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兄弟,你倆是不是該蹦躂蹦躂,別圍在這兒了,今兒估計是顧不上你們了。什長是神醫這事兒呢大家都知道,其他的事兒就別亂傳了哈”不知什麽時候老葉也搭上話了。
“嘿嘿,您說的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雖然這腿腳吧還得麻煩神醫,不過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敢皺下眉頭就讓我瘸一輩子。好啦,不打攪了,回見回見。”倆人一臉媚笑,盡管一個傷右腿一個傷左腿,但是摽著膀子,嘿,走的還挺默契。
“老黑!柴火我們已經砍了一部分,看看別的也幫不上啥忙,我們這就先回去了。”一個領隊跟黑皮打招呼,他望了望陳虎的方向,“陳什長那邊我就不打招呼了,你幫忙給說聲吧。”
黑皮趕忙把手上的陶碗放地上,站起來說“放心吧老甲,陳虎那邊不會計較的。實在不好意思,弟兄們一個也沒救回來,你回去也不好交代。”
“唉,啥也別說了,福禍在天,生死由命。傷成那樣,估計巫也沒招更何況陳老弟呢。剛才在旁邊看了一會還是有些不大明白,不過陳老弟確實不是糊弄事兒,是個有大才的人,也學了幾招可以回去試試。這回時間有點緊,回頭吧,等沒事了讓弟兄們過來學學。雖然沒了幾個弟兄,不過還得謝謝你們。時間不早了,就這吧,你也辛苦了,咱們回頭見。”他拍了拍黑皮的肩,捶捶胸,後邊幾個人跟他一起捶了捶胸,轉身走了。
“老甲,下回先用草木灰捂上抓緊運來啊。”黑皮沒頭沒腦的喊道,遠處那人伸手揮了揮走入營地裡。
黑皮蹲下來抹了把汗,看了看四周或蹲或坐正在吃飯的護工和傷員,笑了笑,繼續大口扒拉碗裡的肉湯澆米飯。
殘陽如血,天上的流雲逐漸的向東南方向飄去,一些飛鳥也排著隊往南飛。
微風拂過空場,晾曬在繩子上的麻布和葛布被吹拂起來,一小團用過的麻布在地面上隨風翻滾著,立即被人撿回來捅進了灶裡,。
白綾子被裁成一塊一塊綁在草棚子的四周,勉強算是蚊帳吧,風停的時候,艾草燃起的薄薄暮靄彌漫了整個營地。
“虎哥,這是最後一個重傷員了。”小山子在旁邊提醒道。
陳虎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嘎巴嘎巴直響,“哦,終於弄完了,累死了。晚上派人看著點,發燒的還是像上回一樣降溫,其他有啥事及時叫我。”
“放心吧虎哥,這些我知道,一定辦的妥妥的。你都忙一天了,趕緊歇歇。”小石頭在忙著包扎,看來一下午的學習很有效果。
看著晾曬的麻布和圍起來的綾子,鼻子裡聞到淡淡的艾草味,“這誰弄的?”陳虎問道。
“黑哥和我爹、老葉商量弄的,怎樣?”小石頭笑著回答。
“挺好挺好,省了好大事,這才像個樣子嘛。就這環境,比以前可強太多了。”陳虎讚歎道,“誒,見若雨沒?”
“今兒沒怎麽注意、好像在輕傷那邊。”
“走,看看去小妮子忙啥呢。”
輕傷區有幾個人正在給傷員清洗傷口,不過一個傷員跟前圍著幾個人不知道在看啥。
“喔,這好像是巫的手法啊,我們什裡有人就是這麽被治好的。”
“別看小姑娘小,動作還挺麻利。”
“噓,別廢話,要是大巫在這裡你們還敢嘰嘰歪歪?都閉嘴,別給臉不要臉啊。”
估計是扭傷了,腳踝腫起老高,若雨手指在患處不知道在畫什麽,
口裡還念念有詞,陳虎聽不懂,不過那個傷員好像疼痛有些減輕,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最後若雨在傷員的腿上找了一個地方反覆用大拇指揉搓,看著應該是在按摩穴位的樣子。 “大哥哥,明後天應該就能好了,乖乖躺好別動哦。”若雨站起來吩咐道。
那傷員一個勁的點頭稱謝。
“妹子,你啥時候會這本事的?”陳虎輕輕拍拍若雨的頭。
若雨轉頭看見陳虎高興道“哥,你弄完啦,看你忙就沒去找你。”
“你還挺厲害,能幫哥哥乾活了,回頭獎勵雞腿。”陳虎笑著說。
“真的嘛,小石頭說你做的叫花雞特別好吃。”若雨高興的蹦起來。
“小意思,你石頭哥做的也好吃,”陳虎扭頭對小石頭說,“明天整幾隻咱們打打牙祭。”
“歐了,包在我身上。”小石頭吸溜了一口口水。
“誒,妹子,你這手跟誰學的?”
