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寒芒的刀在她胸口,面前是無眼的女神雕像,死亡女神艾裡什基伽爾的化身把姐姐封印在石像裡,唯有用傀儡的血才能喚起她的力量。
而盛放雕像的車……
車是沒有輪子的。
薇絲記起來了,在她用血代替女神之眼時,她記起來了,腳底的車是沒有輪子的,像是有什麽力在推動,就那樣懸浮在空中。
那輛車的形狀與浮雕如出一轍,既然找到了女神像,那麽與女神像相關的信息就是車,薇絲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車子能帶她去想要去的地方。
薇絲毫不猶豫的按下了車子的浮雕。
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去了,這個時候只要智商在線的人都知道,一旦按錯那麽肯定會有不好的東西出現,慶幸的是,這一次選對了。
石門一下子沉到地下,洞開了一條通道,而這條很短的通道讓他們迅速來到了一個大廳。
穹頂,中央有一個敞開的窗口,四周有壁畫,凹凸不平的造型,青銅裝飾品,而光正是從窗口中透過來。
看得出光線已經很黯淡了,這是月亮升起前最後一絲余輝,幾分鍾後這裡將黯淡下去。
“有光!”大家感到很興奮,更興奮的是阿裡。
他跳了起來,用欣喜的語氣說道:“你看,我就知道,沒走錯,這裡,就是這裡!我來過的!”
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穹頂大廳的正中央有一口沒有蓋子的棺材,很大,很厚重,但裡面是空的。
因為時間緊迫,大家沒有去探究這究竟是哪一時期的石棺。
“你當時是怎麽出去的?”江晨抓著關鍵問題。
阿裡撓撓頭,四處張望著,但是很快他的眼神變得茫然,他撓撓頭說:“我忘記了,我隻記得當時有一扇窗是開著的。”
“這裡這麽多窗,到底是哪一扇?”江晨有些急。
但是阿裡真的記不清了,他索性自暴自棄道:“那時我還是個十幾歲孩子,怎麽可能記住?”
“二十八星宿,三六零周天……”梅果神神叨叨的念著。
所有人的目光向他望去,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後,梅果說:“此處暗合星相,我只是略懂。”
“別賣關子,快點。”江晨開始不客氣了,馬上就要到見證奇跡的時刻了,這個時候賣弄,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啊。
“看那些鏡子。”梅果指出這個墓室的關鍵點。
整個穹形大型環底位置有著大大小小不同的凸起,而這些凸起是有規則的,就像時鍾的秒位一樣,只不過比秒位更密。
江晨不是神棍,但是他是特種兵,對密位並不陌生,如果把整座穹頂看成一座密位器的話,那麽這些點應該剛好是360度。
“360年為一循環,即歸零,七政四余當歸零。”梅果念叨著。
“什麽是七政四余?”江晨攀上台階來到一座較大凸起位前的青銅壁飾上,這時他已經發現這些裝飾是活的,是可以調整方向的銅鏡。
“七政四余便是日、月、金、木、水、火、土及及蒼龍、朱雀、白虎、玄武。”
“說重點。”把所有銅鏡對準正頂的天窗。
“明白了。”
薇絲也明白了,她靈巧的翻上台階,按照梅果的指示做。
梅果繞著棺材轉了兩圈,喃喃自語:“既然開著天窗,那這根本不是死人墓。”
“管他是什麽呢?你確定這麽做有效?”江晨在這個地下世界一點辦法也拿不出來,隻得照做。
十一個重點方位的銅鏡皆對準中央窗,而此時光線以詭異的角度折射到第十二個方向,那個方位並不與七正四余對稱。
光線所指為二十八星宿中女宿的方向。
江晨不懂,但梅果看得清,他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果然與先前的推測暗合,這裡是女性的領地,女宿門大開,一道血紅的光芒映進了中央墓室。
“是那裡!”
