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就是你們口中的紅蛇。”
看清了來人的面貌,一個黑頭髮的東方面孔,年輕,冷峻,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可以解釋為不怒自威,卻又不太一樣,在他面前感受不到害怕的感覺,反而是羞恥,怕露怯一樣。
“尤利安,我的名字。”
他很自信,甚至連一丁點兒的防衛動作也沒有,也沒有興趣詢問對方的名字,他直接了當地說道:“這次的事就過去了,既然沒有發生我們預料的那種後果,那麽之前的帳我們一筆勾銷,不用擔心來自天兵的報復,我們沒那麽小氣。”
薇絲的嘴唇抽了抽,似乎想說什麽,終沒說出口。
看似很謙和的話卻壓得江晨透不過來氣,他對那趾高氣昂如赦免一般的口氣很不爽,這個人就是紅蛇的人,或者說是天兵的人,也許就是用點50狙他的人,一個前一刻還是生死仇敵的人後一刻說諒解?
這個身上透著冷漠,是那種視生命如草芥的冷漠,怎麽可能就這樣輕輕揭過?
“你們先前差點殺了人,現在說一句過去了就完了?”
戰亂地區是不講法律的,但是該講的還是要講,江晨不怕他。
薇絲很緊張,這些敵人一直以來逼得她幾次在死亡邊緣徘徊,她連忙拉住江晨的胳膊,生怕對方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
江晨沒有理會,繼續說:“我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麽,但是我知道你們在殺人,殺很多的人,你們沒有權利這麽做。”
尤利安輕蔑地一笑,說:“你先前不是也殺得挺開心嘛,我都能感覺到你身心的那種愉悅感。”
“你……”
江晨一時語塞,的確,在第一次被劫的時候他殺了十幾個武裝分子,那還是他第一次動手殺人,但……
“正當防衛和故意殺人能一個概念嗎?”江晨也覺得講這種道理很幼稚,可是終歸不吐不快,如果對方肯談的話。
江晨的手悄悄摸向腰間。
“我勸你最好別動,你看後面。”
突然好幾道刺眼的光束射過來,一個高大的機械體就籠罩在他們背後,是那個駕駛外骨骼裝甲的家夥,此時機械手臂上的輪刀飛速的轉著,見識過那東西的威力,沒人想用肉體試一下,而且那轉動的加特林也一定補充過子彈了。
在那幾乎等於死亡的旋轉聲下,江晨深呼吸,松了口,問道:“你們想怎麽談?”
尤利安敲了敲車身:“告訴我這東西哪兒來的?”
“羊圈裡找到的。”江晨說得是實話,不過肯定給人一種戲謔的感覺。
機械臂的輪刀對擦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音,火花四濺,威脅著下面的人。
“有人指使我去取的。”江晨隻好老實交待。
“誰?”尤利安問。
“不認識,只是一段系統提示。”
尤利安沒有懷疑,他點了點頭說:“你很誠實。”
“你好像什麽都知道。”
“猜得到,不過要確認一下才行。”
“你們想幹什麽?”
尤利安笑了,他說:“我們覺得你很特別,想邀請你加入組織。”
“不去。”
“……”
尤利安沒想到江晨回答得如此乾脆,愣了兩三秒鍾,然後問:“為什麽?”
“我還得送外賣呢。”
“……”
天兵要招募人?
薇絲顯然沒料到是這種結果,事實上她對這個組織了解得也並不多,不清楚他們招募人的流程是什麽,不是說輕易不招人嗎?這樣直接,或者說兒戲的招募法到底是不是他們的風格?
江晨的回答讓每人人都很意外,不過尤利安到底沉穩得多,他似乎見慣了有各種怪痞的人,或許在他眼裡喜歡送外賣也算一種。
“沒關系,我們每個人都有別的身份,招募又不是服兵役,有需要的時候配合一下就好了。”
“成為天兵後會擁有很多新裝備,還有像我們一樣的夥伴,當然少不了讓你驚奇的地方,以後你就知道了。”
尤利安說得輕松,像喝涼水一樣。
“你可以考慮,車還你。”
然後,尤利安從麵包車裡取出一包東西,這東西設計得很巧妙,書包大小的一個包包,瞬間就變成了帶翼的動力滑翔機,連再見也沒說,他一蹬腿就順著山腰就飛了出去,而身後那套機甲以極其靈活的步伐攀上了山峰,翻了山消失在視野之外。
來得快,去得也快。
“恭喜你,新的天兵。”
雖然江晨拒絕了邀請,但是薇絲的態度依然冷了下來,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的開始頹喪,不相信一切就這麽結束了。
準備多年,深入戰亂的土地,忍辱負重,但一切終是一場空,什麽都沒有發現,什麽也沒有發生。
也許薇絲想問過進入那扇門後發生了什麽,但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是沒有問。
梅果的情緒也很低沉,一副不願意交流的樣子。
江晨好心,不忍心把他們扔在古城,開上車把他們全拉走。
天津大發此時好像又變成了普通麵包車的樣子,慢慢悠悠的在山道上開著,也許是有心事,江晨並不想開飛車。
月食結束了,皎月升起,銀色的月光灑滿大地。
各懷心事的人們沉默不語。
江晨開著車,不經意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飛向月亮,越飛越遠。
“那是……”江晨不禁脫口而出。
“什麽?”梅果問。
“沒什麽。”那東西一閃即逝,像個飛碟。
自己眼花了嗎?此時的江晨並不想節外生枝,奇怪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反正也不見了,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探討。
“你們要去哪兒?”江晨問。
“米斯裡共和國, 我要回家了。”梅果好像整個人都被抽空了精神,他確實渴望回家了。
“你呢?美女?”
“胡姆斯,那兒有人接我。”
江晨點點頭,胡姆斯有薇絲的同夥兒並不意外,說不定那瘋婆子就是聖殿的人裝的。
“我……”阿裡舉起了手,“我不想打仗了。”
“那你準備去哪兒?”
阿裡突然愁眉不展,半晌他說:“我有一個哥哥,現在已經不知去向了,他有一個幸福的家,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現在也該這麽高了吧……”
阿裡比劃著高度。
“怎麽?準備去找他們嗎?”
阿裡搖搖頭:“家毀了,到哪裡去找呢……”
沉默。
無家可歸的阿裡多半還會效命給哪個武裝力量做炮手吧。
小麵包終於上了主路,主路兩旁一片狼籍,燃燒的汽車、丟棄的裝備、散落的行李……
政府軍的撤退已經變成潰逃了。
路邊躺著不知道哪個孩子丟下的洋娃娃,娃娃還在笑,那沾了泥的衣衫與精致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它的主人還會不會回來找到它呢?
夜空中傳來零星的槍聲,曠野裡傳得極遠,政府軍吹噓的阿爾米拉會戰以一場大潰逃告終,黎凡特沿著8號公路向東就可以推進到胡姆斯,到那個時候阿拉扎德政府可以自稱為南阿拉扎德了。
……
……
車內沉默了許久,江晨長歎一口氣:“跟我走吧。”
阿裡沒作聲,但是也沒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