“我媽治病的時候我看的,有時候也給她打打下手。”
“比哥哥還厲害啊”陳虎誇獎道。
“沒有啊,比哥哥差遠了,我看哥哥弄的都不明白。哥,能教教我不?”若雨揚起小臉問道。
“誰也不教也得教我們家若雨。”陳虎刮了下她的鼻子。
“嘻嘻”
“你治好幾個了,妹子”陳虎向四周看了看。
“也沒幾個,大概不到一半吧,好多我也不會。”
“哇,不到一半也有三四十個了,好厲害啊”陳虎豎起大拇指。
“小石頭,明天想辦法整隻羊來,我給大家做頓好吃的。特別獎勵若雨小姑娘。”
小石頭也給若雨豎起來大拇指,小姑娘的臉紅撲撲的,眼都笑彎了。
“小葵,晚上吃啥?”陳虎肚子叫了起來。
“今天東西不太湊手,簡單熬了些魚湯,烤了些餅子。”
“嗯,今天先湊合吧,你也辛苦了。妹子咱去吃飯吧?”
“哥,還有幾個我沒治呢,你們先吃吧。”
“那成,別累著啊,弄完趕緊來吃飯。”
“小山子,叫黑皮和那倆什的什長一起來吃飯,有些事交代下。”
“好嘞,什長,我現在就去。”
魚肉都熬化了,魚骨也不扎嘴,大刺估計都被挑出來扔了,魚湯不鹹不淡味道正好。不過餅子有點硬,看著像是麥粒用石頭搓爛的,略微還有些牙磣。陳虎也沒嫌棄,找了個大碗學著羊肉泡饃的樣子把餅子一點一點掐成小顆粒,澆上魚湯,嘿,帶勁。
蹲在旁邊的老石他們、黑皮和兩個護工什長不錯眼珠的看著陳虎的一頓操作,也學著樣子一點一點往碗裡掐餅子,澆魚湯。
“來嘗嘗我這葫蘆裡的酒。”陳虎給每個人倒酒,舉起酒碗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黑哥和兩位什長,來,大家都有乾一碗。”
眾人高興的端起酒碗一口幹了。
“雖然今天事情很多,有點磕磕絆絆的,不過在黑哥的調度下走向正軌,黑哥辛苦。”陳虎單獨跟黑皮喝了一個。
“虎弟說這個就是見外了,沒你指揮我們也做不到這一步,沒你的醫術也不會就那麽多人。今兒啥也不說了,真是佩服。”黑皮也是實心實意的跟陳虎幹了一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黑哥這是客氣了。另外兩位什長又是燒水做飯、又是砍柴挖坑,忙活了一天,小弟也敬兩位一碗。”
其中一位什長說道“期初呢,我們純粹是看侯爺的面子,這公子來了怎麽也得聽話不是,對你能治傷這事真是沒想到。”他跟另一個什長交換了下眼神“不過呢,經過這一天的接觸,我們倆也是真服了,由衷的說,侯爺英明,呵呵。”
“謝謝諸位捧了,真的是一些三腳貓的水平, 還差的很遠。”陳虎實話實說,“今兒沒諸位支持根本就應付不了這麽多傷員。不過我希望大家能夠繼續堅持,畢竟真正的大戰還沒來,真正的考驗還沒來,有很多事我們還沒來得及做。
都吃著別停,聽我說就成。
第一呢,院牆得圈起來,不管是土坯的還是樹枝籬笆的。首先圍起來方便咱們自己管理,其次減少外邊閑雜人員來回亂竄;第二呢,大家沒事可以輪流看著我治傷,有啥不懂的及時問。我也會在有時間的時候教教大家,畢竟大家都有了基礎就能救更多的傷員,至少傷口清洗和包扎,一些輕傷的治療都得會,起碼也能省我不少事,是不是這個理兒;第三呢,還得多蓋些棚子,現在都不太夠,如果下起雨都沒地方躲了,別說治傷了,連吃飯都成問題;第四,每一個進營的必須進行初步清洗,別一個個髒兮兮的隨便進,包括送人的也得清洗,咱小心些別招來瘟疫是不是;最後呢,一會吃完飯咱們統一洗澡,老石找幾個大缸或者池子,一半石灰水,一半柳枝水,都要進入泡一泡,必須連頭髮一起泡啊。我看見好多人身上還有虱子跳蚤,這些必須全部消滅,另外咱布料也不少,抓緊做一批衣服,現在身上的髒衣服全部燒掉,而且新衣服也得每天清洗。
這裡邊有些事我就不詳細解釋了,就按我說的做就成。咱們心都是一樣的,都希望傷員弟兄們都能活下來治得好,所以勁兒也要往一處使。不瞞各位,老爹對我也是有很高要求的,這軍棍的把兒可是在諸位的手上,還請大家饒過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