所有人都認為那紅光是紅月造成的,那門正是通往阿爾米拉古城的通路。
唯有阿裡在喃喃自語:“上次來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呀……”
上次也許並非是360年的一個周期,其余人大概都是這麽想的。
跨出門的那一刻,大家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音,聲音的來源根本無法判斷,仿佛從心底直接升騰起來一樣。
“他見到幽深的海底,國之根基。他曉得秘密所在,一切皆智悉……”
聲音給人振聾發聵之感,但隨即又消失了。
“吉爾伽美什。”梅果說。
“什麽?”大家都是一愣。
“吉爾伽美什史詩,人類最古老的史詩,沒有之一,記錄在楔形文字的泥板上。”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物,除了梅果,大家心裡都沒什麽概念,連薇絲也覺得奇怪,為什麽對這個吉爾伽美什沒有什麽概念,如果他曾是這片土地上重要的人,那麽應該有人教導她知悉才是。
短短的插曲過去,大家馬上被眼前的景像所震撼。
一輪碩大無比的紅月正在冉冉升起,看上去比平時的月亮足足大上十倍,通紅的月光將半邊天都映得透紅,本應清冷寂寥的月亮仿佛低垂在樹梢囈語,所有人都為之迷醉,心神蕩漾。
這裡是血月下的阿爾米拉古城,那裡門廊、廟宇、紀念碑,以及像蛇一樣盤旋在石灰岩圓柱在如血的紅月下顯得異常清冷與詭異,陰森森,沒有生氣。
靜謐,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一樣,一絲風也沒有,空中氣感受不到是燥熱還是濕冷,只有那巨大的血月如有魔力般吸引著人的腳步向它走去,越走越遠。
腳步踩在草地上沙沙作響,這些草長得不高,也不懂得搖曳,仿佛千百年來就一直靜止在那裡。
大柱廊下刻著人民營造這座宏偉城市時書寫的銘文,仿佛有生命一般,閃著鎏金的光彩,文字在朝拜,向紅月朝拜。
“不對!”江晨忽然忽然覺察到問題。
他曾經遠遠的觀望過阿爾米拉古城,盡管古城的留存的殘缺建築依舊宏偉壯觀,但是青青草地上曾經若隱若現的動物卻不見了蹤跡,周圍安靜得實不像在曠野,除了“沙沙”的腳步聲之外什麽也沒有,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草木絕對靜止,仿佛人為製造出來的室內景觀,而此時,不論是薇絲還是梅果都一副失了神的樣子,完全不能自己。
“醒醒。”江晨搖晃著。
他們沒有反應,癡癡的迎向巨大的血月走去,那月亮已經完全升出地平線,碩大的環形山的影清晰可見,紅光仿佛散播著某種不可知的力量,它在一寸一寸撩撥著江晨的心神。
“他見到幽深的海底,國之根基。他曉得秘密所在,一切皆知悉……”
撩拔人的話仿佛魔咒般從心底湧出。
誰?是誰在說話?
江晨很想大喊著問出這句話,可是他忽然發現自己連嘴也張不開了。
……
……
天津大發靜靜的停在山坳裡,一位滿頭金發的高個男子站在車子的旁邊,他敲敲麵包車的車皮,發出清脆的“空空”聲,然後舉起對著對著車體連續扣動了扳擊。
“砰砰砰砰……”
子彈叮叮當當打在車體上,火花四濺,彈頭變了形沿著車身的表層迸射而出,打入軟土,擊碎硬石。
“就是它,消失了。”金發男子發出憤怒、不甘的聲音。
山壁頂端,一位黑發男子用望遠鏡朝著古城方向觀測,天際的西方只剩下最後一絲余霞,一輪映著紅色淡斑的月亮緩緩升起,羚羊隱藏在草叢中,飛鳥也歸了巢,大地即將歸於沉寂。
“沒發現目標。”黑發尤利安輕輕歎了一口氣。
“難不成他們會鑽地?”米克狠狠地朝地面跺了一腳。
追到了車卻不見人,除了證明這裡是一條死地之外,沒有找到絲毫的線索。
尤利安目送著天邊最後一抹光輝的消失,輕歎著說:“今晚是血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