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尿意襲來,雙手習慣性的摸摸腰帶解個扣啥的,結果老地方除了凸起啥也沒摸著。仔細一瞅,原來現在身上穿的是麻布的套頭衫,僅靠齊膝的麻布片遮擋著赤裸的下半身,連個褲衩都沒有,頗有點風吹屁屁涼的感覺。
哆嗦過後,陳虎好像怕別人偷窺似的望了望四周,邁步向上遊走了一段,捋了捋麻布“旗袍”蹲下來,仔細將雙手洗乾淨後,俯身撩起一捧水,洗洗髒臉和脖子。
陳虎低頭看著水中那張的黝黑、稚嫩但是熟悉臉。這就是穿越了吧,這事也能攤到我身上?真他媽不可思議,渾身上下啥也沒有,既沒有系統“叮”的提示音也沒有看到五彩繽紛的蟲洞,沒有一丁點天地異象,這穿的真是西瓜皮擦屁股乾淨利索。
公園中不知道是留下了屍首、還是蹤跡皆無、仰或是頭上頂著包一臉衰相的到點回家乾飯,現在也是無從考證了。
回,估計是回不去了,耳邊還在縈繞的嘮叨聲算是徹底聽不到了,想著雙親的音容笑貌,同學們的嬉笑怒罵,上輩子如一幅幅畫面過電影一樣在眼前閃現,一切都永別了。
突然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看著溪水中的人影,巨大的失落感讓陳虎孤獨和無助的悲痛瞬時湧上心頭,眼淚止不住的滴落。他雙手撐著身子跪在溪邊,手指深深的插入泥土中慢慢攥緊,雙肩聳動,淚珠大顆大顆的落在水中,一圈一圈的蕩漾。
不知過了多久,陳虎無聲的大哭了一陣,心痛的感覺順著淚水得到了盡情的宣泄。陳虎長長的深吸一口氣,用袖子胡亂的擦擦眼淚和鼻涕,又狠狠的撩起溪水衝了衝臉。甩甩手上的水,他坐在柳樹凸起的根上,望著遠處藍天上緩緩移動的流雲,心中一片寧靜。
既來之則安之吧,總是要面對現實,要努力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活著了,他就不信自己這一百二十來斤的身體加上三千多年的見識就不能在這裡生存下去。
剛才看到一些簡陋的兵器,看著不像是鐵的,一幫子穿著破爛麻衣皮甲的人,仔細想想又不像是秦朝以後的裝束。
不會穿到了先秦吧?夏、商、周、春秋、戰國?天啊,野蠻無知宰人如宰雞的奴隸時代、吃啥沒啥穿啥沒啥的蠻荒時代,想想自己這如同小雞子一樣,前沒胸肌後沒屁股,穿上衣服就哐當的體格就渾身哆嗦。
咦,他們叫我什長。什長、什長,十人為什,管十人為什長,剛才掃了一眼,算上自己差不過多也就十人左右,嗯,對上數了,估計我就是他們的頭了。
有兵器、有盔甲還有士兵,那麽這是要打誰,這是要去哪兒?嗯,這個問題需要問清楚。
他們說上午的時候,一個滿身樹葉子的野人突然從樹杈上蹦下來,二話沒說照著腦袋就是一棍子,幸好慌裡慌張砸到了頭盔上只是給砸暈了,要不就開瓢了。光天化日的就要人命,這還有沒有王法,世界也太危險了,那要是打起仗來抄家夥上去砍人,人頭滾滾、血流如河的場景對於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殺雞的機會都沒有的四有新人,難度系數也太高點吧。
要不行就逃跑?不行!往哪逃,人生地不熟的,冒冒失失的別又讓誰給燉了,估計吃個人也不是啥新鮮事。
陳虎驅散腦中紛繁雜亂的思緒,整整衣服,揉揉有些乾澀的眼睛,拍了拍僵硬的臉,轉身往營地的方向走,走著走著腳步停了下來,陳虎腦子一抽,突然沒來由的冒出一個疑問,
“這輩子,好像似乎應該還有個爹?”
