一打開車窗徑直把針劑丟到窗外。
“你……”若不是開車,江晨甚至想上雲揍她。
“沒用的,那東西隻對我有作用,而且是暫時的,用給別人和投毒沒有什麽區別。”
“你?”
薇絲笑了,那笑裡透著淒苦,喃喃道:“宿命啊……”
“……”
“你是不應該出現在凡間的精靈。”梅果歎道。
“什麽意思?”看著兩個神棍打機鋒,江晨一陣迷茫。
“我沒有父母,一睜開眼睛就是這麽大……”
薇絲的話很玄幻啊。
“你是說你是被人為製造出來的?”江晨不可思議。
薇絲還沒有回答,一直望向窗外的阿裡揮著手喊道:“停。”
車停在路邊,那裡有一頂很大的帳篷,帳篷外面看不到人,只有一隻栓著的羊在默默吃草。
阿裡下了車,對著帳篷裡喊了一句什麽,裡面傳來回應。
“進來。”
這時,阿裡才招呼著幾個人一齊鑽進帳篷。
一進入帳篷,三人吃了不小的一驚。
外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帳篷,裡面竟然是另一番景像。
槍。
四周掛滿了各型各號的槍支,最多的還是AK47,帳篷中堆著的彈藥箱上架著一挺PPK通用機槍,蘇式武器為主,也有少量的美式武器,江晨甚至還發現角落的武器堆裡還有一支56半自動,真的很全啊。
“這裡買東西最劃算了,我們可以補充裝備。”阿裡使了個眼色,然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江晨只是說了一句,沒想到這個阿裡這麽能乾。
“老板阿齊茲,信譽很好的。”阿裡給大家做著介紹。
這位看起來就很精乾的老板穿著砍袖的戰術背心,露出健美的肌肉,如很多當地人一樣他的眼窩深陷著,瘦長的臉上有著兩道深深的法令紋,三十多不到四十歲的樣子,一看就慣與各種人打交道,他用口音很重的阿卡德語問道:“需要點什麽?”
“太重的武器沒有意義,
有手槍嗎?”江晨問。 店主面無表情的從角落裡拿過一隻小盒子,下巴一抬,示意驗貨。
小方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支西格紹爾P226手槍,九成新,看上去保養得不錯,沒想到這裡還有這種高級貨。
“這裡長年打仗,各種武器湧入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一件的事了,有需要就有人做生意。”薇絲解釋道。
“你對這裡很熟啊。”江晨隨口問。
“我嫁到這裡兩年多,當然很熟。”
“嫁……”江晨很詫異,自從一起經歷了生死後,薇絲似乎有些話願意對他開口了。
“我說過我死了丈夫和兒子,那不是假的……”
“……”
言語雖然平平,但是那話卻透著讓人發冷的心顫,什麽人能像喝涼水一樣說出這種沉重的話,除非嫁過來的本身就是為了今天這個任務。
對薇絲剛剛有那麽一點暖意,又突然心涼了。
這種女人離遠一點。
……
“世界上有上百個單位或機構裝備這種手槍……”老板還試圖介紹道。
“不用說,我知道,就它了。”江晨想也沒想就要了。
“3000美元,免費送兩個彈匣。”
老板的話音剛落,薇絲大叫:“你怎麽不去搶?1500不能再多了。”
“女士,你以為這裡是美國的槍店嗎?加一倍是常規的價格,我沒黑你沒坑你,已經很仁至義盡了。”老板說得很誠懇。
“接受轉帳嗎?”有錢人梅果終於找回了自信。
老板點點頭,拿出了POSS機:“美元、歐元、RMB?”
還真是與世界接軌……
江晨感慨著又挑了一副槍套,他們只是去冒險,戴把手槍防身就可以了,如果遇上紅蛇的機甲,只能想辦法跑了,沒有辦法能與那種東西對抗的。
為了通用彈藥,人手一把P226,然後梅果要了一支MP5衝鋒槍,阿裡掛了一隻AK47折疊槍托,似乎掛上了槍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
除了槍彈,還有藥品,江晨挑選了繩子、多功能刀和一把工兵鏟。
阿裡的傷終於得到了簡易的治療,看著他鼻子上貼著紗布露出單純的笑時,江晨突然覺得有點心酸。
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目的,薇絲的使命,梅果的探源,還有自己想要回去的願望,四個人裡似乎只有阿裡沒有憂慮,可這種單純難道不是這戰亂的環境所致?他們無心想更長遠,明早的太陽永遠是最美的。
戰術頭燈、定位儀、通話器、指南針、地圖和水壺統統補充上,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遇到什麽情況,江晨隻好盡量多的帶一些東西。
愉快的告別的老板阿齊茲後,小麵包趕在太陽偏西即將沉降之前來到一處群山之中。
這裡地勢倒是蠻好,小麵包放在這裡面一點兒也不起眼,從空中偵察是捕捉不到的。
江晨放心的下了車,然後隨著阿裡的腳步向山裡走去。
“還有多遠?”薇絲問。
“不遠了。”阿裡很輕松的回答。
果真沒有多遠,幾個走到一處山坳裡就停了下來,四面沒有路,完全是一個死地,太陽照不到這裡,除了頭頂的一片天,這裡陰沉沉的。
江晨對這種地形天然的警覺,他暗暗的摸向西格紹爾手槍, 一雙眼緊盯著阿裡,防備他突然搞出什麽花樣兒。
阿裡混然不覺,只要他一個動作令人產生聯想,那麽他下一秒就會變成篩子。
他揉著下巴,抬眼望著光禿禿的山壁,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奇怪,上次是這裡呀。”阿裡自言自語。
“有什麽不對嗎?”江晨問,雖然還沒完全放棄戒心,但是他還是抱一線希望,一起冒險走過來的,千萬別像梅果先前那樣。
不過想來也不大可能,搶迫擊炮車是臨時起意,回阿爾米拉也並不是計劃之中,阿裡混入政府軍更不可能是江晨能推算到的,偶爾性太多,所以這家夥不大可能是誰故意安排的,這種戲太難安排了。
“我上次來這上面有一處太陽的標記,這一次卻找不到了。”阿裡抓耳撓腮的說。
“也許是雨水衝刷掉了。”江晨剛一開始就馬上意識到自己的業余。
阿拉扎德中部地區是極度缺水的,比西奈缺得還嚴重,哪裡會有那麽大的雨水。
江晨再次審視了光禿禿的山壁,什麽也沒發現。
“那你上次是怎麽進去的?沒留下盜洞嗎?”江晨說。
“沒有沒有,那個通道根本就不是我們挖的,只是因為太陽的標記太明顯了,我的同伴認定下面有舊王朝的遺跡,於是我們就進去了。”
“那你們在裡面發現了什麽?”
“一口空棺材,然後什麽都沒有就到阿爾米拉古城了,我們在古城裡晃了一圈,然後就去了新城,再也沒來過。”阿裡狐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