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墜落的艾爾肯,洛佩斯輕輕發出一聲歎息,但他並沒有停頓腳步,而是借著石巨人的身軀繼續向上爬。
此刻的石巨人正在為身旁蝴蝶的衝擊與腳下纏繞的植株而發愁,因此,洛佩斯此時行進的道路絕對算不上平穩。
作為應對之法,他其中的一隻手正緊緊的攥著鹿角。
他可不想在某一次花環絨鹿躲避顛簸的跳躍中被一下甩飛出去。
他沒空留意石巨人身體豔麗的土黃色,隻緊緊夾住花環絨鹿的脊背,並用一上一下的目光查看他與花環絨鹿在堅持不懈的跑動中,究竟攀爬到了何處。
他環顧四周,當然,不敢放開手臂。因此,他頭顱能夠轉動的角度相當有限,只能注視到腳下鋪蓋的一片尖銳的堅硬,與上空明媚的天空。
在思考中,他的身體迅速放棄了以此為目的而繼續努力。
他便準備依靠四周的景色去猜測。
大腿根?或是他已經攀爬到了它的腰間?
他為此緊皺眉頭。
直到,他在下一次轉頭注視時,看到了石巨人那並不圓潤的屁股。
隨後,他就知道,他已經抵到了石巨人的盆骨處。
想來,石巨人的深夜閨房一定算不上平靜。
接著,他依照自己行進到石巨人盆骨處所耗費的時間開始推測他要抵達巨人頭顱時可能需要耗費的時間——他還是決定先去石巨人的眼睛那裡看看。
思索落下帷幕時,洛佩斯隨即抬起頭。
而他,也因為注視到的景色再次緊緊捏住長劍。
他思考算得上沉穩,但他所處的境地卻算不上沉穩。
胯下的花環絨鹿霎時加快速度,堅固的鹿角也蓄勢待發,洛佩斯便松開手,轉而捏住鹿頸上的絨毛。
與石巨人對比,一隻隻身軀顯得小巧的石頭人從它的身軀上攀爬而起。
“看來這就是你應對的方法。”洛佩斯默默呢喃,便抬起火焰長劍把劍刃對準它們。
花環絨鹿迅速提升的速度讓他很快與它們交織。
當然,嚴格來說,是他被它們所包圍。
花朵纏腰的鹿角用力頂出去,熾熱的長劍迅速向前穿刺。
相較於石巨人密不透風的身軀,這些小家夥就要顯得脆弱的多。
鹿角頂飛石頭,長劍融化石塊堆積而出的胸膛,包圍很快被他豁出一道缺口。
可這時,湖水凝聚出的道路卻驟然向上抬。
他與花環絨鹿也從石巨人的身體表面脫離。
正在洛佩斯不解的想要轉動腦袋尋找迪蒙時,下方明亮的火焰卻在他們離開石巨人的一刹那,從石巨人巨大的腳掌處升騰而起,直到迅速將石巨人的整個身軀全部包圍。
洛佩斯可不認為他就這麽簡單完成了消滅石巨人的任務,因為火焰對石巨人的包裹隻持續了短暫的一刹那,便驟然消失。
然後他就聽到耳旁傳來的低語:“心靈之岩在石巨人的胸口。”
那是艾爾肯的聲音。
他就知道,它一定會有什麽奇妙法子。
明確了目標,洛佩斯也就不再停頓。在湖水再度貼近石巨人後,他就握緊鹿角,為花環絨鹿指明道路。
他們的身前變得一路平坦,石巨人身軀上,早些時候攀爬的小石頭人已經被艾爾肯一把火燒了乾淨。
現在,石巨人身軀上到處都是火焰燃燒後留下的焦黑。
“希望你那可憐的法子已經全部落空。
”洛佩斯露出微笑,與花環絨鹿順著石巨人腋窩的下方調轉方向。 在他們移動至石巨人胸前不到片刻,洛佩斯便順著它平坦的胸膛注意到了那塊反射著明媚月光的石頭。
看來他日思夜想的小家夥,即將落入他的手掌!
他心中沒有任何猶豫,並著手開始準備躲避石巨人即將落下的手臂。
不過,接下來的情況正如洛佩斯預料的一般,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石巨人便開始調整它攻擊所應對的重心。
它不再困擾於如何掙脫藤蔓的製約,也不再分出心思應對那些煩人的蝴蝶,而是堅定的準備捏死他這隻,在它身上攀爬的蟲子。
他頭一次聽到了石巨人的嚎叫,沉悶又悠遠。
這點,他全然不會去在意。
碩大的手掌緊接著落在洛佩斯與花環絨鹿的身後,一下打斷了那裡還未消散的湖水鋪蓋的道路,掀起一陣強勁的巨風,將他連帶花環絨鹿一並向前推去。
身前,他看到那些小石頭再度從身軀上爬起,同時也察覺到天空中,石巨人下一次的攻擊接踵而至。
這次,他沒有一往直前,而是叫花環絨鹿站住腳步,在原地靜靜等待。
蹄子與湖水摩擦滑行一小段距離,卻並不要緊。
“咚”,手掌拍擊的巨大力道將那些石頭人碾了個稀碎, 湖水也開始繼續延續。
他們順著石巨人手腕的繼續向前,跳躍著向前行進,石巨人也快速抬起了手掌籌備著下一次的攻擊,隻留下碎裂的石塊向下墜落,不留一絲殘渣。
與此同時,蝴蝶開始狂暴且不留余地的向石巨人衝撞,為他們製造機會,翅膀與石塊接觸爆炸的魔法引起一陣陣漣漪。
爆炸產生的魔法粉塵順勢而起。
於是,洛佩斯從硝煙中走出,他身上的火焰消散了,就連手中一直緊握的烈焰長劍也不留下一絲痕跡。
石頭人再度從他們身前爬起,洛佩斯便不得不繼續抱怨,“你們還真是堅持不懈。”
他用力呼出一口氣,花環絨鹿已經低下頭顱準備衝鋒,洛佩斯便說:“來吧,老夥計!”
一聲啾啾鹿夢響徹雲霄,他們向著這座可悲的石頭髮起了最後的衝鋒。
他們上方,石巨人又一次揮動的手掌遮天蔽日,洛佩斯敏銳的察覺那手掌並非衝他們而來,而是奔著那塊該死的石頭。
此刻的石巨人就像是一隻穿著低胸長裙,嬌羞的要想捂住春光乍泄處的小姑娘。
“蠢貨!”洛佩斯低低怒罵,他甚至分不清這是對自己怒罵,還是對那個石巨人。
胯下花環絨鹿的鹿角結結實實的頂在石頭人的胸口,洛佩斯則用力咬住牙齒,雙手握著短刀借著力道果斷的飛出。
“嘗嘗這一劍。”不再鋪設道路的湖水將他包裹,短刀散發出徐徐光芒。
這一刻,他似乎勢不可擋。