“什長,什長,洗完了沒?”小石頭的喊聲突兀的響起來,“肉好了,趕緊來吃啊”。
“來了來了!”陳虎搖搖頭努力把雜念甩在腦後,加快腳步向著他的聲音走過去。
林間空地上,一群人圍著火堆分成了三個圈,各自拿著穿著肉的樹枝子往火上烤。
“餓了吧,來,新鮮的嫩鹿肉,多吃點。”老石鼓勵地笑著,把一片托著肉塊的樹葉遞了過來。
“嗯,好嘞,還真有些餓了。”陳虎也衝著老石笑笑,接過樹葉,一屁股坐在石頭上。
樹葉上是紅紅的肉條,大概半斤左右的量,還有血慢慢淌出來。
“老石,這是生的啊。”陳虎不解的道。
“對啊,專門給你整的裡脊,非常嫩,你不是最愛吃嗎,趕緊的,吃啊。”老石看著他催促道。
陳虎看看老石看看葉子上的鹿肉刺身,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新鮮的。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又用牙咬下來一點點嚼了嚼。
雖然有點腥膻,但是還能接受,這肉是真的嫩,不能說是入口即化吧,也算是非常好嚼。
“大口吃啊,好東西。”老石又催道。
陳虎想想要吃24K純生肉,胃裡還是有點想乾嘔,不過也不能辜負老石的好心,想想這裡的條件,還想吃魚香肉絲怎地,為了填飽肚子只能閉著眼睛捏著鼻子往肚子裡硬吞,邊咽邊乾嘔。
其他人用樹枝穿著肉塊或者直接把獸腿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濃香四溢,有幾個也許是餓急了,也不管熟透沒熟透,略微吹吹溫度就大口的撕扯大口的吞咽,油花順著嘴角往下淌。一個個嘴唇上一圈黑灰和肥油,吃的汗津津的,有的被擦汗的袖子抹的滿臉都是黑道子。
一個葫蘆,估計是老葉的酒葫蘆,在他們之間一圈圈傳遞著。接著的每個人都會喝上一口,舔舔嘴唇吃的很是暢快和愜意。
陳虎好不容易將鹿肉刺身咽到胃裡,聽他們吃的熱鬧,也笑著看著他們肆意的吃喝,他們也邊嚼著食物邊向陳虎揮了揮手中的肉打招呼。
“什長,再來點兔子肉吧。”正在吃著的叫小山子的青年扭過頭來,不由分說把穿在樹枝上剛烤好的兔子塞到陳虎手裡。
陳虎湊近鼻子聞了聞味道,還別說,烤的挺香的,雖然就簡單撒了點鹽,焦香氣十足,嚼了嚼軟爛鮮香很是過癮。這烤肉手藝是沒的說,陳虎衝著他直樹大拇哥。
吃完了兔子,感覺胃裡很舒服,有了些飽的感覺,正在這時,一個葫蘆遞了過來,“來一口吧什長,去去膩,裡邊都是你的了”,健壯又靦腆的小山子笑道。
“謝了”陳虎衝他笑道。
一個有著悠久歷史的酒葫蘆,除了栓繩的腰部和壺嘴還能看見本色,其余部分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油膩包漿,黑裡紅,與眾不同。磕碰的地方都很少,可見老葉對它相當愛惜。晃了晃葫蘆,滿打滿算還有幾口的量。
有些像黃酒味道的酸澀液體進入口腔,壓住了肉食的腥膻和火燥,十分提神醒腦。咂摸下嘴,嘗著估計跟啤酒差不多的度數。陳虎仗著52度白酒半斤的量,喝這玩意權當是喝飲料了。
一旁遛食的老葉見陳虎吃喝的差不多了,慢慢湊過來,順手把空酒葫蘆接下來,塞上蓋子插在腰間,說“什長,天色不早了,看看是不是準備在這裡過夜?”
陳虎望了望天,跟老葉說“嗯,那就在這裡過夜。”
陳虎站起來裝作胸有成竹的班長樣子衝老葉身後的人群喊起來,“都吃飽了沒?天不早了,都累了吧,今兒咱就睡這裡了。晚上是不是有放哨的?”
“今晚上是老石頭和小石頭”人群裡有人回答。嘿,這不是巧了麽,正好倆熟人。
陳虎清了清嗓子,“那這樣,正好大家吃完了,一會兩人一隊向四周走走, 稍微遠點啊,查看一下四周有沒有危險。放哨警戒的,老石頭前半夜,小石頭後半夜,有沒有問題?”
“沒有”,人群參差不齊的回答著。
沒吃完的抓緊把手裡的肉塞進嘴裡,將手上的油抹在麻衣上。
吃完的兩兩結伴撿起各自的武器扛在肩上向樹林裡走去,說笑聲也漸漸遠去。
老石頭麻利的把火堆攏在一起,加了些粗樹枝,把火燒旺。他習慣性的收拾大家吃剩的東西,將穿肉串的樹枝扔在火堆裡,把吃剩的骨頭,一個個又啃上一遍,不見一點肉絲,又把一些大骨頭砸碎,滋遛滋遛的吸裡邊的湯汁,用手指掏了掏骨髓抹在嘴裡,最後小心唆完手指順手在衣服上蹭蹭,一臉滿足的樣子。
老石頭扭頭看見陳虎在目不轉睛的瞅著他,慈愛的說道“吃好了吧,頭還疼不”。
“還是有點,不過好多了”,陳虎不自覺的揉揉頭。
“說說到底怎啦?看你今天古裡古怪的。”老石頭坐在陳虎旁邊,順手掰了一截細枝條慢慢的剔牙。
“沒啥大事,就是以前好多事記不起來了,腦袋空空的。唉,老石頭,問你點事?”陳虎拉著老石頭坐在樹葉子堆裡。
“嗯,說。老侯爺讓我帶著你就不能讓你有事,今天是我不好,沒瞅見樹上蹲著人,讓你受傷了”,老石看著陳虎滿是愧疚。
“沒事,老石,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嘛”陳虎伸伸胳膊踢踢腿,“只是忘事了而已,算不得大事,真的。”。
“嗯,看著還好,問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